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不清楚,我被搶得金額不多,本來根本立不了案,但又聽警察說兩個劫匪有前科,有之前被搶的人指認了他們,還在搶劫過程傷過人,可能會判刑。”
“但因為他們這次受傷住院了,有一個人的父母跳出來,要找昨天的男生要醫藥費,不知道那個男生會怎麽處理。”小秋說到這裡,睫毛忽而下垂,語氣低落:“……是我連累他了。”
陳複年微擰起眉說:“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話是這樣說,可——”
“可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不需要承擔任何形式的愧疚。”陳複年重複一遍,又道:“而且他昨天說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說明他應該能承擔得起。”
小秋側過頭看他,輕輕歎了口氣,苦澀一笑:“陳複年,我真挺想知道你喜歡誰,有點羨慕嫉妒恨了。”
“不管怎樣,也謝謝你。”
這事過去四五天,應聞培一直沒露面,不知道消氣沒有,陳複年正想打個電話問問,看能不能聯系上,卻冷不丁看到應聞培走進香滿樓。
他進來沒有找陳複年,仿佛只是一名普通的食客,單獨進了間包廂,正常的點餐、吃飯,矜貴又精致的男生,一舉一動極為賞心悅目,惹得店裡的小姑娘躁動不已,輪流去上菜,好近距離看看他長什麽樣。
陳複年按兵不動,看看這家夥又想整什麽么蛾子,不過這次應聞培顯然很能堅持,一直到吃完飯結帳,甚至沒有光明正大分給陳複年一個眼神。
應聞培當然不想找陳複年說話,這輩子都不想了,陳複年的惡毒程度遠超記憶中,即便他技術真得差一點點,那也是第一次的緣故,陳複年怎麽能這樣說出來?
說出來就算了,不知道委婉一點嗎!說得那麽狠,一點不顧忌他的面子,以至於應聞培羞惱又驚恐地跑回酒店,忍不住去想真得有那麽差嗎,然後紅著眼睛、咬住唇瓣,開始屈辱地找片、看片學習。
從男女、男男、跨性別者分性別,到歐美、日本分地區,再到不同的玩法,幾天看了之前十幾年的量,甚至看吐了兩回,為了提高技術不擇手段的學習,把原來堪稱純情的腦袋瓜看得髒乎乎的。
現在從酒店再出來的應聞培,可謂是脫胎換骨,可惜現在不是他展示的機會,不然高低給陳複年證明一下。
應聞培的態度在陳複年預料之內,畢竟他把人惹得不輕,陳複年高興了樂意去哄兩句,等應聞培結完帳出門,他推門追了出去。
“等一下。”陳複年唇角含笑地叫住他,不過沒敢上去牽手,免得待會大少爺又炸毛,罵他隨便。
應聞培身形微頓,俊美無瑕的臉蛋頓時冷凝下來,這回連“有什麽事嗎”都不說了,渾身冒著冷氣兒。
陳複年看著他問:“你現在住哪裡?”
應聞培依舊不說話。
陳複年淡淡一笑:“我晚上能去找你嗎。”說完他特地停頓一會兒,看應聞培纖長濃密的睫毛微乎其微地抬了抬,又散漫地補充道:“別誤會,畢竟我受了你媽媽很多恩惠,想請你吃個飯而已。”
“不能!”聽完陳複年後一句,應聞培當即鐵青著臉拒絕:“我看看起來很閑?你想請就請,誰給你的勇氣。”
“也是,您一看就是大忙人。”陳複年點頭,忍住沒嘲諷得太狠,又似笑非笑地說:“就是不知道大忙人怎麽會抽時間來平城這種小地方,畢竟過年呢,難不成這裡有你的親戚?”
