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撐在洗水池冰涼的台面上,一股炙熱的氣息從身後壓過來,陳伯揚的掌心沿著他的肚臍摸到/月匈/口,每挪動一寸,湯歲的心臟就顫一下,到最後迫不得已張開嘴急促/口耑/息。
剛抬起眼就從鏡中和陳伯揚對視上,他立刻羞赧地偏開腦袋,甚至咬住唇不讓自己發出半點奇怪的聲音。
吻循序漸進,從簡單的觸碰到挺進舌頭是個緩慢但深刻的過程,湯歲像一頭蜂撞進花園裡,思緒和身體都失了方向,只能一味依附陳伯揚。
腰後像是被什麽東西抵住,傳來異樣的觸感,湯歲不敢動,但又莫名想更靠近一些,他閉上眼,被自己無恥的念頭纏繞著。
忽然聽見抽屜拉開的聲音,湯歲睜開水蒙蒙的眼睛,看到陳伯揚拿出一盒安全套,是從超市裡買的,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拆封了。
他想,陳伯揚或許是覺得安全套這種私人物品不適合放在客廳,太顯眼,於是很貼心地拿來浴室,畢竟這樣才合理。
夜雨傾盆,像要把整座城市吞了,劈裡啪啦砸在窗玻璃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湯歲窩在溫暖的床裡,壁燈昏黃,但膚色看起來依舊很白,手臂曲起乖順地搭在薄毯上面,指尖微微蜷縮,仿佛在夢中仍試圖抓住什麽。
他睡眠不深,不過看起來很疲憊,閉著眼,睫毛紋絲不動,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毫無防備的柔軟姿態,仿佛可以任人重新擺弄成任何形狀。
陳伯揚側身躺在旁邊注視著他,窗外暴雨如注,室內卻十分寧靜。
他抬手撫過湯歲的臉頰,動作憐愛到像在給幼貓梳耳後的軟毛,緩慢克制,仿佛湯歲身體裡藏著某種隨時會受驚逃竄的基因。
陳伯揚想起半小時前剛結束,兩個人還沒來得及分開,湯歲躺在床上,不知道是因為情動還是別的,導致眼睛很紅,一直望著他,不多時,淚水從眼尾溢出來劃過太陽穴,最終洇進漆黑的發絲裡。
湯歲輕聲問他這幾年過得好不好,他說好,可湯歲還是哭,溫熱的淚不斷順著舊淚痕往下滾,怎麽也止不住。
陳伯揚雙手從湯歲背部橫穿過去,掌心貼在微微凸起的蝴蝶骨上,像是要把這具單薄的身體揉進骨血裡。
能感覺到湯歲一直在哭,而他始終沉默,只是用嘴唇輕輕碰了碰湯歲濕潤的眼尾,直到湯歲哭累了,疲憊不堪地睡過去,沒了聲響,陳伯揚才把人抱去浴室。
【作者有話說】
有點酸澀的事後
請多多來點海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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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天蒙蒙亮的時候,湯歲睜開眼,他已經形成六點之前醒來的生物鍾,但並不代表在經歷一夜性事後可以正常起床晨跑工作。
於是湯歲打算去客廳找手機跟藝術中心打個招呼休息一天。
他一動,陳伯揚立馬就醒了,像隻大型動物抱著他的腰,閉著眼悶聲說:“要去哪兒。”
“拿手機。”湯歲伸手摸了摸他凌亂的發梢,指間纏繞著微涼的觸感,“一分鍾就回來。”
陳伯揚埋在他肩窩裡不動,過了片刻才不情不願地松手。
湯歲穿著件松松垮垮的短袖,勉強蓋住腿根,一頭黑發蓬松凌亂,眼睛略微腫起,臉蛋還被床單壓出一道明顯的紅印,艱難地、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整個人看上去十分單薄脆弱。
陳伯揚躺在床上,見此不安好心地勾了下唇角。
等湯歲再次一瘸一拐拿著手機回來,陳伯揚已經主動掀開被子伸出胳膊,湯歲爬上床縮進他懷裡,冰涼的腳趾無意識地蹭了蹭男人的小腿。
解鎖手機後,幾條延遲信息在此時稀稀拉拉蹦出來。
其中一些來自小楊,對方雖然沒有發語音,但字裡行間透著醒悟過來的羞恥,並且很合理地請了一天假。
湯歲的回復簡潔且毫無人情味:收到
陳伯揚垂眸看著,鼻腔裡發出一個幾不可聞的哼聲,湯歲有點尷尬,於是退出與小楊的聊天界面,點開另外一個聯系人——王製片。
王憬給他寫了一長串小作文,從“湯老師,此時是凌晨兩點,我輾轉難眠”寫到“能不能給個機會”,再到“想和你過上平凡的日子”,期間還穿插著幾句“老同學已經是過去式,不必留戀”。
