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改名
一陣輕輕的敲門聲把王文遠從睡夢中驚醒!
東升的太陽直直的照在糊著舊報紙的窗戶上,一束陽光透過窗紙上的一個小孔,像一支箭射在他寫完的一疊材料上,不偏不倚,那個耀眼的光斑照著的幾個字正是“老鷹溝”幾個字!
王文遠的心突然間如被一直大手攫著一般揪著的疼~~
他恍惚間又似乎看見那天從水埽爬上來時看到的一幕:滿地的被餓狼撕扯吞噬的慘不忍睹戰友的遺體~
多少天來,這一幕一直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把寫好的材料交給范書記的時候,范書記沒有直接接過去,他手裡拿著一塊銅錘碗餑餑就著鹹菜正吃早飯呢!他用拿在右手的一雙長短不一樣的竹棍截的“筷子”指了指郭繼增:
“交給郭專員吧!”
然後對也在吃飯的郭繼增說:
“郭專員,你把昨天記錄的材料,和文遠同志寫的材料好好對照一下,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和說的不一樣的地方。對照完了,讓文遠同志簽字、按手印!”
~其實,胖子還不知道:范書記根本不識字!
“好的!”
郭專員放下筷子,接過王文遠遞過來的厚厚的一遝材料~
“喲!這小楷字寫的真不錯!”
郭專員說的沒錯!
王文遠這一手小楷字,還是私塾裡打下的基礎哩!
郭專員先略略的翻了翻王文遠寫的材料,翻到最後一頁:
“唉!文遠同志,你的名字怎麽都寫錯了?”
郭專員驚訝的問:
“不應該啊!你自己來看看!你的署名是什麽?”
“報告郭專員,我的名字沒錯!”
“什麽?沒錯?你叫王西軒啊?誰是王西軒?那王文遠又是誰?”
郭專員斜向上瞪著眼睛問道!
“報告郭專員,從今天起,我的名字就叫王西軒!王文遠已經死了!”
一直端著個糊湯碗“滋溜滋溜”喝二溜子苞谷榛子的杜冼“咣”的一聲把糊湯碗往桌子上一蹾~
“你胡扯什麽?啥叫王文遠就死了?你怎麽又成了什麽王西軒了?”
很顯然,這幾位領導都給弄糊塗了,也有點惱怒!
“報告各位首長:我就叫王西軒!王文遠已經隨著老鷹溝赤衛隊一起消失了!”
“王文遠同志,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范書記放下筷子,用手指“當當”敲著吃飯的桌子疾言厲色的說!
“………”
胖子沒有說話!
“說!你為什麽不說話?”
“范書記,你沒有問我,我說什麽?你問的是王文遠,沒有問王西軒!我說過了,從今天起,我叫王西軒!王文遠已經死了,死人說不了話!”
他迎著范書記憤怒的目光,沒有任何回避!
“你~你搞什麽名堂?”
他徹底把幾個領導搞的雲山霧罩!
互相對望一眼,范書記,郭專員、杜特派員的眼裡都露出一絲殺氣!
“身懶很少能成事,敦厚必然可馭人。
他年西廂著文章,留予東軒慰遠行。”
恍若眼前無物,胖子仿佛進入了另一個虛幻的時空,他嘴裡念念有詞的吟誦著一首詩~
這是郭鳳山在他和李自輝初中畢業的時候贈送他的臨別贈詩!
“哎哎哎,那誰~你那什麽“王文遠”還是“王西軒”,
到底怎麽回事?你給我說清楚了!你嘟嘟囔囔,嘟嘟囔囔~你鬼念桃木橛呢?” 范書記看出了胖子的眼睛裡一種空濛和哀傷!
胖子回過神來~
“報告首長,我剛剛念的是郭指導員給我寫的一首詩,是我畢業的時候,郭老師寫給我的~”
“什麽詩?那跟你名字有什麽關系?”
杜冼逼問一句!
“郭老師給我寫的詩,是一首臨別贈詩,也是一首藏名詩!”
“噢!這文化人就是喜歡弄一些花裡胡哨的東西!你說說,都有什麽名堂!”
