雖然自從長大成人後,祁殊再也沒有和師尊同床共枕,但在師尊剛把他撿回昆侖的時候,每天夜裡都是師尊摟著他,將他哄睡的。
身體記憶真是件很可怕的事。
這會兒時辰還早,天色朦朧微暗,顧寒江也尚未醒來。
往日高高在上的仙尊難得有這麽平易近人、溫潤無害的時候,祁殊抬頭看去,便看得有些呆了。
一直呆到顧寒江睫羽輕顫,睜開了眼。
祁殊猝不及防對上那雙漂亮的眼睛,渾身一抖,有些生硬地笑起來:“師、師尊早安……”
可顧寒江依舊沒有動。
他只是繼續側頭看著他,眉宇微不可查地蹙起,好像欲言又止。
祁殊眨了眨眼,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什麽。
被子下方,隔著層層衣物,他那做了一整夜奇奇怪怪的夢之後,還沒完全消停的玩意,正大逆不道地頂在他師尊的腿上。
救、命。
作者有話要說: 我宣布顧師尊是我寫過最能忍的攻,比上本那個看見受發情就跳窗逃跑的更厲害,值得讚揚(bushi
第10章
大清早客棧的人還不多,祁殊在二樓尋了個靠裡安靜的雅座,伏在桌上,臉頰還有點發燙。
凌霄仙尊不愧是活了不知多少年歲的前輩高人,面對上午那種情形,竟然也能面不改色。那時候,他只是平靜地將祁殊從懷裡剝離出來,再平靜地下床穿好衣物,表示自己先去附近探查,讓祁殊再休息一會兒。
完全沒提發生了什麽,給足了祁殊面子。
……丟死人了。
祁殊把臉埋進臂彎。
這一天天的,怎麽就管不住自己呢,師尊也是你能輕薄的?
祁殊在心裡憤憤地想。
“不舒服?”一道清冷的聲線忽然在耳畔響起,祁殊蹭地坐起來,師尊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邊。
祁殊:“沒、沒有。”
顧寒江彎下腰,手背在祁殊額頭碰了碰。
他靠得近了,祁殊才感覺到他身上未散的潮氣。
祁殊問:“師尊去山澗裡了?”
顧寒江頓了頓,收回手:“只是去了趟瀑布邊。”
祁殊“哦”了一聲,心想那瀑布距離這鎮子可有一段距離,這麽短的時間來回,恐怕還得禦劍。
他心裡忽然有些愧疚。
這本來是掌門派給他的任務,現在卻要師尊辛辛苦苦去調查。
祁殊認真道:“弟子知錯,不該讓師尊獨自前去,下次弟子不會再偷懶了。”
“我沒……”顧寒江欲言又止片刻,看向祁殊的眼神有點複雜。
祁殊:“?”
顧寒江:“……沒事。”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油紙包,道:“路上給你買了些點心,趁熱吃吧。”
油紙裡是軟糯可口的白糖糕,被捏成了小兔子模樣,玲瓏小巧,分外可愛。
祁殊小時候很愛吃糖糕,一找機會就纏著顧寒江給他買。
這麽多年過去,他其實已經沒這麽喜歡吃這東西,何況他早修成了辟谷之術,可以不飲不食。
但祁殊沒說什麽,而是拿起一塊,一口咬下去:“真甜。”
他吃了兩口,又想起什麽:“師尊身上帶了銀兩?”
顧寒江:“沒有。”
“那這些……”
顧寒江平靜道:“我給了他一袋上品靈石。”
“——咳咳咳!”
這袋點心至多只要幾個銅板,那上品靈石價值可遠不止這麽點,就算是昆侖內門弟子,一個月也只能領到五顆。
祁殊神色複雜,顧寒江卻並不在意,取了杯子給他倒水:“慢點吃,不夠再去買就是。”
“夠、夠了夠了……”
祁殊哪還敢讓師尊再給他買,這敗家程度,要讓清瀾仙尊知道了,指不定要如何的心痛欲絕。
師徒倆吃了會兒點心,過了一會兒,客棧裡漸漸熱鬧起來。
來的是幾個趕路的商隊。
這客棧地處官道,是來往的交通要道,平日裡往來車隊就不少。一群人熱熱鬧鬧進了客棧大堂,吆喝著小二給上茶水。
祁殊等的也就是這個。
“你們是要去陵陽城?”沒過多久,就有人閑聊起來,“可別去了,還是繞道走的好。”
“陵陽城怎麽了?”
“你還不知道呢,陵陽城最近出了怪事,失蹤了十來名女子。現在官府全城戒嚴,尤其我們這種外來商隊,進出城一趟麻煩得不得了。”
這大堂裡有好幾個車隊都是剛從陵陽城出來,一挑起話頭,便有許多人附和。
“是啊,我們也剛從陵陽城出來。我們車隊原本隻待三日,這一折騰,活活在城裡被困了五日,耽誤了多少事。”
“別提了,他們封城搜查這麽久,還不是什麽也沒查到。聽說,都去請修道的仙長了。”
“沒用。今早我還聽說呢,說官府請來那仙長昨晚在城裡設下了什麽天羅地網劍陣,要活捉妖邪,結果你們猜怎麽著,昨兒一晚上丟了三名女子,住得還都離那劍陣不遠。這打臉打得可是震山響。”
聽到這裡,祁殊沒忍住:“噗。”
顧寒江瞥了他一眼。
“抱歉師尊,不是故意的。”祁殊忍著笑,給他倒了杯茶,“師尊你說,那官府請的什麽人,這和迎頭被扇了兩耳光有什麽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