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培得到滿意的答覆,不忘抬起下巴冷哼一聲,明明板著一張漂亮的冷臉,落在陳複年眼裡,卻品出了得意又嬌橫的意味,因此,他不禁淡淡笑了一下,看著他平淡乏味的生活裡,出現的唯一一抹亮光。
聞培不喜歡許知恆,更不希望陳複年見到他,卻沒有想到,自己倒是先一步看到他。
星期天的下午,許知恆走進聞培工作的飯店,點了一份炒飯,安安靜靜地吃完,笑著跟老板打招呼,說味道真不錯。
趙良吉聽到誇他飯做得好吃,自然笑呵呵的高興,許知恆再提到認識聞培,說想跟他聊幾句,趙良吉一扭頭,衝後廚喊:“聞培,你朋友來找你了。”
過了好一會兒,聞培從後廚走出來,臉上淡淡的,沒有情緒可言,垂眸瞥到許知恆,他下意識皺起眉,面色不虞。
許知恆挑眉笑了笑,“沒想到你有工作了。”
一聽他開口,聞培當即轉了身,一個字都懶得往外蹦,抬起腿往回走。
趙良吉看氣氛不對,尷尬地撓了撓頭,倆人這明顯不是朋友,說是敵人也不為過。
許知恆倒是極為坦然,頂著趙良吉懷疑的目光,嘴角彎出了一個酒窩,禮貌詢問自己能否進去一下,要不了多長時間。
趙良吉猶豫一會兒,交代說:“別打架啊。”
許知恆自然點頭,這個他確實沒騙人,這會兒店裡沒客人,趙良吉在外面坐了幾分鍾,沒聽到裡面有說話的動靜,許知恆就出來了,付錢走人,沒出什麽么蛾子。
他進去看了眼聞培,果不其然,他的神色陰沉了幾分,趙良吉關切道:“怎麽著,他欺負你了?”
聞培面色平複稍許,輕微地搖了下頭。
趙良吉說了句:“那行。”也沒多問。
聞培的確沒有被欺負,許知恆欺負不了他,只會讓他煩躁而已,不過剛才許知恆確實沒說什麽,甚至算半件好事。
許知恆話裡的內容很簡單,他透露願意幫陳複年補習,竭盡全力的那種,卻微笑著表示有一個條件,那便是讓聞培離開陳複年。
聞培自然不答應,冷冷睨著他,甚至又想一拳衝上去,許知恆算什麽東西?憑什麽讓他離開陳複年;許知恆有了防備,一邊後退躲著,一邊又“苦口婆心”的表示:“陳複年沒少為這事發愁吧,你忍心看他一直頭疼……”
許知恆提到陳複年,算是捏準聞培的命脈,臨走之前,他留了一個電話號碼給聞培,倆人簡短的溝通到此結束。
趙良吉走後,聞培又斜了眼那張紙條,手邊有一個垃圾桶,他拿起來看了一會兒,卻還是放進口袋。
晚上,經歷過長時間思考的聞培,鐵青著臉不說話,陳複年拿著筆,不時在修長的指間打轉,偶爾往他臉上瞥一眼,漫不經心地問:“今天怎麽了,有什麽不開心的事。”
聞培抬起眼,用一種幽怨的目光盯著他,威脅又冷硬的語氣:“陳複年,我和學習你更喜歡哪一個。”
陳複年慢慢挑起一側的眉毛,那道濃黑、形狀清晰的眉峰揚起一個極其微妙的弧度,嗓音尤其坦然:“學習怎麽能跟你比。”
聞培面色稍緩,不忘微眯起眼睛,再次追問,“那我和學習,你選誰。”
“祖宗,你是跟學習杠了嗎。”陳複年面帶些許無奈,似笑非笑地說:“它怎麽招惹你了。”
聞培不滿道:“你先回答我。”
“也是你,可以了嗎。”陳複年哄完又問:“所以現在願意告訴我原因了?”
聞培顯然十分滿意,這才從口袋裡拿出紙條,垂眸睨了眼,頗為嫌棄的模樣,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在告狀的態度,底氣十足的說:“這個人,說可以幫你補習,但是讓我離開你!”
告完狀,聞培撩開眼睫,鼻尖淡褐的小痣隨之而動,得意地哼哼一聲:“我就知道你不會同意的。”
【作者有話說】
對俺們聞培來說,為了你好就離開你是不存在的,他只會變成小告狀精。
第32章
陳複年低頭掃了眼上面的電話,大概知道是誰了,忘了從誰口中了解到,許元凱很疼這個兒子,所以許知恆先前的針對,陳複年勉強能理解,會選擇忍讓一二。
這次的事,他的確摸不清許知恆的想法,也懶得去摸,他和這個名義上有血緣關系的弟弟其實不熟,還是陳儀出事那一年,才知道有那麽一個人。
不過現在,許知恆明顯失策了,大概沒料到聞培會直接說出來。
陳複年眼中閃過意味不明的笑,將那張紙條疊了起來,淡淡地說:“不同意,明天就找他算帳。”
陳複年說到做到,第二天中午給許知恆打去電話,這個時間沒放假,學校是午休的時間,一般學生不會帶手機,許知恆顯然是例外,他接通了電話。
許知恆的語氣輕快,意外和愉悅都有,懶洋洋地率先問道:“找我有事?”