范書記顯然來了興趣。
“郭老師寫的詩裡面有一句:“他年西廂著文章,留予東軒慰遠行”。這兩句的倒數第二個字合在一起,就是已經死了的王文遠的名字!”
“我聽出來一點門道了!哎,不是~你這死了活了的,你郭老師的詩裡面寫的不就是“文遠”嗎?怎麽你就“死”了?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嗎?”范書記還是似懂非懂的問!
“報告首長,郭老師那首詩是寫給“王文遠”的,但是寫這首詩的人不在了!這首詩裡的那個“文遠”也就跟他去了~”
“你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跟我在這兒念藏經呢?郭專員,你說,你明白什麽意思了沒有?”
郭專員是陝甘邊蘇維埃臨時政f的組織部組織專乾,文化人!他早把胖子吟誦的那句詩默記在心裡了!隨著胖子的述說,他也跟著胖子的思路在慢慢的捋,似乎明白了一點他的思想脈絡~
“你是說,(文遠)這個名字是郭老師給你的贈詩裡的字組合在一起的?”
“嗯!”
“寫這詩的郭老師犧牲了,你(文遠)這個名字也不要了?”
“嗯,不是不要了,是死了!”
“為什麽?”
“因為老鷹溝赤衛隊是一個戰鬥整體!創建老鷹溝赤衛隊的郭指導員不在了,王文遠也就不在了!”
“你不是在呢嗎?”
“不在了!王文遠已經死了!”
胖子再次嘶吼起來!
“好好好,你先別激動!那你說說這個(王西軒)又是怎麽回事?”
“也是來自那首詩!”
“他年西廂著文章,留予東軒慰遠行”~郭專員自己又吟誦了一遍這句詩___“噢,我明白了~西廂的(西)!你取了第三句裡面的(西)字和最後一句裡面的“軒”字!那你後一個字怎麽不取個(東)呢?你怎麽不叫(王西東)或者(王東軒)呢?”
“哈哈哈哈”范書記和杜特派員一起笑起來:
“王西東,也好啊,你乾脆倒過來,叫(王東西)好了!”
范書記是個粗人,他想用這樣的打趣緩和一下氣氛!
“報告首長:(軒)字也是郭老師贈詩所賜!同時,我們都是軒轅子孫,不敢輕廢!”
~胖子絲毫不為所動,依然一本正經的說!
“喔~說得好!說的好!我們都是炎黃子孫!說的很好!就叫(王西軒)!這個名字我批準了!”
范書記連聲叫吧好!
“王西軒同志!”
“到~”
“吃飯!”
“是!”
胖子立正敬禮~
一聲高亢的回令!
……
(2)“非黨”
王西軒寫的材料和郭專員整理的材料被一並報送給了陝甘邊特委!
同時,“老鷹溝4.19血案”作為老鷹溝赤衛隊慘案一個專用名稱被固化下來!
特別調查組接下來的工作就是派出專門小分隊去調查落實王西遠材料所述情況的真實性!
在一切都沒有結論之前,王西軒是處於被監視控制的狀態的!但是除了不允許離開這個小院以外,他在院子裡的一切活動都是自由的!
閑來無事,王西軒找郭專員借了幾本書打發時間!
搬了一把椅子,王西軒坐在西跨房的門口看書!四月底的陽光不冷不熱,照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昨夜寫材料也著實熬的太久,不一會就睡著了!
“范書記,郭專員,杜特派員,看我給你們送啥來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王永祥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拎著一隻野兔~
“嗬,王大隊長會抓兔子了?”范書記聞聲從會議室出來!
~“你小子,怕不是來給我送兔子的吧?”
范書記一句話就把王永祥的心思給戳穿了!
“喏!”
他用下巴指了指正歪在椅子上睡著了的王西軒~
“你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看見王西軒睡的四仰八叉的,王永祥懸了一天一夜的心頓時放下了!
他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杓~
“范書記,我真的是來給你們送兔子的,嘿嘿!我才不操心他呢!”
王永祥嘴上不說心裡話。
“不操心?不操心才見鬼了呢!”
杜特派員也從裡屋出來~
“你那點小心思,那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哩”!
杜特派員的取笑讓王永祥有點尷尬,不過看到胖哥沒事,他懸著的一顆心也就放下了!
