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說,“我知道了,哥。”
靳鈺看不出他是真知道假知道,便聽凌槿君說:“哥總是不相信我愛你。我覺得不是哥的錯,是我太心急了。”
靳鈺一下子啞口無言。
“仔細想想,好像我根本沒有替哥做過什麽事,都是叫哥照顧我。哥不信我也是很正常的事,不過我會慢慢學的,我會證明給哥看的,證明我愛你。”
靳鈺問:“這種東西要怎麽證明?”
“……不知道。”凌槿君輕輕笑了,笑得很漂亮,“哥能允許我留在你身邊嗎?”
靳鈺低聲感歎,“……小崽子。”
“那我就當哥願意了吧。”凌槿君拉起他的手,手指摁在他左手的無名指上磨蹭了兩下,抬起來,靠在自己唇邊,輕輕吻住了。
“總有一天哥會願意帶上的。”凌槿君嘴唇抵著他的手指,含糊地說,“沒關系,我等著。”
他吻過他的無名指,再拉著他的手移到自己頰邊,閉上了眼,依賴而繾綣地蹭著他的掌心,下睫上還掛著滴欲墜不墜的淚珠,長發纏在靳鈺抵著他面頰的指縫中,美得叫人心顫。
“……哥哥。”凌槿君又側過臉,在他掌心中輕輕啄吻了下,好像全世界只剩這樣一個角落還能供他喘息,凌槿君是汪洋大海裡飄零的葉,靳鈺是托起他的船,是靳鈺的掌中之物。凌槿君抓著他的手,將自己全部交了出去,“小鈺哥哥。”
靳鈺默不作聲地看了他一會,忽然掙開了他,手移到他的後腦杓將他拉過來,兩個人的唇撞在一處。
凌槿君喉嚨裡滾出聲滿意的悶哼,緊緊和他叫纏著。沉溺片刻,忽然又在唇齒交纏的間隙黏膩著問:“哥哥,再也不要跟夏薇見面,好不好?”
靳鈺沉沉地應,“好。”
凌槿君悶悶笑起來,抬臂抱住他,手指悄無聲息捧住了靳鈺的脖頸。
他細長蒼白的手指纏上他的脖子,青筋隱隱。靳鈺也許是被他抓痛了,纏吻間把他的手抓了下來。凌槿君樂意至極,順勢和他的手指糾纏在一處。靳鈺無名指上空落落的,凌槿君卻一點也不覺得遺憾,他能將靳鈺的手完全包住——這是他的哥哥,他的靳鈺,他的掌中之物。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鬧這出一開始就是為了靳鈺這句“不再見夏薇”。凌槿君心滿意足,歎息著說,“……好乖。”
第27章 27. 苗頭
靳鈺早上醒來的時候,覺出自己手上有什麽東西正硌著他,迷迷糊糊抬起來一看,卻看見他左手無名指上有東西正迎著晨光閃閃發亮,是一枚男士素圈戒指。
靳鈺登時清醒了。
他跟這枚戒指大眼瞪小眼了半天,震撼不已。他記得昨天晚上他是叫凌槿君收回去了吧,為什麽一覺睡醒跑到他手指上了,這他媽的,他穿越了??
隨即他猛地反應過來,一定是那賊心不死的凌槿君半夜趁他睡著給他帶上的,還他媽能這樣?
小兔崽子!
靳鈺目瞪口呆半晌,默默把舉著的左手放下來了,捂著眼睛歎了口氣。消化半晌,掀被起床,進去洗漱。
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凌槿君已經將早飯準備好了,看見靳鈺出來,他雙頰可疑的紅著,心虛瞟著靳鈺的左手。等看見那枚戒指還在他手指上戴著——靳鈺沒取下來,眼睛登時亮了,興高采烈地喊:“哥!來吃早餐!”
他興奮過了頭,聲音高得差點把靳鈺的耳朵振聾。靳鈺手指系著襯衫扣子,指上戒指閃著光,“動靜小點,你是個喇叭轉世?”
“嗯……嗯嗯嗯!”凌槿君的眼睛釘在他手指上,好像是叫磁鐵吸住了,不肯移動半分。靳鈺看得好笑,覺得他跟個見了骨頭的狗一樣,尾巴都要搖成螺旋槳了。明知故問地開口:“看什麽?”
凌槿君面色紅得要滴血,“沒看什麽啊。”
“有膽子乾,怎麽沒膽子認?”靳鈺把手舉起來晃了晃,凌槿君的眼睛就跟著他晃了晃,“這東西是自己長腿跑到我手上的?”
“哥已經帶上了……”凌槿君欲蓋彌彰地戳著盤子裡的荷包蛋,“……不能反悔了。”
靳鈺:“反悔了怎麽辦?”
凌槿君埋頭把盤中無辜的荷包蛋戳得面目全非,聲音小小地,“不能反悔,不能反悔。反悔了我就要把哥綁起來了。”
靳鈺悶悶笑了兩聲,逗夠了,又心想自己是不是有點縱得他過分了?緊接著便看凌槿君小心地抓住了他的左手,小心翼翼地,“不要摘下來,好不好?”
