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還需好人救,惡人自有惡人磨。
“陳老彪?”
看著那躺在空地上胸膛上下起伏,嘴角往外不斷溢著血的陳老彪,陳寒嚇了一跳,忙是喊著跑了上去。
正跑到一半,卻是一道人影攔在了半路,陳寒隨即胸口便是一悶,這人二話不說,直接便是一腳,將陳寒給踢的往後翻了個跟鬥,整個人都是趴在了地上。
“寒哥兒,你沒事吧!”小六忙是從後面追了上來,扶住陳寒。
“你便是那殺豬佬的兒子?”一個傲慢又帶著幾分不屑的問話聲悠悠傳來。
陳寒這才看清將自己給一腳踢翻人的模樣,一身湖藍色的上好蜀緞,腦袋後邊別著一把折扇,腰間掛著一塊晶瑩剔透的虎頭圓玉,生著一副朝天鼻,雀斑臉,嘴裡叼著根牙簽,正帶著些許嘲弄之色上下打量著陳寒。
陳寒莫名挨了一腳,胸口憋悶,聲音有些發啞的問道:“你是何人?你把陳老彪怎麽了?”
那一臉紈絝的少年還未說話,茶樓的陸掌櫃卻是冒了出來,一臉阿諛的對那男子說道:“賴公子,賴公子,您消消氣,這就一小孩,他老爹衝撞了您,不至於要跟他計較。”
陸掌櫃一邊說,一邊頻繁衝著陳寒使眼色:“小寒,這位公子爺乃是北陽郡巡檢司賴興通賴巡檢的二公子賴博文是也,你說你那老爹到底怎麽回事?見到此等貴人,不主動結交也就算了,居然還無故用茶水潑人家賴公子,不是找死那是什麽?”
經過陸掌櫃的一番講述,陳寒這才是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陳老彪坐在茶館二樓護欄邊上聽書,故事講到關鍵時分,說書人賣了個關子,陳老彪起身倒水,因一門心思都在故事情節上,一個沒留意,不慎將茶碗給打翻了,茶水順著桌子往下流,好巧不巧的便滴在了樓下路過的賴博文頭上。
接下來發生的事,可想而知,一個紈絝子弟剛在家中挨了長輩責罵,本就心情不爽的很,而陳老彪這回,真可以說是走夜路撞到鬼了,運氣太背了。
這賴二公子直接便是帶人衝上了二樓,不管陳老彪是如何賠禮道歉,賴博文皆是不依不饒,先是大耳光扇臉,而後見陳老彪居然反抗,喪心病狂的他直接是飛起一腳,將陳老彪給踢的撞碎扶欄,從二樓直接是摔了下來。
雖說寧城縣確實是歸北陽郡所管轄,可這北陽距寧城足有一天的路程,這北陽郡巡檢的二公子為何又會突然出現在寧城呢?這就真的不知道該說陳老彪運氣太好,還是運氣不好了。
這賴二公子整天在北陽郡惹是生非,其父身為一郡之巡檢,雖算不的是造福一方,卻也算是勤勤懇懇,可卻平白無故得了一教子無方之名,萬般無奈之下,隻得是將其天天給帶在身邊,放在眼皮子底下,好方便管教。
可誰又能知,這賴二公子雖被其父帶在身邊天天訓斥、責罵,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私下性情反而是越發陰狠與古怪,只要是能抽空溜將出來,其之所作所為,比在北陽郡之時,反而是更為甚之。
“要我說,你這茶樓掌櫃話有點多啊,與不與他計較,是你能說了算的麽?滾!再與我廢話,老子也賞你一腳。”賴博文掏了掏耳朵,一臉不耐的轟走了陸掌櫃,而後蹲下身子,卻是笑了起來。
“嘿嘿,小崽子,你爹不經打,我就輕輕踢了一腳,他便躺在地上裝死了,你比你爹年輕,身子肯定更結實,咱兩來玩玩。”話剛說完,
這賴二公子卻是突出一腳,直接是踩在了陳寒的手背上。 可如果僅是踩也就算了,見陳寒除了在剛開始被踩時叫喊了一聲,之後,竟是咬牙忍住了。
卻不料陳寒的這一番舉動,徹底的是惹惱了這賴二公子,賴博文也想看看這小子到底能忍多久,冷笑了一聲之後,這賴二公子直接是加重了力道,用腳在陳寒的手上用力攆了起來。
“你們欺負人,我跟你們拚了。”小六見得此景,卻是兩眼一紅,衝著那賴二公子便撲了上去。
賴二公子先是楞了一下,隨後哈哈笑道:“喲,你這茶館小二,倒是有情有義,竟然找死,那就送你一程!”
