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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武記》第9章 再探古廟
  當晚,武安侯依舊很晚才回府,李建元一直在等他。武安侯常在夜晚給李建元講軍政之事,為的是培養他的見識,以便日後入朝為官。

  李建元今日又問了北方的戰事。

  武安侯道:“北朝兵強馬壯,現在我軍只是堅守不出,不敢出城應戰,敵軍也並未強行攻城。”

  李建元問道:“北朝既然已經打破了幾十年的和平盟誓而侵擾我朝,那為何現在又不來攻城呢?”

  武安侯道:“建元,強行攻城畢竟死傷極多,是兵法中的下策。為將者都是不得已而用之。”

  李建元道:“那我軍一直堅守下去,就可以無憂了嗎?”

  武安侯道:“這要看北朝此次挑起戰爭的目的究竟為何。如果只是為了擄掠錢財,佔點便宜,那斷不會強行攻城。如果是決心南下,那便會不惜血戰了。”

  李建元問道:“依父親所見,北朝目的究竟為何?”

  武安侯道:“很難說。如果說是決心南下,北朝的實力並不足以一統中原。況且,北朝也同樣受草原部落的牽製,不能全力南征。”

  “如果為了擄掠錢財,那大可不必啊,每年的邊境貿易中,北朝用馬匹換得了大量財帛,如今戰事一開,貿易都停了,北朝得不償失。”

  李建元道:“會不會就是為了切斷貿易。貿易中斷,北朝人只是不穿絲綢,不喝茶葉。我朝少的可是戰馬!”

  武安侯道:“這幾日議政的時候,也討論過這種可能。”

  “但是,從太仆寺卿每年的報告看,與北朝貿易所得隻佔我朝每年馬產量的一半,即使斷了北朝貿易,也斷不了我朝的戰馬。”

  李建元道:“如此最好。”

  原來彼時衡量一國軍力主要看騎兵的戰力,騎兵強則軍強。而騎兵依賴馬匹,故各國都重視馬政。

  那時北朝佔據秦嶺淮河以北,有很多天然的牧場,又北接草原,故能獲得大量優質戰馬。

  南朝則有天然劣勢。故大梁立國之初便制定嚴密馬政,專門設立了統管全國馬政的太仆寺,並下設多個官署。還在全國多地將農田改作馬場,共設立了數十個馬場。

  另外周邊番邦也常進攻馬匹,數年前,西域龜茲國便進獻了百匹紅毛大宛馬。武安侯的駟馬座駕便是那時皇帝得了貢品後賞賜的。

  南朝還規定國中馬匹隻準進,不準出,且每匹馬都有戶籍。

  幾十年來,南朝北朝總體保持和平,邊境只是偶有摩擦,南朝每年都從南北貿易中得到大量馬匹,所以南朝並不缺馬。

  閑話休提,言歸正傳。

  武安侯又道:“也可能是北朝還沒騰出手來,畢竟草原部落易勝難治。”

  “不管北朝作何打算,我朝都要做好與北朝全面開戰的準備。”

  李建元又問了那個會武功的少年將軍的情況,武安侯說,後來戰報中就沒有提到,想是後來沒有出現過。

  李建元將今日去牛首山神廟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問武安侯應該如何處置。

  武安侯聽了也是驚奇不已,道:“此事關系重大,我明日稟報皇帝,看他如何說。你和胡峰先不要對外聲張。”

  李建元答應下了。

  二人便各自歸屋休息,一夜無話。

  到了次日清晨,李建元與胡峰一起騎馬去了牛首山。山中道路並不多,他二人便沿著昨日的舊路到了真武廟中。剛到廟前,二人再次感到說不出的遍體舒泰。

  二人抑製了立馬坐下練功的衝動,

進入廟中。  他們按事先商量好的,仔細檢查廟中各個角落,只找到些破瓦罐,爛柴火。於是都意氣沮喪。

  李建元見沒有什麽發現,就想回城了。胡峰卻道,天色尚早,不如在此處練完功再走也不遲。李建元從之。

  於是他們便拾掇出兩塊乾淨的地面,各自盤腿坐地,練起功來。二人還按著平日裡的練功之法,只是在此處練習有多倍的功效。

  他們大約練了半個時辰,便各自吐一口長長的濁氣,並將內力複歸丹田,停了下來。

  胡峰道:“在此間練習,的確事半功倍。只可惜每日的進步依然有瓶頸。如果這廟就在城中,每日到此練功,倒是可以省下不少時間。”

  李建元道:“不如我們就把這廟搬到城中。這樣其他人也能來廟中練了。”

  胡峰道:“這恐怕不妥吧。一來冒犯了神明,二來搬走了未必還有效”。

  李建元道:“這倒是,我們也不知道究竟顯靈的是這山,還是這神像。如果是神像的話,那就好辦了。”

  他又接著笑道:“至於冒犯,那倒不會。此處荒蕪人煙,搬到城中說不定就香火鼎盛了。”

  二人正說間,隱約聽見外面傳來人的說話聲。那聲音聽起來是一男一女。

  只聽那男子道:“公子,這就是我說的地方。你不妨試試”。

  過了片刻,又聽那女子聲音道:“不錯,的確是個寶地。”她的聲音略帶激動。李建元聽來這兩人聲音卻是有些耳熟。

  他們聲音越來越近,就快到廟門口了。李建元與胡峰都站了起來,向廟外走去。

  只聽男子又道:“那我們說好的報酬?”

