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緊不慢行駛中的物資車,像藍海中遊行的輪船,行走中的車輪,在雪白的毛毯上掀起些許零碎的雪沫,看不清楚的雪路上,印上了兩道深深的軌跡。
車內的貝爾,一邊穩持著身前的方向盤,防止車輛在雪中打滑。一邊從白色背包中拿出一台手提電腦鏈接著一個方形的信息讀取槽。
把從屍體上搜出來的識別卡插到了讀取槽後,他不時側頭望向副駕駛座位上的電腦。不,應該說是望著電腦屏幕上顯示正在分析讀取的進度條。
車輛在行駛,眼看著快要到導航上指向地點,屏幕中的進度條也加載完成了,貝爾伸手在左耳的位置按了一下。
M國,世界最著名城市圈之一,與Y國倫敦齊名的世界超級城市紐約。
這裡的時間與E國境內的西伯利亞時間相差整整八個小時。貝爾那邊此時正屬於白晝時分,而這裡已經進入了黑夜的凌晨了。
不計其數的城市公路上的路燈,商業大夏中的廣告燈…等等的燈光,照亮了整座城市,印紅了半天的天際。
大量燈光普照出的紫紅天際,懸掛著零零散散的點點星光,忽明忽暗,似近似遠,給人間帶來了一絲別樣的溫馨。
然,在美麗的背面,同一座城市中的曼哈頓特區的一座簡單公租房裡,相比於外界,這裡明顯的充滿了緊張壓抑的氛圍。
鈴鈴鈴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目前處於滿是緊張感和火藥味的空間。正高高舉起手的艾琳,神色無奈的偏過頭看了一眼數台電腦前擺放著的厚厚的衛星加密手機。
此時的艾琳心裡說不出什麽滋味,因為她面前一名黑色西裝的高大男子,正舉著一把安裝了長長消音器的手槍,神色冷漠的望著她。
“咳,電話響了…”面露苦笑的艾琳,心裡歎了口氣,小心翼翼的對西裝男子說道。
在持槍男子微微點頭示意後,她慢慢走到桌子拿起手機,也沒看屏幕,直接就按下免提接聽鍵,放到耳朵,全程眼睛沒有離開過持槍男子。
“艾琳,看到我給你傳過去的資料了嗎?”話筒中的聲音非常的熟悉,是遠在西伯利亞的貝爾打來的,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急促風格“趕緊幫我破譯一下,我需要那座基地的3D建築設計圖。”
聽到他的問話和催促,艾琳不由苦笑了一聲。看了一眼面前正威脅她生命的人,同時也想到以前兩人相處一室的場景,心裡升起一抹慚愧的情緒。
“喂,艾琳,你有在聽嗎?”少頃,話筒中再次想起了貝爾的問話,驚醒了陷入短暫懷念的艾博,她苦笑了一聲,穩了穩情緒,盡量用平時情人間對話語氣回道“恩,剛收到了,稍等幾分鍾,我現在破譯出來給你。”
“好,快一點,我快到目標地點了。”話筒中的貝爾,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他頓了頓換了一種輕柔的語氣說道“完成這一次任務,我就帶你離開,去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帶上你的家人。”
聞言,她的眼中留下幾滴晶瑩的淚水,壓製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帶著些許怪異的鼻音“恩,我知道,我…我現在就給你破譯。”
未了,還不等貝爾繼續說話,她又補充了一句“我愛你。”便掛上了電話,她的心裡一陣刀割疼愛傳來,慢慢紅腫了的眼睛,忐忑的注視西裝男人。
男子的持槍舉著的手,從開始到現在就一直沒有放下過,表情也是一臉的冷漠,他朝著電腦的方向,偏了偏頭,
再次向艾琳示意了一下。 不過艾琳沒有馬上行動,而是眠了眠嘴唇後說道“這事情之後,你確定會放了我家人嗎?”她的語氣,有點堅韌,又有些決然。
在他話音剛落,全程注視著這個房間一切,並一直沉默的西裝男,眼珠子轉動了一下,他開口了“只要你乖乖的聽話,我保證你的家人不會有一點問題。”
得到保證後,艾琳嘴角微微抽了抽,抹乾淨了從臉盤滑落的淚水,紅著眼坐在了計算機旁邊,開始了破譯貝爾發過來的東西。
感情的世界真的很奇妙,有的人和相戀十年未能修成正果,有的人只是相望一眼便能注定終生,也有的人窮盡一生只能在獨孤中終老。
艾琳她不屬於前者和後者,她屬於中間的那一種,她是暗網組織的後勤高級技術人員之一,專門負責編寫或破譯組織既定的目標服務器。
數年前在貝爾執行一件刺殺任務,親自上門尋求她幫忙破譯目標的警報系統時,兩人一見鍾情,雙雙墜入了情網。