杜冼是他在H26軍時的老上級了!雖說是熟人,可人家現在是特別調查組的成員,讓他看穿自己的心思,那可等於自己心中存有私心雜念呢~
“杜特派員,我真是來~”
王永祥還想辯解~
“好啦!你小子,越描越黑!誰都知道你的心思!看看吧!人家比你睡的安穩!”
杜特派員指著睡著的王西軒!
“哼!~”
王永祥斜眼看了一眼斜靠在椅子上熟睡的二哥,他突然有點氣不打一出來~
我為你提心吊膽的?,你倒好,在這睡的四仰八叉的,~
睡得正香的王西軒被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吵醒,睜眼一看,兩個領導站在正房的廊沿下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院子中間站著自己的撚香兄弟王永祥,手裡拎著一隻兔子~
他趕緊站起來,由於睡得太死,腿壓麻了,剛剛醒來就突然站起~
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手疾眼快的王永祥扔掉兔子,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扶住了胖子~
“你慢點!”
扶著胖子站穩後,王永祥嘴裡嘟噥:
“心可真大,這都能睡著!”
“怎啦,反正閑~著!”
他在說“反正閑著”的時候,中間打了個嗝,發音就成了“fan zheng xian~著”了!
“唉,王西軒同志,怎麽了?一覺醒來敢直呼我的名字了?”
“……!”
王西軒莫名其妙的怔愣一下~
“沒有啊!”
“還沒有,我剛剛聽到你叫我名字了!”
杜冼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范振先~反正閑~~哈哈哈”
~幾個就笑作一團。
王西軒也沒想到自己打了個氣結,竟然無意中的發音跟范書記的名字一模一樣,也是忍不住的訕笑起來。
這會輪到王永祥怔愣了~
王西軒?
誰是王西軒?
這院子裡的幾個領導,他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沒有一個人叫王西軒啊!
“首長:王西軒是誰啊?”
其實王永祥知道范書記剛剛就是跟二哥說話呢,怎麽會叫“王西軒”這個名字呢?~
“王大隊長,你還不知道吧?你的這個撚香哥哥啊,大名叫做“王西軒”了!”
范書記笑吟吟的說。
“不是,怎麽又出來了個這麽個名字?”
王永祥很是納悶!
“那你要問你的哥哥了!他的解釋才最準確!”
杜冼搶著說。
……
王永祥扭頭看看王西軒,胖子卻在抬頭看天~
他似乎沒有聽見幾個領導的對話,只顧直直的看著天空的一片雲發呆~
王永祥沒有再追問胖哥,他知道胖哥現在對他這個弟弟是滿肚子的意見,一時半會還消不了氣呢!王西軒就王西軒吧,只要還是他這個人,叫個什麽名字還不都一樣?
……
杜冼沒有說錯:王永祥就是以送兔子為借口來看看王西軒有沒有什麽事,現在看到胖哥沒事,兔子又丟在院子裡亂跑,於是他不再管其他人,就又滿院子追著抓兔子,還招呼門口站崗的戰士和他一起抓兔子~
純粹一股子孩子氣,滿院子都是他吱哩哇啦鬧哄哄的聲音,哪裡像個遊擊隊副大隊長!
幾個領導也不去管他,笑呵呵的看著王永祥跟個孫猴子一樣的折騰……
下午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一位渾身被塵土裹成泥人似的
H軍戰士送來一份陝甘邊臨時工委的緊急文書!
范書記不識字!但是他身邊有的是文化人!
他立即讓郭繼增先給他念了一遍文件,大概內容是:
1933年7月,陝西省委原定在西安福盛樓飯館召開會議,結果被gmd特w偵知,原陝西sh高官杜恆與時任省w書記袁棟被捕叛變,供出他知道的所有組織和d員,使省w機關和各縣黨團組織遭到空前嚴重的破壞!