終於讓應聞培抓住一個漏洞,這個問題他來之前就想過,不過他沒有表現出洋洋自得的蠢樣,努力把丟掉的臉裝起來,抬起下巴冷哼一聲:“不然呢,我可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我知道知恩圖報的道理,我失憶的那段你外公對我很照顧,我去看看他老人家是應該的。”
應聞培記得清楚,當時陳開濟很喜歡他,而且經常會向著他說話,每次他跟陳開濟闡述事實(告狀)陳開濟都會教育一下陳複年,讓陳複年過來哄他。
這次應聞培已經提前羅列了一堆罪證,勢必打消陳複年囂張的氣焰,看陳複年還敢不敢天天跟他這麽說話。
應聞培淡淡瞥了眼陳複年,顯然陳複年對此一無所知,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甚至表示:“可以啊,隨時歡迎。”
“畢竟我外公可是念叨你很久了。”
【作者有話說】
好了,嘗試失敗,完全虐不起來,越寫越想笑O(∩_∩)O
第50章
陳複年跟老板請了假,第二天下午陪應聞培一起去療養院,應聞培本想把老人家接出來吃頓飯,被陳複年拒絕了:“他身體不好,很多看似簡單的事對他來說不是,比如走路。”
應聞培隻得退而求其次,剛好這兩天他的車修好了,帶了一個後備箱的補品去療養院,他和陳複年來回搬了兩三趟才拿完。
應聞培好久沒見過陳開濟,自認為足夠有禮貌,可陳開濟對他的態度卻很奇怪,不負以往熱情地笑臉,反而板起臉一副審視的態度,布滿皺紋的眼睛微微眯起,帶著銳利的探究。
陳開濟瞥他一眼,聲線渾厚:“好久沒見你了,這段時間去哪了。”
應聞培平時再倨傲,在值得他尊敬的長輩面前該有的禮數卻不會缺,他姿態端正:“在國外念書,一直在補之前失憶耽誤的學業,最近英國放聖誕節的假期,碰巧國內過新年,所以特地回來一趟。”
“上得什麽學校?”
應聞培如實道出自己學校的名字,一所能排進英國前三的大學。
陳開濟慢悠悠哦了聲,又問:“什麽時候走啊。”
陳開濟此話一開口,應聞培身形僵了僵,莫名不敢看一旁的陳複年,他抿了抿唇,硬著頭皮開口:“十五號回去,回家在待一天,十七號回學校。”
十五號的回去……今天是十三號,陳複年扯了扯唇角。
“挺好的。”陳開濟點點頭,聲音不大,剛好處於牆角整理東西的陳複年聽不到,而應聞培聽得清清楚楚的音量:“至少小年這次知道你去哪裡了。”
應聞培愣了一下,他自認為面對再刁鑽的問題都能遊刃有余化解,此刻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甚至不敢扭頭看陳複年一眼。
“小年,你幫我把被子拿去樓下曬一下吧,今天的太陽好。”一陣靜默過後,陳開濟突然扭頭跟陳複年說。
陳複年轉身回頭,明白外公這是要支開他,他看了眼坐在凳子上的應聞培,面上略帶猶豫,陳開濟又催了一遍,才應了聲好。
等陳複年抱著被褥出去,房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格外地安靜,陳開濟神情更嚴肅了些,說出的話卻是:“你走得這段時間,小年很想你。”
聽清這句話的瞬間,應聞培倏地撩開眼皮,不過沒說話,等待著陳開濟繼續。
“我原本是不知道這些的,以為你們一直有聯系,只是偶爾能感覺到他心情不好,是有一次,我發現他在一樓的長廊站了很久,一直盯著牆上的照片。”
陳開濟停頓片刻,盯著應聞培的眼睛問:“你知道上面是什麽照片嗎。”
應聞培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遲緩地搖了下頭。
陳開濟無奈地說:“是去年過年的時候,院長給大家拍得照片,裡面只有兩張有你,一張是集體的合照,一張是你和小年單獨的合照。”
“小年在看那兩張照片。”
應聞培眨了下眼,忽然發現胸口有些喘不過氣來,在聽到最後一句,在反應過來陳開濟是以怎樣的態度跟他說這些,他喉結滾了滾,慢慢垂下眼簾。
陳開濟重重歎了口氣,又緩緩道:“後來我問他怎麽回事,他才跟我說聯系不上你,我問他怎麽辦,他說不知道,又說慢慢等吧。”
“如果你足夠了解他,就應該知道,他的等不是什麽也不做的死等,而是等他有這個能力、等他有這個條件。”
陳開濟緊緊皺起眉,忍不住教育這兩個小輩,即便陳複年沒在這裡,“你們兩個小男生,本來就比別人更難一些,性格又都那麽倔,遇到事情要想著各退一步,而不是互相賭氣啊。”
“我在國外的時候甚至沒有兩張照片。”
應聞培嗓音低沉,他低下頭,無法言說心裡那股滿到溢出的酸脹感,不知道在為獨自一人站在長廊看照片的陳複年,還是為國外只能孤零零咀嚼回憶的自己。
應聞培開口解釋,平淡的語氣聽著莫名傷感:“不是我不想聯系他。”
“是跟我媽做了一個約定,她不太支持我們在一起,認為我們的感情只是特殊狀態下造就的不牢靠產物,等我回歸以往的生活,消化一段時間,就能很快拋之腦後。”
“我為了證明她的錯誤,也為了讓她別再反對,答應了這個約定,一年內不能和陳複年有任何聯系,當作世界上沒有他這個人。”
陳開濟擰起花白的眉毛,問:“然後呢。”
應聞培眼角彎了彎,扯出一個淺笑:“她同意了,跟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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