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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覬覦難安_蔓越鷗【完結】》第24頁
  靳鈺夾著煙的手狠狠一抖,煙灰簇簇掉了下來。

  他沒碰到自己的嘴唇,頂多就是離開的時候稍稍蹭到了一些,若即若離,快得像個幻覺。靳鈺夾著煙不動了,不知是因為沒想到,還是因為在外面,在眾目睽睽之下。他隻覺得這一下比先前實打實的還要更驚心一些,叫他胸腔裡的心忽然咚咚狂跳,熱烈而急切地撞著他的肋骨。

  好半天他才回過神,悚然罵道:“發什麽瘋!燙著你怎麽辦?”

  第23章 23. 關於永遠

  凌槿君老老實實坐回了凳子上,問他:“哥哥生氣了嗎?”

  靳鈺手指頭裡夾著那根煙,一時吸也不是,不吸也不是,好半天另隻手衝他招了招,示意他把臉伸過來。

  凌槿君明知故問,“做什麽啊?”

  “來。”靳鈺說,“想被燙是吧?臉過來。”

  凌槿君知道他不會真把煙頭摁在自己臉上,笑眯眯地就將臉伸過去了。靳鈺默不作聲看著他乾淨的面頰,好一會,粗暴的將那根煙塞進了凌槿君嘴裡。

  “臭小子。”靳鈺眼不見心不煩,“把你腦袋收回去。”

  煙蒂咬在齒間,潮熱的,微濕的。凌槿君偷偷咬了咬,帽簷底下的目光幽深,“哥,我們這樣算間接接吻了嗎?”

  靳鈺差點把杯子捏碎了,“你整天都在想什麽?”

  “你猜。”凌槿君說:“哥知道會嚇一跳的。”

  靳鈺一點也不想知道,冷淡道:“我說過,我不能接受。”

  “那哥為什麽不推開我?”

  靳鈺詫異看他,“你把腦子撞失憶了?”

  沒有推開?他恐怕就差把凌槿君整個從窗子裡扔出去了。凌槿君明白他的意思,悶悶又笑,球鞋在桌子下面一動,碰到了靳鈺的皮鞋頭。

  “我說得不是那些。”凌槿君的鞋子抵著他,順著他皮鞋前頭削薄的輪廓磨蹭著,“哥你不也很舒服嗎?”

  靳鈺知道他在說什麽,但寧願自己不知道,低斥道:“閉嘴。”

  凌槿君不說話了,放在桌上的手不動聲色地往前移,碰到了靳鈺的指尖,看他沒有立刻甩開,立馬順著稈子往上爬,一路往上蹭到他的指節,手背,直到完整地將這隻手壓在自己掌心下。

  凌槿君的手很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江風吹得太久,涼得讓靳鈺不忍心將它甩下去。天色完全暗下去了,僅遠處地平線上攀著點深藍晚霞,將隱不隱。路燈昏黃的光從兩個人頭頂打下來,半掩著靳鈺的側臉,聽他說:“凌槿君,放開我。”

  “哥好像總是這兩句。”凌槿君沒有放開,但也沒再有下一步出格的動作,“總是‘放開撒開起開’,再加一句我的名字。哥,你除了這種時候,怎麽都不在別的地方叫我的名字啊?”

  凌槿君的聲音低低柔柔,眼睛彎著,漂亮得不成樣子。靳鈺閉了眼又睜開,又點了一根煙,沉默不言。

  “哥。”凌槿君緊盯著他的反應,“再叫一聲‘小君’吧,好不好?”

  上鉤吧。

  上鉤吧。

  快上鉤吧。

  靳鈺沉默著,兩人手上的溫度灼熱地從交疊的地方傳過來,無比鮮明的存在感。他嘴裡的煙到了一半,白霧蜿蜒吐出來,一聲歎息似的,末了還是低聲叫了句,“小君。”

  凌槿君的嘴角揚起來,也低低地應他,“嗯。”

  晚上回家的時候,進了門還未來得及開燈,靳鈺唇邊先是一熱,是叫凌槿君摁著雙肩啄吻了一下,小貓舔奶似的。客廳燈光大亮,凌槿君又像什麽也沒發生,問他,“哥,你想先洗澡還是等一會再洗?”

  靳鈺沉默了又沉默,到底沒能再說什麽,示意他先去洗。

  夜裡,靳鈺翻來覆去沒能睡著,床頭櫃上的台燈亮著光,靳鈺就盯著那片光,一動不動地瞧了大半夜。第二天早上,靳鈺打開臥室門看見凌槿君時,第一句話是:“小君,我覺得你還沒有想清楚。”

  凌槿君穿著圍裙,頭髮柔軟地挽起來,正把早飯往餐桌上端。聽見靳鈺這句話,問他:“什麽?”

  “你不清楚。”靳鈺說:“你只是害怕再被拋棄,因為我是你的‘家人’,父母血親不能一輩子陪著你,符合你腦子裡一輩子概念的只能是愛人,你是搞混了。”

  凌槿君端著盤子愣愣地看他,靳鈺還穿著睡衣,神色相當認真。凌槿君說:“哥怎麽到現在了還這樣想我?”

