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如期舉行,早上6點鍾蓋大龍一家早早起來,趕往荷花街姑姑家去幫忙。
昨天執事名單上的人早早的在主家集合,早餐隨便吃了點當地的面皮稀飯,婚車車隊司機們稍作休整就發動車子開拔。新娘家也就在縣城,來去只有10分鍾的路程,為了延長路線車隊將在縣城繞行2圈。
南鄉縣是個典型的西部小縣城,開車繞城一圈也就30分鍾,繞行兩圈就是一個小時。接親車隊一共16輛車,全部是清一色的奔馳轎車,頭車是S600,其余15輛都是S級的350、400、450。正如人們所說的這個車隊匯集了天漢市周邊縣市的頂級豪車。這樣的豪車迎親車隊,在省城和市裡不稀奇,可在南鄉縣這個國家級貧困縣卻十分罕見,這顯現出主人家在當地家境不一般,繞行兩圈的目的也是在於此。
車子緩緩發動一輛接一輛的魚貫而行駛向新娘子家裡,車隊一走,其余的人手各忙各的事情。原計劃是先把新娘接到荷花街社區的家裡,在家裡少事休息就去酒店,婚禮慶典在將在酒店舉行。
總管把蓋大龍叫到一邊專門叮囑,安排管庫掌酒的事宜。大意就是酒席上消耗最大的就是煙酒,此次婚宴酒喝的是劍南春煙抽的是硬中華,這個標準在當地算是頂級配置。
尤其是煙的消耗是最大,人來人往,接客支客的人手一包煙,新郎本家的男性親戚人手一包煙,給接客司機一人兩包煙,每桌酒席上一包煙。有的人煙發完了要來取煙,這時必須叫來人用空的煙盒來換。因為人數眾多,大龍不一定認識所有的執事人員,人的素質參差不齊,保不準有人渾水摸魚冒領煙酒。
辦喜事講究喜慶,上門是客,給人發煙是禮數。有的人不是接客、支客和陪客人員,這類人是不能整包煙發給的,但是又不能直接拒絕,這個度要把握好,分寸要拿捏好,要做到有禮、有理、有節。
“大龍,這酒和煙馬上就送到酒店,你趕緊過去點數簽收,酒和煙先按剛開始擺的60桌,每桌一瓶酒一包煙先發下去,後面的就要看牢了,我給他們都說過,以舊換新,你就把這個煙酒看好,這管好了,酒席償錢就在這個地方上了。這在古時候,你就是掌酒的!”總管拍著大龍的肩膀再三囑咐。
大龍心裡嘀咕,說這麽多其實就是管理倉庫嘛,我就是倉管或者庫管,倉庫是按單發料,我是見空盒發煙嘛。
9點多鍾,蓋大龍到酒店清點煙酒,該發的先發出去,然後把煙酒堆在酒店大廳的吧台裡,自己坐在吧台前守著。
10點婚禮正式開始,新娘在自己父親的陪伴下,從酒店外的紅毯緩緩走上酒店大廳的舞台,伴隨著婚禮進行曲將典禮推向高潮。新娘的父親是本縣土地局的工作人員,新娘和新郎是同學關系,相戀多年,終修成正果。
婚禮的過程和全國各處的婚慶流程大同小異,蓋大龍之前給婚慶公司幫忙放過音樂,到那個點放那個背景音樂,所以對婚禮流程熟的很。
大門口迎親的幾個工作人員第一輪已近放完了一包煙,十幾個人拿著空煙盒來換取新煙,這個規矩在發煙之前總管已經講過,大家都知道規矩,都很配合。
蓋大龍正在低頭清點煙盒,吧台前走來一個人喊大龍給他一包煙,大龍抬頭一看原來是沐有銀,他操著一口幾句辨識度的川普話說到
“兄弟,給我拿幾包煙。”
蓋大龍把總管的要求告訴沐有銀,
一是執事名單上沒有你的名字,不是工作人員,這煙不能發給你,二是即便是你要拿煙也要拿空盒子來換。 沐有銀一聽急眼了,急裡忙慌的說到。
“兄弟,你快給我取幾包,我還等著去招呼客人呢。”
