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槿君沉默了會,忽然站了起來,決絕道:“我現在就去自宮謝罪。”
“……”
“哥怎麽都不拉住我啊!”凌槿君一把撲進他懷裡,“你真想讓我自宮啊?”
靳鈺隨手擼了把他的腦袋,凌槿君安靜下來,說:“我沒有喜歡她,我隻喜歡你一個人。”
“也不知道她是我女朋友?”
“我不知道啊。”凌槿君說,“哥再也沒有聯系我,我還以為哥是把我忘了。那真的只是個意外,你不信我嗎?”
“嗯。”靳鈺說,“信你。”
撒謊,靳鈺心想,滿嘴謊話的小騙子。
該睡覺的時候,凌槿君又敲響了靳鈺的門,緊張而膽怯地問他:“哥哥,我今天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靳鈺默許了,反正他回絕了半夜凌槿君也會偷偷爬上來,為了他的心臟著想,還不如一開始就老實讓他進來。
凌槿君歡天喜地的掀開被子上床,手腳又不老實地纏上去,抱了會後又不滿足,小聲問他:“哥哥,你為什麽不轉過來啊?”
靳鈺閉著眼睛,“閉嘴,睡覺。”
凌槿君安靜了片刻,舊病又犯,小聲叫他:“哥哥,哥哥。”
“凌槿君,閉上嘴。再吵你就回自己房間去。”
凌槿君從背後抱著他,聲音很小很輕,“哥你發現了吧。”
靳鈺猛地睜開了眼。
“什麽時候發現的?”凌槿君的聲音挨著他的耳朵,“太可惜了,是我哪一步沒做對?”
靳鈺下意識翻身要坐起來,反被一隻手摁著肩頭推了回去,力氣是從未有過的大。凌槿君那張漂亮的臉出現在他面前,笑盈盈地,“嗯?哥哥,回答我啊。”
靳鈺的心突然狂跳起來,瞪著他,“你是故意的?”
“怎麽這樣問。”凌槿君做出個吃驚的表情,又笑著說:“啊,難道是我猜錯了,哥原來還不知道?”
這話說得就相當於承認了,他就是有意的,什麽出軌被趕出來江邊偶遇全是他一手策劃出來的!這王八蛋從一開始就是奔著他來的!
靳鈺心下燒上來一股怒火,為他一直以來的逢場作戲,裝乖賣巧,為他的不誠實。他平生來大概還是頭一回氣成這樣,怒道:“凌槿君!現在從我床上滾下去!”
“不要。”露出真面目的凌槿君再也不肯聽他的話了,面上始終帶著笑,附身輕輕親了下靳鈺的面頰,歎息道:“太可惜了,哥哥,只差一點點。”
他攥著靳鈺的手摸過他指間的戒指,“只差一點點。所以我不就說了不要再去見夏薇了嗎?哥怎麽老是不聽話?”
“你早就知道我在這?”靳鈺怒不可遏,“你是不是什麽都知道,凌槿君,說話!”
“是啊。”凌槿君說,“我早就都知道了。”
第29章 29. 空白地
靳鈺一拳掃了過去。
凌槿君沒有躲,半邊臉頰登時紅腫了起來。燈光寥寥,將他神色映得晦暗極了。他半垂著眼皮盯著靳鈺,眼神和從前任何時候都不一樣了——幽暗地像深不見底的泥潭,問他:“你為什麽要生氣?”
小兔崽子,竟還有臉問他為什麽生氣!靳鈺怒火燒得猛烈,低吼道:“起來,滾下去!”
凌槿君好像是歪頭想了一下,答他:“不。”
靳鈺簡直是要氣瘋了,他惡狠狠推了一把凌槿君,想先坐起來說話。又被凌槿君故技重施地推了回去,靳鈺這回沒再慣著他,連打帶踹,每一下都是使了狠力氣。凌槿君也不躲,任由他打,箍著他不叫他跑,掙扎間床上被子枕頭掉了一地,床頭櫃上那盞小台燈也被掃下去,燈泡摔碎了,臥室頓時陷入一片昏暗裡。
濃夜黑沉沉的,靳鈺實在也沒什麽心思去管什麽黑不黑了,他左右都叫凌槿君死死摁著,這小子的力氣大得簡直不像個人。靳鈺怒道:“你給我站起來,我們談談。”
“哥哥當我還是小孩子?”凌槿君說,“放開你,你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你他媽把我摁在這一切就萬事大吉了?”靳鈺不可置信,“我他媽再說最後一遍!放開!”
“不。”
靳鈺想也不想屈膝使力往上一頂,他用勁大,膝蓋骨又是硬的,凌槿君卻連叫都沒叫一聲。笑著說:“哥哥,你還沒回答我,你為什麽要生氣?”
“你長腦子了?”靳鈺罵他,“嘴裡一句實話沒有,我跟你有什麽好說的?滾開!”
