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晨曦正斜斜爬上酒店的牆。
陳伯揚的電話正好打來,湯歲取了早餐,一邊通話,一邊安靜地吃完一份,然後收拾好東西出發。
國際賽事主舞台的穹頂極高,燈光將一切都籠在莊重的輝煌中。
周圍環繞大半圈深紅色的絲絨帷幕,邊緣繡著暗紋,評委席長桌鋪著墨綠桌布,名牌反射出冷冷的光。
後台走廊擠滿了候場的舞者,偶爾有工作人員快步穿過,手中的對講機刺啦作響。
湯歲從更衣室出來,李老師開始給他檢查妝發,空氣裡有股發膠的松香味,以及隱約的緊繃感。
“別緊張,正常發揮。”李老師幫他把束腰上的暗扣系緊些,“注意旋轉動作時偏轉一點,臉要對正評委席視角。”
湯歲點頭:“哦,我知道了。”
李老師溫柔地抱了抱他:“加油,我和同學們都很相信你。”
湯歲嘴角小幅度地牽起,輕聲道:“我會的。”
下午六點,陳伯揚和家人從墓園出來,天空下了點小雨,回到車上,他收到攝影師發來的信息:【圖片】:還有視頻和一些照片,稍後會發到您的郵箱!
陳伯揚點開。
一束冷白的光斜切過舞台,湯歲靜立其中,黑色束腰舞服利落地勾勒出他的身形,衣擺垂落如墨。光線微妙,將蒼白的面容渡上一層清冷,美得渾然天成,自帶貴氣。
陳伯揚看了很久,回復:辛苦,拍得不錯,稍後再給你補付一半服務費。
得到額外報酬的攝影師秒回:非常感謝,主要是人出色,現場反響很棒,預祝取得好成績!!
陳伯揚返回到桌面,壁紙是很久之前汪浩安給他和湯歲拍的合照。
那一幀的湯歲看起來有點呆怔,纖細的手指裡握著筆,發絲毛茸茸手感很好的樣子,唇瓣放松,不像平時那樣冷,連眼下那顆小痣紅紅的,生動可愛。
認識湯歲快要一年,陳伯揚總覺得他一天比一天可愛。
導航目的地是機場,許庭從口袋裡摸出煙咬進嘴裡,看向駕駛位的陳明節:“不是說去老宅住一晚嗎?”
陳明節沒有說話,神色很冷。
不知道哪裡又惹到他,許庭嗤了聲,回過頭來,語氣懶懶地:“伯揚,你要回去?”
陳伯揚收起手機:“對,有點事。”
許庭想到什麽,加上長輩們在另一輛車裡,他毫不顧忌挑眉笑了笑:“回去見男朋友。”
“是。”
“你哥跟我講的。”許庭甩黑鍋甩得行雲流水,“長什麽樣,我看看。”
陳伯揚笑笑:“沒照片,下次帶他和你們一起吃個飯。”
許庭正要接話,陳明節把副駕駛的窗戶降下一點,窗外的冷風和雨瞬間湧進來。
“操,吹死我了。”許庭趕緊把窗戶關好,也不管車上還有別人,皺眉質問陳明節,“從剛才就看你不對勁,什麽意思,我又惹你了?”
陳伯揚很識趣地移開目光,一言不發。
良久,在許庭即將把自己氣死的前一秒,陳明節冷聲說:“煙味。”
“哎我特麽……”許庭閉了閉眼,把那支根本沒點著的細煙碾碎,開窗扔出去,風聲嗚咽一瞬間又消失,他煩躁不已:“開車開車,快走。”
李老師對湯歲的表現滿意至極,下台後一直對他讚不絕口,又心疼他這段時間很累,叫他趕快回酒店休息,接下來半個月就可以安安心心等結果了。
湯歲把演出服換下,回到酒店,房間門口儲物台放著一大捧玫瑰,上面有印花卡片,是簡樂預定的。
對方出國已有半月,還算適應,不過據說汪浩安已經去看了三次,同時汪父徹底放權將集團轉接到他手裡,陳伯揚提起時說這是種策略,不過也很正常。
湯歲抱著花進房間,沒過幾分鍾就收到簡樂打來的電話。
接通一瞬間,對方歡快的聲音從對面傳來:“阿歲,我在電視直播裡看到你表演了,收到花了嗎?沒有延誤吧。”
“收到了,很漂亮。”湯歲把窗戶關好,“你那邊還能看到直播嗎?”
“對呀,都能看到,我好多同學也在關注,你個人感覺怎麽樣?”
