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看她們可憐。你知道的,官賣啊,很慘的。”
“知道你心善,說吧要我怎麽幫忙。”
“平涼城外有個玉檀山,我在山北有好大一片地。我幫你贖身,你帶她們去那裡生活吧。在外面你待人接事比她們有經驗的多。”
菊香皺眉道:“她們肯聽我的?”孔白道:“你隻說答不答應吧。”
菊香想了下道:“你若肯給我一萬兩,我就應下。”
“錢不成問題”,孔白痛快地答應。果然貪來的錢花起來就是大方。菊香又細細問了地址。
老鴇此時推門進來,見這幅情景忙道:“孔爺,上床是要給錢的。”
“我沒幹什麽”,孔白無奈道:“賣身契帶來啦?”
老鴇揚揚手中的契約,笑道:“帶來了。您看價錢?”
孔白盯著她道:“說好五百兩,你要加錢?”
老鴇暗喜,菊香就是一個過期的滯銷貨,早就沒人問津,養在這還要管吃管喝,有人肯贖再賤的價她都願意賣,現在這個冤大頭居然出五百兩。她忙不迭道:“不是不是。好好,算我吃虧,就五百兩。”
辦好手續,等菊香收拾停當,孔白叫了輛馬車帶著菊香去了客棧。翠兒早就不耐煩,扯住孔白道:“你去哪了?”突一眼瞥見菊香,不高興道:“我說呢,這麽半天,合著又帶個女人。”
孔白顧不得翠兒,對眾女子道:“我給你們每人一千兩銀票,你們跟著這位菊香姑娘走,她會安置你們的。當然你們要是想自己走,我也不攔著。”
一位年紀似乎是最大的女子走過來跪倒,道:“犯婦代費家上下十七名女眷謝孔大人搭救之恩。我等願聽從孔大人安排。”
孔白見這女子身處困境仍不卑不亢,不由心生憐惜,脫口道:“你叫什麽名字?”女子答道:“犯婦費周氏。”孔白又道:“我是問你自己的名字。”
眾人聽她由此一說,皆愣住,要知道古代男子貿貿然問女子的閨名是非常失禮的,基本等同調戲。那女子臉色微紅,勉強道:“犯婦周芙蓉。”
孔白點點頭,她記得府中有個園子叫芙什麽園的,感情這位就是姓費的大老婆。她感慨道:“你們自由了,別說什麽犯婦,你們就恢復原名吧。以後好好生活,不要再依附男人。翠兒”,孔白掏出一把銀票,遞給翠兒道:“無論大小,每人發一張。”
翠兒不滿地嘟囔道:“就你大方。”
孔白單獨拉過菊香,偷偷塞給她張萬兩銀票,歎口氣,隨後又對眾人道:“菊香原本是青樓的,我已替她贖了身,你們不準瞧不起她。”
周芙蓉真誠道:“孔大人哪裡話。若是沒有您的搭救,我等的處境還不知怎樣呢。我等一定聽從菊香姑娘的安排。”
菊香到底會做人,拉著周芙蓉的手笑道:“姐姐不嫌棄,菊香就心安了。姐姐一看就是個知書達理的,一路上有事我們商量著,別提誰聽誰的。”
孔白見她二人這樣也放了心,又吩咐掌櫃的去套幾輛馬車,添些路途用品,方才回府。
隔日,翠兒非要跟著孔白去送行,孔白隻得帶她。城外十裡亭,眾人一切準備停當。菊香將孔白拉至一旁,替她理理衣襟,頗有些傷情地囑咐道:“你,唉,是個實在的。那裡”。菊香用下巴點點京城的方向,道:“那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你要想法子趁早脫身。若是沒地方去盡可來找我”,她又悄悄指指翠兒道:“這小丫頭是個知恩圖報的,你若沒人使喚,可差她去。我眼毒不會看錯的。”
孔白望著眼前的女人心裡湧起絲絲暖意和悲涼。談不上愛,只不過是有一點喜歡,有一點貪戀而已,但是她能感到其中的真心。她張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麽,最後只能長歎一聲,癡癡地看著菊香。
不遠處,馬車夫催促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跑來,仰頭對孔白認真說:“我叫費清蓮,我長大後一定會報答你的。”正是前日被官差扯頭髮的孩子。
報答?女人對我最好的報答就是投懷送抱,可是你的年紀。孔白笑了,她揮揮手示意眾人上車。迎著朝陽看著遠去的車隊,她突然覺得自己老了,老得隻想得過且過無所事事。翠兒見她又犯傻,拽著她的衣袖,不滿道:“舍不得啊。”孔白也不答話,只是自顧自地傷感。
不過這種狀態並不持久。一回府,秦瑤便派丫鬟來請她。孔白為難,美女對你不好心疼,對你太好頭疼。內心較量一番,她還是決定去看看。其實也沒什麽事,不過是商量下三日後的乞巧節怎麽過。孔白失望,給了秦瑤些銀子讓她全面負責。
孔白的印象中,過節無非是吃吃喝喝,所以她也提不起興趣。當晚孔白姍姍來遲,她的三位“夫人”和霍樓雲早已談笑在一起。湖邊涼亭的桌上擺滿了精美的蔬果點心。孔白坐下便吃,秦瑤出乎意料地膩在她的身邊,給她喂酒喂菜,驚得她小心肝直跳。許是美人在懷,隻喝了幾杯,她便覺得有些把持不住。她有些膽怯,不敢看秦瑤,眼神只能四處亂瞟,恍惚中瞥見翠兒旁邊站著的女子,不由看呆了。這女子雖是丫鬟打扮,卻有說不出的味道,明明是個弱女子卻好似大丈夫般頂天立地,極有氣概。霍樓雲順著她目光看去,不由地冷笑道:“怎麽,孔大人又想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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