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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刀雄》第4章 張3拜山
    眾生皆是菩提果,萬般因果有輪回。

  小六跑上前來,一把撕下衣衫下擺,但陳寒僅是將血肉模糊的手胡亂裹了一下後,便是快速爬起身來,雖然心憂陳老彪的情況,但陳寒仍是衝著老頭先施了一禮,才是來到了陳老彪的身旁。

  望著那從其胸口灑落出來,仍帶著些許熱氣的包子,陳寒不禁是鼻頭有些發酸。

  “陳老彪,醒醒。”

  “別睡了,快起來。”

  “要睡咱回家睡,地上涼。”

  “陳老彪、陳老彪,起來啊,你起來啊。”

  “陳老彪······”

  老頭見情況有些不大對勁,忙是走了上去:“讓我看看。”

  可剛搭上手,老頭臉色便是一變,眯眼望著街道的盡頭,全身透露著一股森冷的寒意:“可惡,豎子居然安敢下此毒手。”

  陳寒卻是意識到了什麽:“陳老彪他······”

  “唉!”老頭先是歎了口氣,才終於是說道:“心脈已斷,已是藥石無救······”

  “怎麽會?”陳寒先是一臉的不敢置信,接著又馬上是自言自語的說道:“不會的,不會的,剛才人還好好的,我不信,我不信,老伯,你是有大本事的人,求求你救救陳老彪吧······”

  秋日蕭瑟而又寒冷的街頭,少年跪坐在冰冷的地上,懷中摟著已是人事不知的父親,那一聲聲無助的叫喊,不敢相信這已是事實的自言自語,不禁是讓人是想到杜鵑啼血與幼狼嘯月的慘景。

  低矮的茅草房,竹籬為欄,院內養著一些雞,院子後面則是傳來聲聲豬叫,想來是豬圈,院子一角還堆砌著不少石料跟圓木,看樣是準備用來修砌房子的,這裡便是陳寒與陳老彪的家了。

  “寒哥兒,吃點東西吧,彪叔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挺過去的。”小六端著飯食,小心翼翼的衝著床邊那仿似失了靈魂的陳寒說道。

  “放著吧,我不餓。”陳寒卻是連頭也沒回的應了一聲,只是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床上已是氣若遊絲、面若金紙的陳老彪。

  小六歎了口氣,看著一旁桌子上已是放了一個早上的早飯,隻得是將剛端來的飯換上,小心翼翼的準備掩上門。

  卻是陳寒突然問了一聲:“什麽時辰了?”

  小六馬上是回道:“昨夜酉時動的身,現剛過午時,快九個時辰了。”

  而此時,距離寧城三百裡外的普照寺,卻是如臨大敵,只因半炷香之前,一位背負長刀的老者自北而來,僅是一刀便是劈碎了普照寺的山門,而後衝著寺廟內喊了一聲:“北地張三前來拜山!”

  普照寺大雄寶殿之內,幾個亮橙橙的光頭老和尚卻是面面相覷,相互之間大眼瞪著小眼,皆是一臉的不知所措,過了良久,才終於是有人率先開了口。

  “究竟是誰?惹了這個刀瘋子?”率先開口說話的,乃是普照寺當代主持清玄大師,可如今卻是一臉的惆悵,那神情看著就好似不怎麽通暢,幾天沒去過廁所的人的模樣。

  “沒聽說呀。”率先回話的是一個長相有些凶惡的和尚,仔細一瞧,竟是與那寺中佛教護法神像有八成相似,這凶神惡煞的和尚正是普照寺當代戒律院首座清修大師。

  隨後這長得凶神惡煞和尚居然又來了一句:“主持師兄,你說會不會是這刀瘋子在故意挑事?”

  “不會。”這回說話的是個胡須灰白、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他說話的語氣很是肯定,

見眾人皆是望向了他,他又是不疾不徐的繼續說了起來。  “雖說這刀瘋子在江湖上風評不算太好,但其身為北地刀的傳承者,有一點卻是江湖公知的,這刀瘋子從不會無故挑事,此番刀斬山門,必是事出有因,大家還是好好想想,近日各位師兄門下可有弟子入世修行,無端惹事了?”

  該和尚正是普照寺般若堂首座清苦大師,但他不知道的是,此事完全可以說是因他而起。

  正說著,一個小沙彌突然衝進大殿,一臉驚慌的喊道:“不好了,不好了,眾位師伯師叔,那老頭闖進藥王院了,幾位持戒師兄根本不是他對手,皆是三下兩下便被放倒了。”

  清苦大師忙是問道:“那刀瘋子可有傷人?”

  小沙彌摸了摸頭,應道:“那倒沒有,只是將人打暈,便自顧自的往藥王院而去了。”

  聞言,大殿內的眾和尚皆是長舒了一口氣,甚至那清苦大師直接是言道:“那就好,那就好,沒傷人就好。”

  身為戒律院首座的清修大師有些看不下去,有些憋屈的說道:“不是,清苦師兄,這都直接打上門來了,你還說好?等日後待此事傳將出去,我北地普照寺可要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啊?”