現要求各H色根據地緊急通知和部署,由政z部或政工人員抓緊審查落實混入紅j隊伍裡的“敵t分子”、“投敵變節分子”,清理整頓各級部隊和組織裡面的嫌疑人員,純化各級紅s隊伍!對嫌疑人員要進行毫不留情的鬥爭和打擊……並歡迎和鼓勵各級組織的G命戰士和革m群眾互相監督,進行揭發和舉報,發現“不忠”人員,立即采取隔離審查措施;如證據確鑿,在特殊情況下可以采取非常措施……
其實這件事發生已經快一年多了,但是由於陝甘紅j和遊擊隊、赤衛隊等隊伍規模不是很大,活動區域分散,部隊通訊嚴重落後,消息傳達相對滯後!
不過這是一項嚴肅的zhengzhi任務,任何組織和任何個人都不敢怠慢!
范書記立即讓新陽縣臨時工委的通訊員小姚趕緊通知各遊擊隊、赤衛隊正、副大隊長、指導員等黨員來開會,預備黨員也可以列席會議……聯合調查組的兩位特派員也一並參加!
傳達會議就在南武村這個新陽縣臨時工委的駐地舉行。
參會人員悉數到齊的時候,已經是次日的早晨了!
在傳達會議開始前,王西軒也坐在了會議室。
當范振先開始點名,核實參會人員的姓名時,一眼看到王西軒,他有點遲疑的看看王西軒:
“王文~哦不,王西軒同志,誰通知你參加會議的?”
“你啊!你不是通知各遊擊隊和赤衛隊的黨員參加會議嗎?我也是黨員啊!”
王西軒有點激動的大聲說!
“你是黨員?誰能證明?”
杜冼發話了。
“報告杜特派員,我是民guo20年入的黨,介紹人是郭鳳山同志和趙厚生同志,就是趙鐵匠!”
“他們不是都犧牲了嗎?現在還怎麽給你證明?”杜冼反駁道!
“你!”王西軒突然有點憤怒~
“郭老師和趙中隊長犧牲了,他們發展的黨員就不算數了嗎?我已經有快五年黨齡了!說不算就不算了啊?”
王西軒幾乎是吼起來了!
“王西軒同志,你先不要激動嘛!不是說郭鳳山同志和趙厚生同志犧牲了,他們發展的黨員就不算數了!但是因為現在是特殊時期,沒有存留的有效證明文件可以證明你是黨員!這需要通過其他途徑進行核實!在核實清楚之前,我們對你暫時只能按照一個“非黨人士”對待!另外,關於“老鷹溝4.19血案”中,你的有關情況還在調查核實階段!在有關情況還沒有弄清楚之前,你的身份尚且存疑!所以,這次會議,你不必參加了!”
“……”
王西軒還想爭辯,范書記揮了一下手~
“小姚,送王西軒同志回他的房間!”
王西軒噌的一下站起來,扭頭回了西跨房,“咣”的一聲拍上了門!
他很憤怒!
他也越來越恨那個出賣老鷹溝赤衛隊秘密營地、出賣郭老師和趙鐵匠等戰友們的叛徒~
“狗R的,狗雜碎,真不是人!”
他憤憤的心裡暗罵!
王西軒回到西跨房後,正房大會議室裡的傳達會議就開始了!
(3)轉折
會議首先由郭特派員向各位黨員宣讀了陝甘特委的文件,然後范書記向各遊擊隊和赤衛隊領導下達“整肅”命令,要求各遊擊隊和赤衛隊首先在各自隊伍裡進行“自查”,找出各自隊伍裡的“敵特分子”、“異己分子”“反革m分子”等!
一場在南塬“紅區”進行的“肅反”運動由此拉開了序幕!
在會議將要結束的時候,一直沒有發言的杜冼開口了~
“范書記,既然特委要求各部隊和根據地蘇維埃進行“肅反”,你看關於王文遠~哦不,王西軒,是不是就可以把他當做一個典型,作為這次“肅反運動”的奠基,也給這次運動開一個好頭!”
“杜特派員,你的意思是~?”
范振先吃驚的看著杜冼!
杜冼突然兩眼放光,右手五指並攏如刀,用力從空中砍下來~
“殺!”
“杜冼同志,這怎麽可能?”
范振先已經猜到了杜冼的意圖,但沒想到這個h26軍的政zh部特派員對待幹部戰士的生命竟然如此草率!