湯歲不敢抬頭去看陳伯揚什麽神色,隻好握著手機發呆,但這種表現倒像是在認真閱讀。
手機忽然被抽走扔到一邊,湯歲不敢唱反調,乾脆轉身趴在床上,手肘將床單壓出兩團褶皺,睜著有點腫但很亮的眼睛去看陳伯揚。
後者抬手撥弄了下他的耳朵,語氣仿佛很隨意,道:“湯老師,他這麽喜歡你,那我怎麽辦。”
陳伯揚上半身赤裸著,脖子、鎖骨和肩膀還殘留著昨晚湯歲留下來的印記,他面容平靜,反倒讓湯歲覺得自己是個始亂終棄的渣男,而對方接下來的話更加印證了這個想法。
“算了。”陳伯揚沒什麽表情說道,“沒關系,昨晚就當什麽都沒發生,你不用有負擔,更不用因為我拒絕別人,我不會纏著你的。”
湯歲眼睛睜大一點,趕緊握住陳伯揚的胳膊:“不是你想的那樣。”
陳伯揚情緒不高,看著他:“那是什麽。”
“我從來都沒打算要和別人在一起。”湯歲笨拙地替自己解釋,“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不用考慮別人,所以你……可以纏著我。”
陳伯揚沒有說話,於是湯歲湊過去,攀著他的肩在他嘴上啄了一口。
湯歲本人大概不太知道,他每次主動親完後退的樣子很像退潮時擱淺在沙灘上的水母,恐被人發現,但又只能慢慢回縮,透明的觸須戀戀不舍地脫離,自以為很謹慎,實則每一寸動作都暴露在烈日之下。
陳伯揚又沒忍住,饒有興趣地抬手碰了碰湯歲泛紅的耳朵,他說:“纏著你?可是我覺得有些追求者也在纏著你,我和他們一樣嗎?”
“怎麽可能。”湯歲不允許陳伯揚有自我貶低的行為,嚴肅地指出他的問題:“你別拿自己和別人比,這不一樣。”
陳伯揚不大相信的樣子:“哪裡不一樣?”
湯歲沒辦法解釋太多,隻好吞吞吐吐地圍繞“品質美好”展開講了幾句,最終為表忠心還拿過手機給予王憬冷淡大於禮貌的回絕,並且展示給陳伯揚看。
這已經是很好的處理方法了,畢竟要求刪除或拉黑工作進程中的夥伴對於成年人來說有點幼稚,陳伯揚沒這麽提,但並不代表不想。
“好吧,既然你堅持要我糾纏你。”他終於松口,指尖漫不經心地卷著湯歲的發尾,“我只能答應了。”
湯歲放下心來,很輕地點了下頭,繼續查看回復其他信息。
短袖很松,湯歲趴伏在床上的姿勢很容易就令衣服領口呈現出一個大大的U形,露出裡面的鎖骨,甚至胸前也一覽無遺。
除去接吻或者上床,大部分時候湯歲的唇色都很淺,但飽滿可愛的唇形會彌補一部分性感,他雙手握著手機,不論回復工作上的信息還是好友,都會抿著嘴角,很專注的模樣。
陳伯揚肆無忌憚觀察了他一會兒,又看向他背後——落地窗外雨勢漸停,天依舊灰撲撲地陰著,視野中的湯歲就伏在這片陰鬱的天光裡,輪廓柔軟。
陳伯揚忽然想起昨夜他眼尾泛紅的樣子,淚水是如何一點點順著太陽穴滾落,最終洇濕了枕套,此刻的湯歲與彼時的湯歲在記憶中重疊,又分離,像同一卷膠片裡抽出的兩幀畫面。
每次觀察湯歲時,陳伯揚都會不自覺陷入沉思,想很多事,甚至算得上天馬行空。
會想湯歲小時候是什麽樣子,是不是也不愛笑,冷冷的,但一有小朋友搭話他又立馬變得呆呆的,那是種很有趣的轉換。還會想這些年湯歲一個人生活會不會覺得孤獨,一整天下來都有事情忙嗎,如果沒有,那放空的時候在想什麽。
湯歲第一次下廚是什麽情形,他一個人待在家裡吃飯時會不會找電影來消遣,像當初他們在俱樂部的音影室裡,找一部又老又舊的粵語片子,男女主角說著酸不溜秋的情話,配樂永遠多過獨白,獨白永遠多過交流。
看著湯歲,陳伯揚有時會想很多很多,但更多時候會渾然不覺地開始走神,只是看著他,仿佛這場注視既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結論。
早飯非常質樸,煎蛋,抹著果醬的吐司,兩瓶酸奶。
湯歲很快就吃完,自暴自棄地躺回床裡休息,吃飯時腰就已經疼得快要坐不住,第一次感覺進食是件不幸福的事。
陳伯揚把筆記本電腦拿來臥室處理工作,期間還開了兩次視頻會議。
他坐到地毯上,筆記本電腦放在矮腳桌上面,一抬眼就能看見窩在床裡的湯歲,這種畫面在很久之前暢想過,但真實出現在眼裡時比想象中感覺還要微妙。
湯歲背對陳伯揚側躺著,薄被懶懶地搭在腰間,被他的身體線條撐出一段優美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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