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妖氣呢?我的妖氣呢?”

　方言僵硬地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上去搜牧寅的身，還是該運轉起自己全部的力量，再給對方第三下戳擊。

　要知道剛才他灌注在黑錐中的妖氣，並不是自己的全部，但也佔到自己所有妖氣的三分之一了。

　卻只在一瞬間，就全沒了。

　方言一手仍拿著黑錐，另一手揪住了自己的頭髮。他想要怒罵這什麽假冒偽劣產品，什麽破僵屍妖兵，但怕驚動牧寅，只能死死憋著，不敢出聲，而越是不出聲就越是氣憤。

　“不管了！今天無論如何要做掉這小子！”

　方言決定要全力以赴了。

　頭頂無聲冒出一對牛角，全身肌肉隆起，方言這次運轉起自己的全部妖氣——

　然後就聽到牧寅的聲音響起:“戳夠了麽?”

　方言心頭猛地一緊，手一抖，僵屍妖兵落地。

　腳下墨汁般的陰影立刻消失不見，再無法為他提供任何隱匿潛行的效果。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身子僵硬片刻，然後……轉身就跑！

　剛跑出去兩步，便被牧寅一把揪住，然後狠狠摜在地上，死死摁住。

　這下方言真的絕望了，不止因為刺殺失敗被發現了，不止因為沒能跑掉反而被牧寅捉小雞一樣地抓住摁在地上，還因為被牧寅抓住的一刻開始，他感到自己的妖氣，根本不受控制地順著牧寅的手，流入牧寅的體內！

　牧寅剛才的確沒有察覺到方言的第一次偷襲。

　挨了那第一記戳擊之後，驚了一下，隨後愣住。

　在方言的視角，只是覺得沒能突破牧寅的身體防禦，很奇怪，覺得手裡的僵屍妖兵是不是件劣質品。

　遭受戳擊的牧寅本人，卻是清楚地感受到了自身體質究竟是如何化解掉那一擊的。

　首先是混血體質和妖氣結合之後，防禦力明顯提升了，這點若不是挨了方言一記突襲，牧寅本來還沒發現的，剛才他的注意力都在那小饕餮的身上，還沒來得及檢視自己突破後的全新體質到底有什麽屬性。

　那黑錐其實十分尖利，根本不是劣質品，卻在牧寅的後背皮膚上頂了一下，就被彈開了。

　至於黑錐上的力道，則在攻入牧寅體內之後，幾乎瞬間就被本能而生的螺旋勁力所化解。

　這時候牧寅便已經從小饕餮身上收回注意力，察覺到身後的方言了，也察覺到了方言的第二輪攻擊。

　牧寅當然可以回身立刻製服方言，但想了想決定再測試一下自己這全新的體質，和妖氣結合之後的體質，到底如何。

　於是任由方言刺在自己背上。

　黑錐依舊沒能突破牧寅的皮膜。

　關鍵是，在雙方接觸的刹那，像是感應到了那黑錐上附著的方言的妖氣，牧寅體內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胞之中，陡然間湧起那之前已經消失讓牧寅以為已經化在自己身體裡的虎紋龍形的妖氣。

　然後，牧寅自己的妖氣，直接把方言灌注在攻擊裡的妖氣，給吞掉了！

　並不只是方言感覺中的石沉大海，而是被牧寅主動吞吃掉的！

　此時此刻，牧寅雙手呈現出龍紋虎爪的模樣，摁住方言就好像在方言胸口上壓了一座山，這是靜默之爪的戰技效果。

　同時牧寅試著全力運轉自己的體質力量和身體內其實沒有消失而是藏在各個身體角落深處的妖氣，巨大的吞吸力憑空而生，在很短的時間裡，把方言體內的妖氣，盡數吞吸到了自己體內。

　這些吞吸過來的妖氣，並沒有化入自己的身體，而是匯入心口的半核之中，流入那龍虎交融而成的代表饕餮的暗紅一點中。

　小饕餮明顯雙眼一亮，它是牧寅體內半核之中的饕餮之血的外在投射。

　方言的妖氣，被牧寅以全新體質吸入，融入半核。

　等於送到了小饕餮的嘴邊。

　這小家夥不喊“我餓我餓”了，剛才它其實一直在那兒嚷嚷著沒聽過。它開始做出咀嚼吞咽的動作，非常認真地在進食的模樣。而在吃下方言的全部妖氣之後，它的身子似乎隱隱長大了一些，更加清晰了。

　方言已經在地上縮成一團，原本飽滿的肌肉，顯得有些萎縮，像是乾枯的花朵。

　牧寅沉默著起身，心中也是有些駭然。

　在蠻荒角鬥場上，自己也曾吞吸過劉鑫那黑白模樣的燕子妖氣，但那是吞入體內之後立刻和靜默之爪結合，化為虎軀一震，然後反作用在對手身上。對手的妖氣在自己體內過了一遍，其實是不會殘留的。

　剛剛這次不同，剛剛自己吞掉了方言的所有妖氣，然後……吃掉、消化掉了他的妖氣。

　不禁心想:“突破到第二境妖兵境之後，我的所有妖氣融入混血體質，和身體完全結合，而且是深藏於體內深處，不露半點氣息。”

　“加上我的妖氣儲量，本就比同境界的混血種包括純血妖，多過百倍以上。”

　“等於我的體內，現在隱藏著一片妖氣之海，儲量極大，而且因為隱藏極深的原因，等於位於‘低處’。水往低處流，妖氣也是一樣，所以方言的妖氣碰到我的身體，就像是河流不受控制的流入大海麽?”

　牧寅有些理解自己突破之後的身體變化了。

　那些妖氣，並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在自己的體質深處，以一種自己未曾想過的形式，存在著。

　“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方言根本站不起來，連說話都費力，好像見了鬼一樣地看著牧寅。

　牧寅不理他，起身走到那僵屍妖兵旁邊，將黑錐撿起。

　想了一下，牧寅先是全力運轉部分歸獸和靜默之爪的力量，雙手同時抓住黑錐，用力一拗。

　黑錐紋絲不動。

　牧寅倒是不意外，收起龍紋虎爪，把僵屍妖兵送到嘴邊。

　這一刻牧寅的臉色有些奇異，似乎打算測試什麽，在期待著什麽，又隱隱有些刺激的驚懼。

　微微張嘴，用剛剛凝聚成的妖兵——那對隻比普通人的牙齒微微長一點的犬齒——咬在僵屍妖兵上。

　自己這牙齒妖兵，暫時沒有與之匹配的戰技，不像龍紋虎爪和靜默之爪的搭配。

　然而剛剛以部分歸獸搭配自創戰技，都無法撼動分毫的僵屍妖兵，此時被牧寅單純用牙一咬，就好像硬脆的冰棍一樣，哢嚓一聲，斷裂開來，在牧寅的牙齒面前根本沒有抵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