陳複年平靜反問:“你自己心裡不清楚?”
許知恆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猜到了什麽,又笑嘻嘻地說:“當然清楚,哥,我不是做好事嗎,我想幫你啊,你現在成績那麽差,我都替你著急。”
“而且,我讓聞培離開也是為了你好。”說到這裡,許知恆停頓幾秒,換了一種篤定又警醒的語氣:“”畢竟……他會影響到你不是嗎?”
“為了我好?”陳複年冷笑一聲,“我去藥店問過,上次聞培消失一下午也是你做的,但我明確告訴你,我樂意被他影響,不要打著這種旗號做惡心我的小動作。”
許知恆語氣明顯弱了些,一股子不服氣的味道:“我是真的想幫你!就是沒想到……你會那麽喜歡他。”
陳複年面無表情道:“你知道就行,所以之後別再去找他。”
“行吧,我知道了。”許知恆意外地答應的很快,又緊接著道:“那我之後晚上去幫你補習,你會願意嗎。”
像是怕陳複年不相信,他不自然地補充道:“你又不會吃虧,怕什麽,就當是報答之前我找你要的零花錢了。”
陳複年扯了扯唇角,“那你來吧。”
許知恆笑出了酒窩,說:“晚上見。”
許知恆說要過去,沒有半點的含糊,問好了地址,當天就背著厚厚的一摞書,出現在門口敲了下門。
陳複年拉開門讓他進來,又坐回凳子上,沒說別的客套話,平靜發問:“這個時間你不上晚自習?”
“那有什麽好上的,在哪裡學習不一樣。”許知恆語氣隨意,壓根沒當一回事,說完眉頭一挑,不分對象地任意攻擊道:“辛月悅每天要上晚自習吧,所以只能周日過來,這也太耽誤事了,我跟她不一樣,我每天晚上都有時間,而且我成績可比她好。”
陳複年抬眸斜了他一眼,語氣淡淡:“能不能說人話,不陰陽怪氣會死?”
許知恆坐下,嘴唇動了動,小聲嘟囔著:“我又沒說錯什麽……”
雖然他嘴上不服氣,卻沒再說別的,拿出了各科課本外加教材習題,一應俱全,問過陳複年的學習進度,就從數學正式開始了。
許知恆一向自傲,尤其在學習方面,不過,他的能力確實對得起這份自傲,許知恆基礎知識扎實,課本上的公式定理,在他腦海裡仿佛不是零散的知識點,而是一張精密編織的網,每個概念都嚴絲合縫地嵌在它該在的位置,講到重難點,還能舉一反三地拿例題舉例,幾乎沒有半點的卡殼。
陳複年原本沒指望過許知恆,讓他過來,也是抱著那種“我倒要看看你又想整什麽么蛾子”的心態,反正這是他的地盤,許知恆再搗亂,也該教育一頓了。
不過沉浸在一件事當中,現實中的不愉快很容易被暫時忽略,專注在學習上,以往的那些針鋒相對消散了許多,不知不覺間,時間流逝地飛快,陳複年下次抬起頭,是門口又一次響起敲門聲,聞培回來了。
下午路過飯店時,陳複年跟聞培說過這事,免得聞培一回來看到許知恆,當即炸了,許知恆再拱火兩句,兩個人估計能當場打起來。
聞培雖然黑著臉不情願,到底是點頭了,不忘冷漠地要求陳複年離許知恆遠一點,至少不能坐得太近,也不可以說其他的話。
陳複年對聞培的佔有欲早有認識,強得有些扭曲,表現在聞培似乎懶得、或者單純的不想區別陳複年的社會關系。
最初許知恆喊他哥,聞培問起陳複年就跟他解釋過,他們確實有血緣關系,聞培卻根本不在意,他一視同仁地阻止任何同齡人靠近陳複年,不論男女、什麽關系,可謂是“公平”到了極點。
但不得不說,聞培這個壞習慣,陳複年自己也有責任,畢竟他沒表達過對聞培這種行為的不爽,甚至隱隱約約的縱容,以至於到了這種無法無天的程度。
這次同樣如此,陳複年漫不經心地點了下頭,表示知道。
多虧陳複年的先見之明,這會兒聞培看到許知恆,臉色一凜,卻沒有轟人出去,只是搬起板凳,梅開二度地硬生生把自己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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