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墨飛等人重回慶春坊的時候,受邀的一眾武林豪傑均已到達。當他們剛走進那後院的宴會場所的時候,恰好看見擂台上碰巧有兩人正在比武。
細細一看,正是與沈墨飛有過一面之緣的聶洪正滿臉猙獰地攻向一黑袍少年。
聶洪的實力,乃是江湖人公認的一流高手。不說他二品的武功修為,僅憑他西北狼寨獨一無二的橫練功夫,即便是碰到一品高手也能與之周旋一番。
而此刻,聶洪拳勢凌厲,腿影紛飛,竟然在這個黑袍少年的面前絲毫起步了作用,這倒讓在座的所有人暗暗吃驚,不住地揣測這個陌生少年到底是何人,竟然能和西北狼寨大當家打個不分上下。
於是,當沈墨飛等人到來的時候,竟沒有引起多少人注意。
而沈墨飛隻稍稍看了一眼,便留意到蘇漫城看著看著,一雙手竟然已經摸向了腰間的雪花刀。
“怎麽?蘇大哥也想上去討教討教?”沈墨飛調笑著問了一句。
蘇漫城這才回過神,皺眉點頭道:“這個少年了不得,一身隱隱的殺氣竟然能影響到我……”
說到這裡,他才反應過來:“看來你知道他是誰了?”
旁邊的傅開山和戚凌志頓時也被蘇漫城的問題吸引了過來,兩人滿是好奇地盯著沈墨飛。
沈墨飛淡淡一笑:“自然!今日……這假的六合弓便是為他準備的!”
此話一出,蘇漫城三人均吃了一驚。
原本他們便知道,沈墨飛提前準備了一把“六合弓”,便是要將之交付於在座中最強之人,想要以此為契機,一方面便於降低匯入青州的江湖人對前線部隊的影響,另一方面也可以隨時解決無法掌控的局勢。
畢竟,真的六合弓,沈墨飛現在還來不及去取,若是真的將之交出,他本人也無法預料,那為人盛傳的六合弓一旦真的有那般威力,恐怕還真的會給天下帶來不盡的禍根。
然而,即便是假的六合弓,在座的人想要得到,也並非那麽容易,畢竟此次前來的武林人士,除了真正的名宿,幾乎到了大半。
而此刻,沈墨飛竟然說這把假的六合弓是留給那擂台上的少年的,這如何不讓人吃驚?
但是,接著沈墨飛又說了一句,打消了三人所有的驚疑:“他便是名滿北地的,除刀魔蕭萬雄以外的第一高手,蕭千絕!”
沒有理會傅開山和戚凌志兩人瞪著眼睛吃驚的模樣,蘇漫城沉聲道:“原來是他!聽聞這少年在刀法上,天賦冠絕武林,早在十六歲就已完全得了蕭萬雄的真傳,此刻……”他又順著目光向台上看去,目光閃爍不已。
沈墨飛見三人既然知道了台上少年的身份,看著他的目光更是震驚,忍不住有些好笑,卻還是將心裡的話說了出來:“如今偌大的天機城已無他的敵手,而他一身的本事,皆是十六歲之前上陣殺敵得來,所以一身殺氣太過於暴虐,我想這應該就是他遲遲無法踏入一品的原因!這把假的六合弓我既然準備於他,自然是有我的打算!”
說著,他又想起昨天夜裡衛天璣交待給他的東西,神色忍不住微微一沉:也不知道師父知不知道,那個阿日斯蘭可能還在世的消息……
台下,每個人神色各異,漸漸的,許多人便從迎客的楊力口中得知,這個少年竟然是名滿北地的少年高手蕭千絕,更是刀魔蕭萬雄的長子,神色無不變得嚴肅和吃驚。
然而,當此時,聶洪在於蕭千絕爭鬥了幾十回合後,
一拳打出竟突然泄了一口氣,拳風竟慢了一絲,看來竟是全力出手到此刻,內力不足導致。 原本這等細微的變化在尋常江湖人看來不值一提,但是,正是這一絲疏忽,立刻被一直收刀於懷的蕭千絕捕捉到。台下一些眼力較好的高手也發現了這個情況,幾個人都忍不住喝了一聲:“要壞!”
果然,只見蕭千絕兩眼突然精光一閃,在聶洪一拳打出,還來不及收招之時,猛地拔出一柄刀。這柄刀的模樣,因為它出來得太過突然,而且速度太快,所有人都沒有看清,只見一道烏黑的刀芒突然伴著一股駭人煞氣,陡然爆出。
聶洪好歹也算老江湖,這番變故他看在眼裡,即便心中再怎麽驚駭欲絕,腳上依然立即作出反應想要閃避。哪知這刀芒乍一現身便已到了他的跟前,無奈之下,他堪堪避過要害,驟然便覺手臂傳來一絲寒意,再看時,陡然一股劇痛傳來,而他的整個手臂已被那刀芒齊整地削斷。
這一幕為眾人所見,無不深吸了一口氣。許多人在心裡都在盤算著,若是這一刀挨到自己身上,自己能不能做得比聶洪更好?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是以不少人在這一刻便已打消了與這位黑袍少年爭奪六合弓的想法。
擂台上,蕭千絕一刀揮出,斬斷了聶洪的手臂後便以相同的速度揮刀入鞘,隻留下一小截暗紫色的刀鞘露在黑袍外面,以至於眾人仍舊沒有瞧清他到底拿的是什麽武器。
聶洪失了一臂,自然無法繼續與蕭千絕纏鬥,然而他卻兀自按住流血不止的手臂,陰沉的臉看著對方:“哼,小子,有種你就殺了我,不管你是誰,我西北三千狼寨子弟絕對不會放過你!”