“為什麽不可能?老鷹溝赤衛隊全軍覆滅,唯獨他還活著,這還有什麽可調查的?留著他幹啥?糟蹋糧食呢嗎?”
杜冼兩眼露出凶狠的光!
“這件事不是還在調查當中嗎?在沒有形成結論之前,我們怎麽能武斷的就處理幹部呢?萬一殺錯了怎麽辦?人頭可不比野草!野草鋤掉了還可能長出來,人頭掉了可就長不出來了!一旦錯殺,那可是對革m的犯罪!”
范振先也提高了語調,臉色有一些慍怒!
“范書記,非常時期,我們對待革m隊伍裡的存疑分子不能有絲毫心慈手軟和婦人之仁!”
杜冼突然變得狂躁起來,漲紅的臉上罩著一層寒霜!
“那也不能這樣草率吧?沒有定論的事,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處決一個G命幹部?這是負責任的態度嗎?”
范振先據理力爭。
“是革m就有犧牲,即使殺錯了,也算是為革m獻身了!”
杜冼總有自己的理論!
“你~你這是什麽狗屁邏輯?”
范振先氣的一時說出粗話來!
“我看,這樣吧~”
一直沒有發言的郭繼增突然插話~
“范書記、杜特派員:這件事不要急於做出決定,王西軒長期住在臨時工委駐地也不是辦法,我看就暫時交給新陽遊擊大隊暫為看押,等組織上形成調查結論再做處理!你們看這樣行不行?”
郭繼增作為陝甘特委的組織專乾和知識分子,他的思維顯然更為理智一些!
“這樣不好吧?王西軒跟新陽遊擊隊的領導有特殊關系,這件事你們兩位領導不是不知道吧?他如果趁機脫逃或者被私縱,怎麽辦?”
杜冼執拗的說!
“我看這倒是一個好辦法!”
范振先又開口了!
“我相信王永祥同志對革m的忠誠度!他如果想包庇王西軒,他就不會帶他來這裡接受調查了!他完全可以放他一馬嘛!”
到了關鍵時刻,范振先的邏輯推理極具說服力!
“再說,王文遠~哦不,王西軒,我們對同志還是要有一個基本判斷!如果他心裡有鬼,他還敢心甘情願的來這裡嗎?同時,我說一句缺乏依據的話:憑我的感覺,王西軒同志還是可以相信的!如果他真有問題,那他可以躲的遠遠的,甚至可以接受敵人的保護嘛!他來這裡做什麽?送死來了?”
范振先扭頭看看臉漲成豬肝色的杜冼,接著說:
“當然,我這也是憑感覺說的,不作為正式結論哦!但是道理是通的嘛!如果經過調查, 證明王西軒真有問題,那誰也包庇不了他!”
“那如果他是潛藏在我們隊伍裡的敵特分子呢?范書記,你能負起這個責任嗎?”
杜冼顯然不想放棄自己的想法!
“他在我們的有效控制范圍之內,假設他是敵特分子,他能掀起什麽風浪?”
范振先輕蔑一笑!
“范書記,請你再好好考慮一下!”
杜冼繼續施壓!
“杜特派員,我說一句,你別不高興啊!”
郭繼增接過話茬~
“咱們都是做組織工作的,不過你是在部隊,我在地方!但是組織程序應該是一樣的!咱們在對幹部戰士的處理方式上最起碼應該做到細致、嚴謹、有根有據,不能馬虎吧?王西軒同志目前僅僅是作為4.19血案的幸存者,暫時存疑,但是也並沒有證據證明是他出賣了老鷹溝赤衛隊呀!當然,也還沒有證明他一定是清白的!在一切都沒有證明的情況下就不分青紅皂白處理幹部,這於組織程序是不合適的吧?”
郭繼增的發言不溫不火,但是字字千鈞,有理有據!
“郭特派員,請你記住:現在是非常時期!非常時期要非常對待,懂嗎?”
杜冼本來就跟范書記爭的已經面紅耳赤,現在又突然被郭繼增將了一軍,他一下子繃不住了!
“呵呵,什麽叫非常時期?我們從革m第一天起,就一直在非常時期!”
郭繼增揶揄到。
“好了好了,都不要爭了!就按郭特派員說的辦!”
范書記做出最終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