  話未說完,李胡二人已到廟外,看見了那兩人。

  那男子正是那日帶他們來的獻寶人,只是今日換了身華麗的衣服,身上也多了幾分從容的貴氣。

  至於那“女子”卻是男裝打扮的秦蓁蓁。

  他們二人見了李建元在此,也是一驚。那獻寶人低下頭,躲避李建元的目光。

  秦蓁蓁先是看了一眼李建元,又看著胡峰,喊了聲:“胡校尉。”胡峰點頭致意。

  接著她又看向李建元,問道:“你們怎麽在這裡?”

  李建元笑道:“和你一樣啊,只是比你早了一天。”說完便收斂笑容,看向那獻寶人。

  那獻寶人笑容尷尬,辨解道:“小侯爺,我可沒說隻賣你一家啊,你也沒說明我不能賣與其他家。對不對!”

  李建元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卻又拿他沒辦法,於是說道:“那我現在告訴你,此廟事關重大,皇帝已經知曉了,你切不可再讓其他人知道。”

  獻寶人連著點頭答應,轉身便走,剛走出兩步,又回頭向秦蓁蓁討要報酬,秦蓁蓁按約定給了他銀子,他方才退去。

  此時廟前只剩下三人。

  秦蓁蓁故作驚恐狀,笑道:“我現在也明白這裡不能讓人知道了,我不會說的。你們可不要殺我滅口啊。”

  李胡二人不禁一笑。

  秦蓁蓁又道:“對了,傻。。小侯爺,胡校尉。半月前在你府中,學了內功修習之法。當時我們都納悶為何我不需要遺物就能練功。”

  李胡二人邊聽邊點頭。

  “後來我知道為什麽了。”邊說邊把脖頸上的項墜從懷中取出,拿在手中。

  “是因為我帶著它。”

  李胡二人都走進兩步去看那吊墜。那是個金質鏤空項墜,裡面鑲著一塊顏色渾樸的玉,鏈子卻是銀質的。

  秦蓁蓁接著道:“這是我的貼身之物,從未離身。剛巧前幾日,鏈子斷了,我便去找金匠修。“

  ”剛把它取下來,交給金匠,我就感覺到身體有種細微的變化。我嘗試運功,卻絲毫內力提不起來。”

  “我又學著你們,做了試驗。原來這項墜需要離我尺許,方能感應。”

  說完,她便把項墜放回懷裡。當她略微打開衣領時,露出了下頸雪白的皮膚,李建元見了,心道:“原來她也並不黑。”

  李胡二人,這下豁然開朗了。本來李建元還打算找其他女子來練功,看看是否女子練功不需要遺物,只是後來也忘了。

  胡峰心想, 如此看來,遺物並不稀缺,將來我也尋一個給師兄。因為他也心志,掌門信物本來是申文龍的,只是如今領了皇命,已經不可能再還給申文龍了。

  他們三人又一起到了廟中。李建元又將那獻寶人幼時所見與秦蓁蓁說了一遍,也說了他與胡峰今天來此地的目的。

  秦蓁蓁是第一次到廟中,所以也前前後後看了一遍。她看見真武大帝的神像威風凜凜,有如真神,也不禁喝彩。她又看向龜蛇二將,雖然隻與秦蓁蓁一般高,且形貌奇異,但儀容也算威武。

  秦蓁蓁語帶惋惜,說道:“只可惜年代久了,這神像的漆都掉了,以前一定更有神采。”邊說邊來回打量這三座神像。

  “這個龜形的神像只有眼睛上剩一點漆了,可惜。”秦蓁蓁又說道。

  李建元心思敏銳,頓時機警起來。他走到龜神像旁邊,確實看到兩個眼睛上都有一點黑漆,只是位置不在眼睛正中。

  胡峰也走了過來,看了片刻,說道:“李兄,你到我這裡看看。這黑漆就像是瞳孔,而且這神像的眼睛並不是看著前方,而是看著左上方。”說完便回頭看去。

  李建元與秦蓁蓁都站了過去,二人一看,果然如此。只是神像眼睛居然斜視上方,也著實讓他們心裡發毛。

  於是二人也順著神像視線的方向回頭看去,只見視線中除了屋頂,便是廟的梁。李胡二人對視了一眼,又望向那房梁。

  這時胡峰走上前去,縱身躍起一丈多高,幾乎碰到廟頂。

  未及落地,只聽他驚訝道:“這裡有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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