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
黃光榮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陳懷生趕緊壓低了自己的音量,眼睛瞟向門口。
“我現在該怎麽辦?”
他壓著嗓子說。
黃光榮低垂著眼睛,沉默了,陳懷生望著他,等待著他的答覆。
滴答,滴答。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黃光榮依舊沉默。陳懷生在一旁心急如焚,想要開口詢問,卻又怕打斷了他的思緒。
終於,一聲長長的歎息響起,黃光榮抬起頭,直視陳懷生的雙眼。
“只有武裝自己,並且提高警惕。”
“鵝。”陳懷生的目光有些躲閃,他受不了這麽灼熱的眼神。“怎麽武裝自己?”
“加入聯邦的能者組織。”
“....”陳懷生下意識就拒絕道。“算了吧......”
“你為何會對聯邦體制這麽抵觸?”黃光榮打斷他的話,逼問道。
“因為...我隻想做一個普通人...”
“你喜歡這樣的生活嗎?上十幾年的學,熬無數的夜,做無數的習題,頂著無數的壓力參加無數的考試,隻為畢業後踏入社會,和無數人競爭一個職位,熬夜加班隻為那幾百幣的加班費,這麽辛苦,但是卻如此普通,你喜歡這樣的普通生活嗎?”
黃光榮的音量不自覺的上揚,他聲色俱厲,眼中噴射出懾人的光芒。
陳懷生深深的低下頭,一言不發。
“明明上天賜予了你異於常人的能力,你卻不好好珍惜,你說你是不是賤。”黃光榮罵道。“現在危機迫在眉睫,你卻連放手一搏的勇氣都沒有,窩囊廢。”
“我不是窩囊廢!”陳懷生猛地抬起頭,“我只是....我只是.....”
他支吾著,滿臉通紅。
黃光榮憐憫的看著他。
“陳懷生,別讓我看不起你。”
聽到這話,陳懷生宛如泄了氣的皮球,渾身無力的癱軟下來。
“唉。”
他歎了口氣。
“你說的對,我確實很窩囊。”
他慢慢抬起頭,眼神滿是掙扎。
“我渴望安穩的生活,不願與人相爭,只求做個不讓父母失望的孩子,我這樣有錯嗎?”
黃光榮安靜的看著他,默然不語。
“上天賜予我能場的時候,有問過我的意願嗎?他把能場強加於我,於強盜又有何異?”
他的情緒漸漸有些激蕩,但還是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
“我不想當英雄,不想拯救世界,為何一定要我當英雄?我做不好英雄,我的能場,也不能讓我成為英雄啊。”
“不,你的能場很強大。”黃光榮斷然開口。“所有人的內心在你面前都無所遁形,只要用對地方,你的能場將所向披靡。”
“可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陳懷生大聲吼道。“我不想要這個能力!”
黃光榮揉了揉嗡嗡作響的耳朵,皺起眉頭。
陳懷生自覺失態,底下頭,輕聲說。
“對不起。”
黃光榮複雜的看著他,歎了口氣。
“我會聽從你的建議的,我知道,你說的是對的。”
陳懷生的聲音底底的,像是沉到了地底,隔著厚實的大地發出微弱的呼吸。
“唉。”黃光榮又歎了口氣。“人生就是這樣,總有很多事是身不由己。”
“嗯。”陳懷生微弱的點點頭,聲音不複往日的熱情。
黃光榮再次歎著氣,
伸出手,想要安慰一下他。 叩叩叩。
敲門聲正好響起。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黃光榮猶豫了一下,還是收回了手臂。
“有人來了,青年會可能有人認識我,我不能過多的暴露我們之間的接觸,要讓他們覺得你是一個能場小白,否則可能會對你加強戒備。我得走了,有事chat聯系。”
站在門口的黃光榮回頭看了眼仍然低著頭的陳懷生,第四次歎了口氣,然後整理一下表情,拉開了病房房門。
他微低著頭與門口的訪客匆匆擦肩而過,然後迅速消失在醫院走廊盡頭。
哢嚓一聲,門被輕輕關上,陳懷生抬起頭,床邊站著一個陌生的男子。
“剛剛那是?”男子露出詢問的目光,看著陳懷生。
“你是誰?”他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反問道。
“哦,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姓李,是錦繡市巡檢府刑事大隊第一支隊的隊長。”男子露出憨厚的笑容,伸出一隻手,說道。“也是我把你送到醫院的,你可以叫我李隊長。”
“是你?”陳懷生略微有些驚訝,他斜側著腦袋,看著李隊長。“你把我從那個殺手手中救出來的?”
“鵝,是的。 ”見陳懷生沒有握手的意思,李隊長尷尬的縮回手臂,兩隻手揉搓著,從一邊拉過一張凳子在床邊坐下。“不介意我坐這吧?”
陳懷生上下打量著他,仔細觀察著自己的救命恩人。
李隊長的面容較為年輕,身形不算魁梧,但是配上一身的製服,卻也帶著隱隱威嚴。
“謝謝你。”陳懷生禮貌的點點頭,“請問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能從能者手下救人,這個李隊長很大概率也是個能者,但是奇怪的是,我記得當時的情景非常凶險,那個女殺手和我幾乎是貼面而立,想殺我可以說輕而易舉。即使當初用某種詭異的攻擊未能將我一招斃命,再給我補上一刀也是易如反掌的事,這個李隊長是怎麽從她手中把我救下的呢?
陳懷生的內心思緒翻滾,表面卻不動聲色。
“鵝,是這樣的,我這次來主要是想做兩件事。”李隊長憨憨的笑著,有些局促的說道。“第一件事就是調查你遇襲的詳細細節,第二件事就是想對你發起一份邀請。”
“?”聽到這話,陳懷生有些好奇。“什麽邀請?”
李隊長搖搖頭。“現在不能說,等我調查完整個遇刺細節之後再說也不遲。”
又是調查,之前那個女刺客在動手之前也在調查。陳懷生的內心產生了些許荒謬感,他看著眼前人,恍惚間,似乎看到李隊長化身無情的刺客,拿著尖刀向自己刺來。
從幻象中驚醒,他搖了搖頭,將腦海中的胡思亂想抹去。
“好吧,你問吧。”
他的表情有些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