大龍搖搖頭回答到
“表姐夫、沐總,不是我不拿給你,這總管吩咐過的,你要是自己抽,我這裡有開過的煙,你拿一支去抽吧。”
“我拿一支有什麽用啊?大家都是自己人,一家子,又不是外人,我拿煙又不是自個抽,還不是去招待客人的。”沐有銀邊說邊從吧台台面的煙盒裡拿了一支煙點著。
“表姐夫,你也不要為難我,招待客人人家安排的有接客和支客人員,我看你現在和昨天那幫地產老板打的火熱,您要真是要和人交朋友,談生意,我建議您用自己的煙,如果沒帶的話,諾,隔壁就是煙酒超市,你過去買個幾條也成啊,幹嘛非得從我這拿煙?”蓋大龍說完把煙收了起來。
這是後人陸續有人來換煙領酒,其中有幾個大龍不認識的人,又拿不出空煙盒的,大龍的給人發一支煙,說如果確實要用煙的話,請找到總管,叫總管給自己打個電話,馬上發給。來人都悻悻的走開了,沒有一人去找總管要煙。
沐有銀就站邊上看著,乾瞪著眼看著大龍。
“真不給哥?”
“表姐夫,你要真需要,你就給總管打個電話,叫總管發話,我就馬上給你。”
沐有銀也沒有打電話給總管,順手拿走大龍放在吧台上已打開的那包中華煙,哼了一聲,轉身混入人群。
沐有銀剛走開,總管帶人來領煙酒,大龍把剛才的事說給了。總管楞了一下,然後說:
“沐有銀早上我發給了他一包煙的,他又不是支客,要煙幹什麽?大龍你做的對,無論誰來領煙,只要不是支客就不要給,新郎那幾個陪客叔叔也要拿空煙盒來換。這麽大的攤子,60幾桌酒席,幾百號人,不把關嚴了,你一包,我一包,一下子一條煙就沒有了。”
酒席從中午11點開始,到下午4點多結束。吃酒席的人走後,大龍叫幫忙的人把酒桌子上沒倒完的酒,半瓶半瓶的酒都集中在一起,一共有十幾箱開了瓶蓋沒喝完的劍南春,這些酒將用於明天謝支客的宴席。
前台收禮的人員統計一下一共開席65桌,收禮60余萬,平均下來一張桌子的彩禮就是一萬元。這個彩禮數在當地算是排名靠前的了。
作為內陸山區小縣城,家家過事擺酒都要收禮,而且名目越來越繁雜,過事都喊親戚朋友來吃酒,來了就要送禮,起步就是100塊,關系好點的200,500的送,有幾千幾千的送。有道是三年不辦事就要虧。
但是和今天這個收禮數比那時差的太遠,經過打聽,大部分非親非故的地產老板送禮都是8000起步,多的多達1萬多,這還只是禮薄上寫的,沒上禮薄私底下給的那更是沒數的。
宴席結束後,總管通知煙酒供應商來收剩余的煙酒。老板來點了一番,和總管和大龍對了帳,收了貨款,對總管誇讚道:
“這小夥子管煙掌酒管的好,我配送了怎麽多酒席,只有你們這個酒席煙酒控制的好,同桌數量的酒席算下來,光煙酒一項就能剩2萬多。”煙酒老板寒暄幾句後拉著剩余的煙酒走了。
這時總管也過來,一個勁的誇大龍
“小夥子不虧是讀過大學,在外見過世面的,我給這麽多家當總管,煙酒消耗是大頭,只有你這裡控制的好,也不讓其他人難堪,做的好,給姑姑姑父省了錢。”
大龍謝謝總管的誇讚,在他的思想維度裡,他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完成了自己任務,至於別人的誇讚和評價,有客套話的成分在裡面。這就是他自己的性格,要麽不做,要麽做好,接受了掌酒這個活,那就要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