凌槿君在夜色中看了他一會。
“沒話好說啊,沒關系。”凌槿君低下頭靠過來了,“我來說就行了。”
靳鈺覺察到自己臉上有一點溫熱,心底的那把怒火立時卷得更盛了。凌槿君完全不聽,自顧自蹭著他的臉頰,一路吻下去。靳鈺那一刹那也不知是哪裡來得力氣,猝然睜開了他的雙手,猛地一拳砸過去。
這一下使得是全力,皮肉相擊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凌槿君偏過了臉,黑夜中他臉上有鮮紅的東西淌下來。靳鈺踹開了他,大步跨下床擰開臥室門往外走。走到客廳身後又有個影子撲上來,吃人的野獸一樣,將他面朝下摁在了冰涼的地板上,凌槿君問他:“哥哥,你去哪?”
“……你他媽沒完了是吧?”靳鈺回了頭,瞪著他,“滾!”
外頭路燈的光透過落地窗依稀映進來,靳鈺看見凌槿君離他近極了,眼睛裡閃著幽幽暗火,下巴上還掛著幾滴血。
靳鈺脖子一涼,像叫人掛了條冷冰冰的鏈子。他借著那點微弱的光往下一看——還真是條鏈子!那一刹那靳鈺都震驚了,這兔崽子從哪掏出來的鏈子?
“凌槿君,你腦子真有病是吧?”
“嗯?”凌槿君欣賞著鏈條拴在靳鈺脖子上的樣子,心情聽上去很好,“可能是?”
“……”靳鈺使力咬了下牙,“我他媽給你三個數,給我松……呃!”
他話沒能說完,脖子上驟然一痛,窒息了一秒。凌槿君拽著這條鏈子拖著他往臥室走,靳鈺一點辦法也沒有,反抗則會窒息地更厲害,這他媽真有被勒死的風險!他隻好踉踉蹌蹌被凌槿君拖了回去,直到凌槿君把他重新帶回了床上,鏈子往床頭一銬——靳鈺叫那鏈子勒得劇烈咳嗽著,這才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後知後覺明白過來——這瘋子好像是認真的。
“第一回 看見哥床頭的欄杆,我就覺得很適合用來栓鐵鏈。”凌槿君摸著他的臉,“對不起,我忘記哥怕黑了,我現在去找燈過來好不好?”
靳鈺瞪著他,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凌槿君不知打哪翻出來一盞台燈,燈光映亮了靳鈺的臉,也映亮了靳鈺那張滿是傷痕,隱藏著巨大興奮的臉,雙目微微睜著,眼神專注而熾熱地盯著他,溫聲道:“哥怎麽咳得這麽厲害,想不想喝水?”
“……”靳鈺說:“凌槿君,你到底想做什麽?”
凌槿君的手指抵在他下頜上,眼睛垂著,目光盯著他的嘴唇,“想哥啊。”
靳鈺忽然想起來他當時把戒指套在自己手上的樣子,也是現在這幅表情。當時靳鈺說“這是戒指,不是狗鏈”,於是凌槿君意識到戒指還是沒有拴住一個人的效果,這就弄了條真鏈子出來了?
靳鈺這一刻甚至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隻覺得荒唐。
“我是個人,不是個物件,你他媽是活在童話世界裡的?你憑什麽鎖著我?你幾歲了?你有沒有點正常的人認知?”
“不可以嗎。”凌槿君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哥是我的,誰叫你總是想著跑出去。”
“……你他媽。”靳鈺目瞪口呆,“操……”
“第一次再見到哥,哥猜猜是在哪裡?”
靳鈺怒瞪著他,不說話。
“是兩年前三月七號晚上九點二十一分,哥到我打工的便利店買煙。”
靳鈺完全不記得有這麽一回事了,錯愕而震驚地瞧著他。
“哥沒認出來我吧……”凌槿君抵著他的額頭,“哥沒認出來我,我好傷心。”
他的手指摸過靳鈺的面頰,高挺的眉骨,涼薄的唇,低低道:“我說過我會找到你的,哥回不回來都沒關系,我會找到你的。那天晚上你出了門我就偷偷跟著你走了,結果那家店晚上丟了好多東西,我賠了好多錢。”
靳鈺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知道哥的家在哪,知道你公司在哪。我知道哥愛去什麽地方抽煙,我知道你總是應酬,要是休息就會一整天不出門。每回哥走沒有路燈的地方猶豫的時候,我都想出來告訴哥,哥不用害怕啊,我就在這,哥一點也不用怕。”
靳鈺劇烈掙扎了下,鐵鏈嘩嘩作響,勃然大怒,“……瘋子!”
“瘋不好嗎?”凌槿君用鼻尖蹭著他的鼻骨,“瘋總比一個人好。本來是好好的,我都想好了,等我攢夠了錢,攢夠了買房子的錢,我就來找哥,我會大大方方的和你見面,問你還記不記得我……可是哥,你為什麽非要跟何安安見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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