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陶依然沒有上班,車間主任找到蓋大龍要人,蓋大龍打電話老陶沒有接電話,他就到宿舍去找老陶談話。
老陶果然在宿舍裡睡大覺,蓋大龍去宿舍勸他休息一天第二天上班,老陶依然堅持不上班要離職。蓋大龍只能告訴他一切以書面報告為準,現在的談話隻當是朋友之間的談話,確實要辭工的寫份辭職報告。
第二天老陶交了份辭職報告給車間主任,沒等老陶走出廠房,車間主任就把辭職報告轉交給蓋大龍。
“這種老油條,我管不來,還是交給你處理吧”
車間主任放下辭職報告就上樓去了。真是外來的和尚會念經,這辭職也要按流程來呀,用人部門同意不同意給個意見,把球又踢回了,廣東大廠裡過來的車間主任就這水平。蓋大龍心裡暗罵到,用人的時候催的緊,不用人的時候淨腳踢。
蓋大龍又找到老陶,分析了事情的處理方法,勸老陶還是回去上班不要再鬧了。
到了下午上班,車間主任看老陶沒有上班,就去找到老板娘那裡告了一狀。老板娘叫蓋大龍去宿舍把老陶叫來車間對質。
老陶當著老板娘的面說了自己的目的,是老板叫老員工走的,我現在自動辭工,跟誰也沒有關系,按公司制度辦就好了。
老板娘見勸說無效,就通知會計結算老陶的工資,工資算出來是最後兩個月一萬多塊錢。老板娘拿著工資單就和老陶對帳,幾月幾號借老板多少錢,那年那月欠大老板多少錢,你家修房時大老板給您拿了兩萬,你家小孩上學報名時大老板拿給一萬,把陳年舊帳算了個遍,最後老陶還倒欠工廠一萬塊。
老陶一看工資單當時就翻了臉,大吼到:“我給你家做了十幾年,就是條狗嘛也該給幾個骨頭啃的,老板娘你跟我算這個帳,那我錢也不要了,你們不要這份情了,我也就拉的下這張臉皮來。”
老板娘也是不甘示弱的性格,拍著桌子大聲回擊到:“老陶,做人要有良心,大老板對你那麽好,你現在第一個跳出來搗亂,你對得起誰啊,老板是說了你們不願意做了就走,可也不是針對你一個人,你一個人跳出來充什麽好漢?再說,你是按月計時的,跟他們樓上計件的不搭嘎的,人家計件工都沒跳出來,你一個計時的,又是工齡最長的老員工,你跳出來搞什麽鬼”
“你們兩口子這樣乾就是不和,不公平,憑什麽臨時工比正式工工價高,憑什麽你們從廣東挖來的人就包吃包住,我們老工人每月吃飯360元,而廠裡才補貼200元,這麽不公平,我們老員工提的意見,就被老板罵,人家廣東來的工人說要什麽就有什麽,這樣對老員工公平嗎?這個廠是靠這些老員工辛苦才乾起來的,不是那些光會吹牛皮的外來和尚吹起來的。”老陶回擊到。
這事還得從年初招工的事說起,做這個行業的操作工相對於其他行業來說相對辛苦,活多又累又髒,除了貴人籍員工肯吃苦能乾以外,其他省份的工人很難乾下來。湖南那邊也有幾個縣是做這個行業的,不過湖南人主要在廣東那邊大廠做。
年初招工老板就吩咐蓋大龍貴州籍的工人不要招聘,主要招聘別的地方的人。不知老板從哪個渠道打聽到有一批湖南人,就想法設法把人挖過來,開出的條件很豐厚,包吃包住包來回路費,按時到廠裡還有每人1000元的開工紅包。
而另一方面,本地的熟手招錄過來,沒喲任何的福利,
為此事蓋大龍還和老板辯論過幾次。 蓋大龍的意見是應該統一,不能一個工廠兩種制度,這種做法會損壞本廠工人和本地工人的積極性,一旦湖南那邊的工人罷工不幹了,那麽工廠就要提產了。
老板卻認為廣東那邊的湖南人技術好,職業素質高,按合同辦事,不會像貴州工人總愛找事鬧事。
蓋大龍說這是這個行業用工的實際情況,貴州工人雖然愛鬧事,但是畢竟是個案,以往工廠裡工人鬧事都是因為工價調整,這說明我們工廠管理上存在問題,並不能單方面的責怪貴州工人。更不能以地域省份去限制招工,相反應該大力招收貴州籍員工。