她是貝爾的愛人,也是貝爾的助手和後援。這些年,在他們的配合下,完美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任務。
可以說,也正是因為有她在後面提供了有力的電子支援,貝爾才能成為世界殺手排行榜第一的寶座。
只是,再好的工作也總有厭煩的一天。不久前,原本準備休整一段時間的貝爾找到她,並對她說,完成了這一次任務之後就帶著她和她的家人一起離開組織出一個地方隱居起來,從此不理世事。
她心動,也答應,並為此做出了安排和準備,她騙過了組織帶上了東西,來到這裡等他回來。
誰知,應了那古老國度的那句話:“天有不測之風雲,人有旦夕之禍福”。她的家人被組織控制了起來,她同時也被組織的人帶來了性命的威脅。
作為暗網組織裡的一名老人,她自然知道出逃被發現的後果。加之貝爾此時,又不在她的身旁,她也知曉了迎接自己的命運是什麽。
只是她有一點不明白的是,組織要除去她,為什麽要把她的家人控制起來。但清楚他們作風的艾琳,因為擔心連累家人而不敢多問。
“這個根就沒辦法破譯,它的系統實在太堅固,我從來沒有見過。她仿佛就沒有任何的漏洞,找不到突破口。”在計算機屏幕顯示的亂碼中操作了一會後,艾琳的眉頭皺了起來,她停下手中動作,眼神中似乎有些不安。
“用這個。”這時,她身後西裝男,遞過來一個U盤,敲了敲她肩膀示意。
艾琳有些慌亂的回頭,看了一眼西裝男遞過來的東西,沒有接過。她有些懵了,這到底怎麽回事?聰明的她,馬上就發現了有點不對勁了。
“這是什麽?”問話的同時她的眼神緊緊的盯著服裝男,似乎想在他的眼中看出什麽。
“拿著,趕緊破譯出來傳過去。”西裝男沒有告訴她裡面裝的是什麽,而是用冰冷生硬的語氣喝道“不該問的不要問,快點。”
“我…”
“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槍口消音器,牢牢的頂著她的腦袋,緊接著槍支保險打開聲音傳來,仿佛她再多說一句話,就直接的開火“想想你的家人。”
聽到這裡,她如遭雷擊,貝齒用力的在嘴唇上咬了咬,紅著眼睛接過U盤,插到計算機的讀取器上。
然後,顫抖著手在計算機的鍵盤上飛快的敲打著什麽,她沒有打開裡面的文件,簡單的傳送數據,不需要打開文件,這是常識。
只是操作完了這一切後,身後黑衣人沒發現的是,在傳送的過程中她植入一顆病毒。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當計算機屏幕上的傳輸進度條窗口,滿格了之後。艾琳坐在椅子上轉過身來,高高舉起雙手,哭紅了的雙眼無神的望著西裝男。
“請放過我的家人。”她知道最後的判決要來臨了,落去組織的手裡從來沒有逃生的希望,所以她沒有求饒,只是帶著祈求的語氣對西裝男開口道。
她的話音剛落,時空仿佛靜止了,整房間裡彌漫著一股農農的火藥味。
西裝男的槍口牢牢的對著, 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是想到組織背後的殘忍,他又恢復了原來的冷漠,不帶感情的答應一聲“好,再見。”
噗,噗,噗
宣判的鍾聲響起了,艾琳的白色襯衫上開出了幾朵美麗的櫻花,她就這麽坐在椅子上,帶著祈求和些許遺憾的神色。
做完了這些之後,西裝男拿回了U盤連同槍支一起收進了西裝內袋,向掃視四周掃視了兩眼,便快步離開了這裡,外面組織的人正等著他的消息。
公租房外,樓下街道一片漆黑,這裡算是半貧民窟的地界,所以這裡沒有安裝一棧路燈。
一輛全身漆黑在微弱月光下車身放射著點點光芒的奧迪上,一名滿臉胡渣的中年男子,閉著眼睛舒服的坐在駕駛座上,夾著香煙的手掛在窗邊,一縷縷輕煙漂上空,而後又快速的消失,留下絲絲煙氣。
不多時,一名西裝男子從公租房內走出,並快步的走到車前,往下腰,遞過U盤,對著他說道“已經解決了,老板。”
“恩。”胡渣中年人,接過東西,輕輕的恩了一聲,隨後在西裝男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拿起放在變速器盤的手槍…
噗,噗,噗
然後,胡渣男拿出手機,在輸入了“老鼠進洞”幾個字,並發送了出去後,直接便驅車離開了這裡。
整個過程,他都沒有看過倒在血泊中的西裝男一眼。
而遠在西伯利亞,還沒來得及打開剛收到艾琳傳過去的文件,正駕駛著物資車往著目標基地趕的貝爾,對於今晚這裡發生的這一切,絲毫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