  聞言,清苦先是狠狠的將其瞪了一眼,隨後袖子一揮:“那你說該怎麽辦?這刀瘋子的武功大家都是知道的,我們在座的,沒人是其對手,另外你可別忘了,早年界石山一戰,北地三百禪寺,皆欠這瘋子一個天大人情,人情都還未還呢?你難不成還真敢出去跟他動手?”

  清修先是縮了縮脖子,但仍是覺得有些不甘的說道:“可這都刀碎山門,直奔內院了,咱們幾個就躲在這裡?”

  這回說話的卻是主持清玄大師:“眾位師弟莫急,咱們不是還有那位麽?”

  幾個老和尚先是一愣,隨後終於有人是明白了過來:“主持師兄,你是說······”

  話音未落,隻聞得一聲清亮的佛號自內院傳來:“阿彌陀佛,北地張三爺可真是是好大的威風啊!”

  “喲!你這老賊禿還沒死呢?”藥王院殿前,張三有些驚愕的看著這好似鬼一般突然出現在殿前,一身破舊僧袍且帶著滿臉褶子的老和尚。

  這老和尚卻是回道:“張三爺說笑了,張三施主都還沒死,老和尚可不敢先死,不然我這滿寺的小和尚,可抵不住你這麽鬧。”

  張三卻是不吃他那一套,直接沒好氣的問道:“我這一路走來,一個管事的都沒見到,你說,是不是被你這老賊禿給藏起來了?”

  老和尚抬眼望了一眼大雄寶殿方向,隨後長歎一口氣,才說道:“當年界石山一戰,北地三百禪寺皆承張三施主之情,如今張三施主前來拜山,而廟內這些管事,昔日大部分皆是當年之事的見證者,又如何敢出來與您相見。”

  張三摸著鼻子說道:“既如此,那我也就不多廢話了,我一友人被碎心腳斷了心脈,如今已是人事不知,急需你寺的續命丹續命,如今已是過了一夜,若是明日天亮前不能送到,人便會死,所以,老和尚你趕緊的吧。”

  “碎心腳?”主持清玄大師有些不滿向身邊的清苦大師問道:“這不是般若堂近些年才整理出來的武學麽?”

  其之語義便是,好呀,你剛還問是不是我們門下弟子下山闖了禍,原來整了這半天,闖禍的是你般若堂中的弟子。

  那一臉褶子的老和尚聽完張三之言,頓時回道:“原是如此,既是人命關天之事,確實刻不容緩,還請張三施主隨老衲移步藥王內院。”

  見這老和尚這般爽利,張三卻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還是虛度禪師爽快啊,一路上那些小和尚,一聽說我要拿續命丹,一個個的跟我玩命啊。”

  老和尚走在前方,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你這瘋子還是這副鬼德行,變臉比翻書快,剛還一口一個老賊禿,這就改口稱禪師了?”

  張三聞言,方才那還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立馬是不見了,不服氣的回道:“你這老家夥不也是,看破不說破,朋友還能做,非得點破,看來以後還是得叫你老賊禿。 ”

  從藥架頂上方取下一瓶紋著白象的玉瓶,有些肉痛小心翼翼的從瓶中倒出兩顆晶瑩剔透的藥丸,在從一旁拿過瓷瓶裝好,雖臉上的表情有些肉痛,但仍是遞了過來。

  張三瞧的很是清楚,瓶內有兩顆藥丸,頓是有些疑惑的問道:“給我兩顆幹嘛?”

  虛度禪師卻是望著張三回道:“另一顆卻是給你的。”

  “我要它幹嘛?我······”在說了個我之後,張三卻是陷入了猶豫。

  虛度禪師緩緩說道:“張三施主你之一生,樹敵太多,此之藥丸雖說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但卻能讓瀕死之人能多些日子交代後事,帶在身邊能以防萬一,你之脾性,性烈如火,一旦出刀必是一往無前,有進無退,但張三施主你身為北地刀一脈的唯一傳人,不能讓北地刀之一脈就此斷絕吧?”

  “老提以前那些事幹嘛?”張三一邊摸著鼻子,一邊又是小聲說道:“我脾氣早改了,算了,沒必要跟你這禿驢講這些,走了。”

  見這張三三兩步便是禦風而起,刹時便是不見了蹤影,老和尚口宣佛號,隨後悠悠的歎了口氣。

  “老賊禿,可不要死的那麽早,不然這江湖太過無聊,還有······”過了不一會,風中竟是傳來了張三的道別:“謝了!”

  大雄寶殿內的老和尚們見得這刀瘋子離開,居然是不約而同的站起身,以佛門江湖之禮相送。

  “普照寺恭送張三施主!”

  虛度禪師卻是一臉的驚訝的嘀咕道:“這瘋子居然還會跟人說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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