  “你在很好的大學讀書,債還完了,也能馬上畢業。”靳鈺說,“你的前途應該是大好的,你應該跟所有的年輕人一樣去認識女孩,戀愛,失戀,再等到你想結婚的時候定下來。這樣跟我一個男人不清不楚地搞在一起算怎麽回事?”

  凌槿君結結實實怔住了,他太熟悉靳鈺,知道這話肯定是他一夜沒睡理出來的。

  他一時竟然黔驢技窮了,準備過這麽多套說辭,沒有一種是能應對靳鈺這番捫心自問的剖白。只能乾巴巴地回:“哥為什麽總要這樣想。”

  靳鈺看著他,“等你畢業了就換個城市找份工作,別再和以前任何一個親戚聯系,你管他們死活做什麽?你的人生還長著,該放寬眼界去看去想,不用再被任何亂七八糟的事連累,不要再來回打工。攢點錢,找點自己的興趣愛好,也學著其他和你一樣年紀的孩子打扮自己,煩惱明天該吃什麽好。一輩子的路那麽長,你不去試試怎麽知道?”

  凌槿君孤注一擲地說:“那些我都不想要,我只要哥。”

  靳鈺想過他會這樣說,“你太年輕了,小君。”

  凌槿君明白他的意思,你太年輕——年輕不懂事,總愛將一生一世的承諾掛在嘴頭上。可“一生”這個詞太長了,長到山能變海,海能成枯。不要說什麽一輩子,就是三十年、十年、五年,要變得總是一瞬間就變,哪是一句輕飄飄的承諾就能栓得住的?

  “我知道我在做什麽。”凌槿君說:“我就要你,哥。”

  他忽然快步過來,扣住了靳鈺肩膀用力吻下去,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快速非常,靳鈺還什麽都沒來得及反應,口腔裡就忽然一熱,緊接著便擠進來個別的東西。

  凌槿君抱得他很緊,好像光隻一個吻不足以表示他的決心似的,手摸上了靳鈺的睡衣扣子,還想再有下一步根本的“證明”。靳鈺叫他這樣刺激過太多回了,心情反而異常地淡定,平靜地伸手,止住了凌槿君在自己身上作亂的手,凌槿君所有動作便立馬戛然而止地停住了。

  只是他的手還扣在自己兩邊肩上,沒有撒手。凌槿君沒有說話,靳鈺也沒開口,雙雙沉默片刻,忽然聽凌槿君低吼著說:“我想明白了!”

  他這一句話音量大,說完估計是自己也意識到這樣很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恐怕會更讓靳鈺覺得他還沒長大,沉默一會,又小聲說:“我想明白了。”

  “我怎麽可能分不清?我想要你,是那種上不得台面的想要,哥想聽嗎?”凌槿君湊近了,“哥哥,你想聽嗎?”

  “我不想聽。”靳鈺乾脆利落地回絕,“凌槿君,你覺得人和人的感情能區分開的差異就只有性嗎?”

  “那我要怎麽證明?”凌槿君說,“家人的愛是什麽樣子的?哥你能說得明白嗎?你為什麽一定要執著這個,這到底有什麽意義?”

  “我沒有要你證明,我是希望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啊。”凌槿君有點委屈,“我清楚啊。”

  “你總是說要我想清楚了想明白了,我說了這麽多次, 我明白,我清楚!”凌槿君好像真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似的,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叫他明白自己的真心,隻好蒼白地將聲音拔高了,“哥想要我怎麽證明?讓我死在你面前,把我的心挖出來給你看看嗎?年紀小又怎麽樣?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知道我愛你!”

  這個“愛”字來得措不及防,把靳鈺當頭砸得一懵。

  “什麽叫‘正常人’該過的生活。”凌槿君表情很難過,“哥真覺得我應該去和那些人一樣?我為什麽要跟他們一樣?什麽戀愛結婚生兒育女,沒有你我要那些又做什麽?哥到底為什麽總是要擅自替我規劃這樣一大段路?我又不喜歡他們!我隻喜歡你,我愛你。”

  他的攻勢砸得太猛,靳鈺一時有些招架不住,好半天說:“……我知道了,你先放開我。”

  “哥明白嗎?”凌槿君不放,“我愛你的,哥。”

  靳鈺聽不得他說這個字,一心隻想先和他拉開距離,“明白了明白了,放開我。”

  凌槿君忽然探過身,在他唇上極輕地蹭了一下。

  “我愛你。”他輕輕地說,“我永遠都愛你。”

  靳鈺的一顆心惡狠狠地顫抖了下,隻覺得這崽子段位太高,不是自己能招架了的。他的眉頭又蹙起來,警告似的,“凌槿君。”

  “我松開的話,哥能親我一下嗎?”

  “不能。”

  凌槿君臉上馬上就露出個苦笑,“哥,你可真難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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