算了。靳鈺心想,就縱著吧。
早餐吃完,靳鈺去上班凌槿君去上課,門口要分別時,凌槿君突然又抓住他的袖子,緊張地不敢看他,一隻手緊攥著自己短袖下擺,雙頰染著紅,結結巴巴問他:“哥,你能、能不能,給我一個,一個……”
“一個”了半天,也沒說出到底是要一個什麽,也不知道是難為情說不出口還是怕被拒絕。但靳鈺明白了,看戲似的欣賞他語無倫次了會,探過身,在他面頰上輕輕吻了下,蜻蜓點水一樣。
“行了吧。”靳鈺拍拍他的臉,“好好聽課。”
凌槿君愣在原地,下一秒,臉色倏然爆紅。
——蠢樣。
靳鈺開車的途中,坐在辦公室對著報表的時候,中午吃飯的時候,腦子裡始終回蕩著凌槿君緊張又膽怯索吻的蠢樣。這小兔崽子真是很有意思,有時候大膽地過了頭,有時候又像是個未經人事的毛頭小子,純情地不像話。靳鈺這輩子就沒感受過這樣的年輕熱情,自己多年一灘死水,也懶得關心身旁人是什麽樣,凌槿君太鮮活了,鮮活地讓他只要想到便無由想笑,讓他一顆心鮮明地跳起來。活到現在三十年,可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公司人來人往,誰都瞧見了大老板左手上多了枚戒指,開會間不時有人往他手上瞟。靳鈺裝沒看見,也下意識蹭了蹭手指上的戒指。三天后他傍晚下班,鬼使神差開車拐去了商場,再回到車裡時,副駕上就多了個小袋子,裡頭裝著枚和他手上款式大差不差的男士戒指。
要怎麽把這個給凌槿君?靳鈺心不在焉地開著車,紅綠燈交換著,在他車窗上投下小塊斑駁的光。吃飯的時候丟給他?藏到他枕頭底下?不然也像那小兔崽子一樣,趁他半夜睡著戴到他手指上去吧。
他盤算著,還沒等想出個確切的方案,忽然聽著手機鈴聲突兀響起來,一下就把他飄散的思緒拽了回來。靳鈺拿起來看了眼,瞧見來電顯示兩個字——夏薇。
夏薇?
他猶豫了下,還是接了起來。夏薇在電話那頭叫他:“靳鈺?”
“嗯。”靳鈺說,“怎麽了?”
夏薇的聲音顯得有些猶豫,問他:“晚上能不能佔用你一點時間?我有點事想和你說。”
靳鈺有點意外,很久之前他委婉表達了兩人不大合適,夏薇欣然同意。雖當時說好以後還是朋友,但誰都知道那不過是好聚好散的體面話,今後大概也不會再有聯系。夏薇今天忽然叫他出去,靳鈺直覺她是有什麽事,“怎麽,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夏薇說,“不是什麽大事,我們見面說吧,可以嗎?”
靳鈺手指敲著方向盤,思索了會,應下來了,“好。”
夏薇定的地方是家以前他們去過的餐廳,靳鈺到時夏薇已經在等他了,見了他第一句話就是:“你認不認識何安安?”
靳鈺一愣。
靳鈺有相當久沒再聽過這個名字,不知道怎麽會突然從夏薇嘴裡蹦出來,她們認識?靳鈺說:“認識,我前女友。”
“……啊。”夏薇顯得有點尷尬,“我跟安安是表姐妹。”
靳鈺:“……”
靳鈺:“…………”
多小啊,這個神奇的世界。
靳鈺無語後微微笑了笑,“你們倆倒是長得不太像。”
“是吧。”夏薇叫他逗笑了,緊繃的氣氛稍稍輕松了些,“安安和我家關系離得有點遠,平時也不怎麽見面。過年那會就聽說她要結婚,後面我還奇怪怎麽沒動靜。前段時間家庭聚會我才知道婚禮取消了,原本要跟她結婚的那個人就是你吧?”
“嗯。”靳鈺說,“怎麽突然提起這個?”
“因為……”夏薇湊近了些,臉上又露出那種表情,猶豫的,不確定的,“……因為我從安安那裡聽說了一些事。關於你的我就不提了,我想說的是……凌槿君。”
凌槿君?
靳鈺忽然想起來了,他差點忘了,凌槿君跟何安安也有點關系,還是段不怎麽敞亮的關系。他坐在椅子上,突然就恍惚了下,莫名有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混亂感,想想也是夠複雜的,這什麽晚八點狗血劇?
“他怎麽了?”
“他……”夏薇說,“我就直說了,他當時是介入了你倆的感情吧,給你帶了綠帽子?”
靳鈺一噎,莫名不知道該怎麽答了,眉頭皺起來,“到底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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