“砰!”小六本就比陳寒瘦弱,胸口在挨了一腳之後,整個人竟是向後仰著倒飛了出去。
“好個紈絝子弟,出手不留半分余地,你是真想要殺人麽?”卻是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冷冷問道,陳寒抬頭一看。
居然是那擺地攤的老頭不知是從哪裡冒了出來,一隻手扶住了快要倒地的小六,待小六站穩之後,笑著拍了拍其肩膀,嘴裡也不知道是說了句“好孩子”還是“乾的好”之後,便走上前來。
老頭盯著賴博文,臉色難看的說道:“北陽郡巡檢不過才官居六品,你卻隨手便要傷人性命,這一開始,我還真以為你是哪個王侯貴胄之後呢?”
這賴二公子也不是傻子,見情況有些不對,周圍觀望的人這麽多,除了一開始的那茶樓掌櫃還有這老頭外,一直都沒人敢出來出頭。
那茶樓掌櫃明顯是與那殺豬的認識,方才撞著膽子出來說話,他以為他那些小動作自己沒看到,其實一早賴博文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只不過是懶得廢話,耽誤了雅興,才是三言兩語將其罵走。
可這回出現的這老頭就有些不同了,姑且不說自己因為惱火那小二打擾了自己的雅興,出的那一腳有多重,可這老頭接下的那小二卻是毫發無傷。
就僅憑這說話的口氣,賴博文也是有些摸不準了,他早年也曾勉強算是見過江湖,也聽說過江湖上有些前輩,就喜歡玩這出大隱隱於市,對於這些高人來說,就算你乃皇親貴胄之後,但只要將其給激怒了,他們可不會管你是誰,殺了便是殺了,對他們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麽大事。
賴二公子頓時是行了個江湖上的抱拳禮,詢問道:“不知尊下是何方前輩?晚輩年前曾在普照寺清苦大師門下受教過半年,可以勉強算是普照寺的俗家弟子。”
老頭卻是回道:“普照寺?哼,所以你這碎心腳,招招取人性命,也是普照寺的大師所教?”
見這老頭一語便道出自己的武學來歷,賴二公子心裡的小九九也是不敢在動了,馬上是換了一副面孔說道:“前輩真的是好眼力,晚輩不過是出了一······”
老頭掏著耳朵,有些不耐煩的打斷道:“滾!在與我廢話,老子也賞你一腳。”
聞言,賴博文的臉卻是漲成了一臉豬肝色,這事對他來說,還真可以說是頭一遭,他這是活生生的被自己剛才說的話給噎到了。
“怎麽?不想滾?”老頭見這人還不走,再次不耐煩的問道。
賴博文見今日這樂子,是不能繼續玩下去了,也是乾脆,轉身便是要離開,卻是在次被老頭給喊住了。
“站住,你這是耳朵不好使呢?還是你爺爺我話說的不夠明白?你爺爺我剛可是叫你用滾的!”
“你······”賴博文咬牙切齒的轉身望著老頭,而老頭卻是一臉笑眯眯的瞧著他,賴博文將拳頭是捏緊複又放開,又是再度捏緊,最終,賴博文還是沒敢出手,只因對這個老頭,他是真的拿捏不準。
他不敢賭,如果這老頭真的是隱居於市的高人,憑他今日的這番所作所為,若是在加上他主動出手挑釁,他很有可能會死,只不過,做這等殺人之事,有些人需要一個理由跟借口。
看著賴二公子在地上笨拙而又滑稽的模樣,周圍圍觀的人皆是捂著嘴,一臉想笑而卻又不敢笑的樣子,在費了好一番功夫滾到街道盡頭之後,賴博文才敢起身,隔著老遠,一臉陰狠的抱拳問道:“前輩可否留個姓名,等來日,也好在向前輩討教。”
“慫貨。”老頭嘴裡先是有些不屑的罵了一句,隨後高聲回道:“隨時奉陪,爺爺我的名字叫······”
“張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