“正常發揮。”湯歲主動和他講,“現場有幾個功底很好的選手,分數都不會低。”
“可是我覺得你跳的最好,而且你真的很上鏡,今晚賽事特輯如果不單獨把你拎出來誇誇的話,那肯定有內幕。”
叩門聲響起,湯歲從貓眼裡看到來人後,對電話那邊的簡樂說:“我晚點給你打過去。”
簡樂正好要起床吃早餐,便掛斷了。
【作者有話說】
跟寶們講一下以後的更新情況。
一周盡量保持五更,如果有事會提前發魚塘。
本來還打算繼續日更的狀態,但最近身體實在是太脆皮了,睡眠也不好,開始瘋狂掉san值
而且原計劃十月份之前要更完下一本預收書,現在想想真的是比較吃力。
大家也多注意身體!
第40章
門一打開,陳伯揚伸手捏了捏湯歲的下巴,關好門,順勢將手中的紙袋放到玄關處。
幾天沒見,湯歲有點想他,不由自主往前進了一小步,詢問:“怎麽這麽早回來?”
陳伯揚看出他的想法,故意往後靠在手櫃旁,挺有禮貌地笑笑:“沒什麽要緊事了,比賽怎麽樣?”
“我覺得還好。”湯歲又悄無聲息往前挪了一點,然後靜靜看著陳伯揚,像是在等待什麽。
空氣裡一種叫渴望的因素在增加,陳伯揚好像並沒有接收到暗示,不為所動看他,神色坦然有禮。
於是湯歲鼓起勇氣決定主動一次,伸手穿過他腰側,緩慢又笨拙地抱住陳伯揚,兩人距離拉近,身體也緊密貼到一起。
陳伯揚這才在他腰後拍了拍,將人徹底摟進懷裡,問道:“想我了?”
“嗯。”湯歲心臟跳得很快,快要蓋過自己的聲音,仿佛有群飛鳥在肋骨間撲棱翅膀。
手從湯歲衣服下擺伸進去,陳伯揚呼吸擦過他發燙的耳廓:“想我怎麽不接電話。”
湯歲仰起臉老實交代:“剛剛在和簡樂聊天。”
目光平靜地掃過湯歲的唇,一寸寸上移,直到那雙眼睛對視上,陳伯揚低頭和他接吻,湯歲很主動地張開嘴放他進來,細微的水/氵責/聲在房間響起。
陳伯揚托住腿根將人抱起往床邊走,湯歲把臉埋進他肩裡,隻留通紅的耳尖露在外面,看起來像熟透的山楂果,輕輕一碰就會溢出酸甜的汁液。
快到凌晨十二點,陳伯揚從浴室走出,湯歲還陷在蓬松的被褥間,一副要醒不醒的模樣,半截雪白的腳腕露出來,在暖黃燈下泛著瑩潤的光。
陳伯揚俯身撥開湯歲額前微亂的碎發,掌心貼上去試了試溫度,低聲道:“阿歲,叫了餐,起來吃一點。”
湯歲中午就沒怎麽進食,可此時不餓,只能感覺到累,睜開眼看看他,又闔上,將軟綿綿的聲音拖得很長:“想睡覺。”
陳伯揚沒給他討價還價的機會,手臂穿過他後腰,稍一用力便將人半摟半抱地托了起來,口吻溫柔但不容反駁:“聽話,越躺越沒胃口。”
湯歲隻穿了件寬松的上衣盤腿坐在床沿,脖子修長白皙,胳膊很聽話地放膝蓋間的枕頭上,整個人看起來困倦又溫吞。
他勉強吃了小半碗粥,然後將目光放到陳伯揚帶來的紙袋上面,問:“那個是什麽?”
“艾草青團,閩南那邊的特產。”陳伯揚拿過來打開,湯歲探頭往裡面看,幾隻圓滾滾的綠色團子嵌在盒裡,散發出淡淡的草本清香。
“給我的嗎?”
“對。”知道他喜歡甜食,陳伯揚適時放出誘惑條件,“你把粥喝完,就可以吃了。”
湯歲心裡有點不情願,他總覺得胃裡脹脹的,像早就被什麽東西填滿。
陳伯揚伸手在他小腹按了一下,道:“應該沒事吧,都弄出來了。”
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湯歲的臉莫名其妙變熱,也不用催促,硬要轉移注意力似的把粥喝光了,然後順理成章得到一隻青團。
外表是層很薄的塑料紙,糯米皮軟糯,手指輕輕一碰就陷下去一個小窩,裡面是甜豆沙,口感很細膩。
今晚的湯歲做任何事都很緩慢,像被乾出什麽毛病,導致動作不太流利,連抬手都帶著幾分滯澀。
他慢吞吞啃完青團,去衛生間獨立完成洗漱,然後上床,不太自然地被陳伯揚摟在懷裡睡覺,像是身體記憶還未適應這樣的親昵。
陳伯揚在身後屈起的膝蓋剛好嵌進他腿彎的凹陷,對方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服,在小腹前暈開一塊溫暖,兩人像被裹進同一個繭中。
窗外夜色深深,湯歲無意識地放輕了呼吸,忽然低低喚了一聲:“陳伯揚。”
“怎麽了。”身後的人手臂收緊,聲音帶著倦意的沙啞,卻依舊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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