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姐是好心,但也不是每個人都會這樣客氣和善。
站在大廳另一邊的沈浮菱看著交談中的虞蘭時和孟小姐,面露不快,兩杯酒下肚,敵意與輕蔑也開始隨之顯露。
“不過就是個私生女,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就是。”身旁圍繞的幾個男人應和道,“也就是虞總沒有兒子,也沒有別的兄弟,又突發疾病,才叫她撿了個大便宜。”
“聽說她在公司也不管事,吃喝玩樂養小情人,家產遲早得被敗光了。”
“真不知道她是走了什麽狗屎運。”
他們沒有注意到沈浮菱的臉色越聽越沉鬱,捏著酒杯的力氣大到手指都控制不住的顫抖。
這些人原是想順著她的話拍她的馬屁,卻不想恰好拍到了她的痛處。
沈家家世不俗,比虞家有過之而不及。
可惜沈家子女眾多,沈浮菱是現任沈夫人的長女,前面還有同父的兩個姐姐和一個哥哥,她自己還有一個同父同母的親弟弟。
哥哥姐姐年長許多,都已經在公司擔任要職,但他們的生母娘家有助力,能得到父親的重用似乎理所當然。
可沈浮菱的弟弟和她一樣,不幸攤上了一個“平民”母親,卻反而更得父親的喜愛,早早帶在身邊親自培養。
沈浮菱還在做她無所事事的千金大小姐,弟弟卻已經進入公司,眼看著就要升職接下父親的一部分班了。
外人看來,沈浮菱這大小姐做得輕松愜意,條件優渥又不用承擔壓力,但沈浮菱對此卻很不滿足,她也是有野心的人,不想做混吃等死的米蟲。
可惜母親不給力,父親那邊說一不二,壓根不給她插手的機會,她也只能眼紅地看著弟弟意氣風發地跟在父親身邊學習正經能力,自己卻只能混在一群不學無術的二世祖當中,聽他們無用的吹捧。
尤其是虞蘭時出現的時候,更是深深刺痛了她的自尊心。
那種廢物、那種來路不明的私生女,憑什麽運氣那麽好,躺著都能撿到那麽大的漏?
更關鍵的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位置上,她卻毫無上進心,滿腦子都只有情情愛愛的無用垃圾,前面剛送走一個舊愛,轉頭又來了個新歡。
如果是自己有這樣的機會……
沈浮菱直勾勾地盯著虞蘭時看,心底的嫉妒漸漸被酒水澆灌成莫名的恨意,隨著酒意上頭更是口無遮攔。
“我要是也能攤上那麽個有本事的媽就好了。”沈浮菱諷刺地說道,“爬個床留個種就能保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嘖嘖,可惜算盤打得這麽精,也沒見虞家多個虞太太,也不知道是拿命借了運變成個短命鬼,還是太上不得台面,虞總都嫌髒呢。”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呆住了。
關於虞蘭時身世的猜測,也是這圈子裡老生常談的話題了,私下裡的議論難聽程度有過之而不及。
但沒有人敢當著虞蘭時的面提起這種事。
無論生母是誰,虞蘭時現在就是板上釘釘的虞家唯一繼承人。
哪怕是沈家這種家世背景更好一些的,好得也很有限。除非是什麽深仇大恨,否則沒人會腦抽到主動去把她招惹成仇人。
原先站在沈浮菱身邊小聲附和她的幾個男人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不知什麽原因,虞蘭時那邊也恰好安靜了下來。
這一邊的人還在膽戰心驚地揣測她有沒有聽到那些話,卻沒有注意到沈浮菱也因為他們退避的反應而愈發惱火。
“怎麽,我說錯了嗎?!她虞蘭時不就是一個野種!她媽那種靠爬床為生的女人也就是踩了狗屎運,不然怎麽這麽多年才認回來?怕是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的種吧!”
整個宴會廳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將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了沈浮菱。
她是瘋了嗎?
這一下連喜歡看熱鬧的人都不敢去看虞蘭時的臉色了,尤其是離沈浮菱近的,都下意識地往反方向遠離了一些。
短暫的靜默之後,虞蘭時走向了沈浮菱。
路途中的人都隨之後退,給她們留下了寬敞的空間。
虞蘭時臉上神色還是淡淡的,聲音裡也聽不出什麽怒氣,她只是把右手上的酒杯換到了左手上:“你剛剛在說什麽?我離得遠,沒有聽清楚,你能再說一遍嗎?”
這過分平靜的態度刺得沈浮菱也短暫清醒了一瞬。
對上虞蘭時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眸,沈浮菱瑟縮了一下。但緊跟著,她就因為自己畏懼一般的本能反應感到了恥辱。
怒火再次吞沒了她的理智。
“我誇你媽好命。”沈浮菱直勾勾地看向虞蘭時,臉上都是赤裸裸的挑釁,“難道是我說錯了嗎,她自己都沒想到能生下虞家唯一的孩子吧,雖然是個野種,但她一個——”
“啪。”
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沈浮菱的話。
虞蘭時收了幾分力,但沈浮菱的臉還是很快就紅腫起來,她的臉被扇到一邊,腦袋嗡嗡直響,空白了好幾秒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然後就是火辣辣的痛。
沈浮菱嘴唇顫抖了一下,慢慢轉過頭,瞪大眼睛看向虞蘭時,幾乎立刻又要發飆:“虞蘭時!你個雜種竟然敢——”
酒杯裡的果汁潑向她的臉。
虞蘭時轉著手裡的空酒杯,看著她氣得渾身發抖的樣子,臉上的表情還是冷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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