此刻,眾人見聶洪依舊不自知的口出狂言,無不露出一副嘲笑的表情。若是他得知眼前這位黑袍少年便是天機城的少城主,不知道會做何感想!
蕭千絕臉色冷冽如霜,絲毫沒有受聶洪威脅而影響,只是接著回答了一句:“要怪,只能怪你來時摸了不該摸的人!”說罷,便看著聶洪的地上的斷臂,“既然是這隻手摸的,我把它砍下來,咱們之間的恩怨便此算了!”
聶洪聽著蕭千絕的話,目光滿是茫然地看向身後台下的聶青,聶青亦是不明所以,而那個二當家趙士林則琢磨了一下,突然想起來:“大哥,他說的不會是方才進城時,摸得那個小姑娘吧?”
“??”聶洪一愣,滿是詫異的看向蕭千絕:“就因為我摸了一下那位小姑娘的肩膀?”
方才,聶洪見眾人都已到齊,便按耐不住心情,跑到台上挑戰在座的高手,好在此間的主事之人之前,就大致的確定六合弓的歸屬。然而他沒想到,自己剛一說完,這黑袍少年便突然竄上擂台,偷襲地給了他一腳。於是,這才有了兩個人的一番爭鬥。
而此刻,聶洪才明白,這少年竟然只是為了如此小的一點事情,竟要看下自己手臂!這要傳出去,他的臉還要怎麽放?
就在他發怒的前一刻,趙士林絲毫不顧忌擂台的規矩,連忙跳上擂台,一邊拉著聶洪下台,一邊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
聶洪起初還很不情願,想要找回場子,但是隨著趙士林說完,他的臉色陡然一變,再看蕭千絕的時候,一副碰到鬼的樣子。
開玩笑,天機城少城主他區區一個江湖二流勢力敢去招惹麽?且不說自己,加上趙士林和聶青三人恐怕都奈何不了對方,即便能夠打得過,萬一惹得蕭萬雄出關滿世界的追殺他怎麽辦?
蕭千絕絲毫沒有理會他們,一邊慢步下台,一邊道:“你摸誰我都無所謂,可是我的妹妹,不是你這種人可以碰的!”言下之意,恐怕也代表了他明白聶洪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而聶洪一聽這話,簡直悔不當初。他生性好色,平日裡早就花花慣了,哪知不久前在城門口瞧見的一位俊俏小姑娘,竟然就是蕭千絕的妹妹?
蕭萬雄的女兒?是什麽人都能碰的麽?
雖然他聶洪在西北道無人趕掠虎須,可是放眼天下,能夠無視西北狼寨的勢力數不勝數,就更別提天機城了。看著自己鬼使神差的摸了個小姑娘,又莫名其妙被他的哥哥看了一隻手臂, 這等大仇想要報,恐怕是此生無望了!
於是,聶洪便在趙士林的攙扶下走下了擂台,觀其憋屈神色,台下眾人無不好笑。
而就在此事,當蕭千絕剛要下台時,台上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還請蕭少城主留步!”
只見,台下忽然掃過一陣清風,竟是沈墨飛突然掠上擂台,含笑著喊住了蕭千絕。
在場的所有人,幾乎有一半的人注意到了沈墨飛的輕功,忍不住雙眼放光,以為又是一位少年想要挑戰蕭千絕。
然而,此刻台下等候許久的鄭繼先見到沈墨飛,兩眼頓時一亮。他昨日被沈墨飛一掌打傷,雖然修養了一日,仍可見其臉色摻著幾許蒼白。然而,江南連雲寨鄭家,之所以能夠獨霸江南,靠的不僅僅是他的勢力,更因為鄭家之人都懂得委曲求全。
此刻,鄭繼先一副討好地高聲道:“恭迎少閣主蒞臨!”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轟然議論起來,竟是一瞬間猜到了沈墨飛的身份。
看了眼台下鬧哄哄的眾人,蕭千絕將邁出的一步收回,又複上台,神色依舊冷冽地問道:“你便是臨闕閣新任閣主?”
沈墨飛淡然一笑:“正是在下,沈某得恩師之令接管臨闕閣,莫非少城主對我的身份還有所懷疑?”說著,他從懷裡拿出一塊鑲玉的龍形令牌,上書“臨闕”二字,自然表明了他的身份。
然而,蕭千絕卻絲毫沒有注意那塊引人注目的令牌,反倒是語氣不善地道:“那你就快將六合弓交出來吧,我拿了它,還要去找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