老板說前幾年貴州工人總是在最忙碌的時候跟他講條件,所以他不想用貴州工人。
蓋大龍則勸老板要審時度勢,工廠要發展,要想達到老板所提的三年產過億的目標,那人數必須從現在的一百多人發展到五六百人,縱觀全國的勞動力輸出地,只有貴州省符合這個條件。而且招工工作要積極主動,要去勞動力輸出地開展工作,一方面與當地的勞動主管部門合作,一方面要去彝寨、苗寨、布依寨、仡佬寨等這些少數民族聚集的寨子,和當地的村幹部教好關系,或者和寨子裡的頭人交好,我們備上禮品,由廠裡的員工帶路去和他們少數民族的頭人結交為朋友,兄弟,由他們出面幫我們找人。這樣村村寨寨都是我們勞動力儲備地,這些少數民族為人老實,乾活吃苦,像我們做乾的這種勞動密集型產業正適合他們做。
蓋大龍早年在雲貴一帶做過事,對當地的風土人情極為熟悉,以往在寨子裡走時,總有人找他幫忙聯系外出務工,他想借用這家工廠的平台解決這些人的就業問題,可是老板不聽勸,主觀認為貴州籍工人不好管理,如果是熟手的話可以考慮。
剛還在年初的時候,朋友介紹十來個熟手到蓋大龍的廠裡做事,他們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因為那邊工廠一來沒開工,二來因為換了管理人員,這些工人想出廠換一家做。
蓋大龍把他們接到廠裡讓老板出面看看人,老板推脫不再,叫蓋大龍直接和他們談條件。對方看過廠房、設備、產品都很滿意,唯獨對不包吃這點有異議,他們老廠那邊是包吃包住的,到這邊來他們也希望是包吃包住。
蓋大龍把這個消息反映給老板時,老板義正言辭的說不能壞了規矩,最多補貼每人每月100元。當蓋大龍把老板的決定告訴這批工人時,有一位大媽給蓋大龍算了一筆帳。
她說,他們兩口子在那邊一個月計件工資每人平均四五千元,一個月就是九千到一萬的收入,老板包吃包住,不扣錢。到你們這邊,雖然說是活好乾一點, 單價高一點,但是就吃飯這一筆就有的算,這裡是吃食堂,每月360元,老板補貼100,自己出260元,兩個月是520元,一年按十個月工期算那就是5200元。我們在那邊老板包吃,這5200是不用出的,到你們這些上班一年還要出5200的夥食費,就算你單價高一點,也不至於能每月多出520的計件工資來,為這五百元我們兩夫妻要起早貪黑做多少活出來,所以我們不如到原來的廠乾。
結果令蓋大龍感到失望和憤怒的,沒隔幾天,老板從廣東挖的人到了,包吃包住。當蓋大龍聽老板這樣說時,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跑過,合著你老板挖的人是人,我蓋大龍招的人不是人。
老板娘把老陶的事情說給老板聽了,老板就給蓋大龍發微信:“你去告訴老陶,不要給臉不要臉,遲早開掉他”
看到微信蓋大龍傻眼了,這就是一個老板給十幾年老員工的態度。正如老陶自己說的,就是養條狗也有感情的呀,何況是十幾年的老工人,這種話脫口而出。
雖然老陶是廠裡工人,可他畢竟是老工人,這種事情老板親自當面溝通總比由人帶話好的多。可是老板兩夫妻始終躲在後面,不肯於老陶當面鑼對面鼓的說開來,這也大概是本地老板的一個特點吧。
同樣作為打工者的蓋大龍能理解老陶的委屈,但是還是聽從老板的指示,把這話帶給老陶。沒成想老陶很是淡定,他知道老板這兩夫妻就是這樣的人,一點也不意外,他說他要去找大老板評評理,要去找太上皇伸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