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昱還在喝著粥的時候,“母親”回來了。烏黑的秀發高高盤起,清秀的臉龐憔悴中露著喜悅,紅腫的大眼帶著慈愛的目光,深邃的瞳孔帶著晶瑩的淚花。白皙的手掌溫柔的撫摸著少年稚嫩的臉龐。接著接過小翠手裡的粥給何昱喂了起來。
看著這個在二十一世紀年紀只是自己姐姐的女人。感受婦人關愛的目光和慈祥模樣,少年眼中仿佛看到此時婦人全身放著母愛的金光,那麽明亮,那麽慈祥。少年內心躁動不已。這就是母愛嗎?對,這就是母愛,一個母親的對兒女愛,那麽的溫暖、神聖、偉岸、莊嚴。沒有感受過母愛的他,這一刻是那麽的觸動,眼角濕潤。他決定此刻起把婦人當做自己母親去敬重,去憐惜。不,她就是我的母親,親的。
“母親,讓您擔心了。”何昱說道,淚珠卻不爭氣的劃過臉頰。
看著兒子愧疚的目光,母親溫柔的替他擦去淚水。
“昱兒長大了,懂事了。”婦人心裡說道。
“昱兒,沒事就好,我別無所求,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知足了。”婦人說道。
“母親。”這一刻少年內心是悸動的,不知道怎麽說才好,默默的喝著粥。
“大病初愈,還要好好養著。千萬別落下什麽病根了。”喝完了粥,母親說道。少年隻好乖乖躺下。母親細心的給蓋著被子,每個角都掖的那麽實,仿佛怕有一絲風鑽進去,然後就在床前那麽的坐著,看著何昱。或許是虛弱的緣故,不一會兒少年就睡了過去。睡夢中依稀聽見輕哼的歌謠,那麽的讓人安靜、熟悉,仿佛自小聽著長大的一般。
傍晚,醒來。吃了些東西。母親又親自端了藥來,一口,一口的喂何昱喝著。母子兩又說著話。一旁的丫頭雲兒點燃了昏暗的蠟燭。看著母親疲憊的臉龐,想來應是這幾日都不成休息。少年內心一陣心疼。不停催促母親去休息。母親推不過,加上兒子醒來,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困意不住的來襲,早已想睡,只是想多陪陪兒子,畢竟差點陰陽相隔,現在兒子長大了,知道心疼自己了,自己正好去休息。
“少爺初愈,不能受涼,水要熱著,被子要多看幾次,少爺踢被子。”母親臨走了還不忘交代。
丫鬟“雲兒”是幾年母親買來的,現在十四歲,因家裡添了個弟弟,養不活她了,幸虧母親“大發慈悲”買下了她。她本來沒有名字,只有小名叫大丫。“雲兒”這個名字還是母親給取的。朵兒的情況也差不多。
看著眼前的雲兒,何昱內心觸動很大,粗布的衣杉也算整潔,青澀而稚嫩的臉龐顯得那麽瘦弱,明亮的眼球卻是呆滯的目光。讓人看不到一點希望。十四歲,在二十一世紀還在追逐打鬧的年紀,在教室裡念著書,在家裡霸佔遙控器看著電視,玩著遊戲。好吃的,好喝的,一樣不少,漂亮的衣服、鞋子,一樣不缺。那一切和這一切是那麽的格格不入。
照顧何昱躺下,雲兒就這麽站在床前。何昱本以為雲兒是陪床丫頭,可是他想多了,沒有允許她連陪床丫頭的資格都沒有。
“雲兒,你到床上來睡吧,別站著了。”何昱說道。
“要不得的少爺,少爺是男人,雲兒是女人,這女人和男人睡在一起可是要生娃娃的,生娃娃很痛呢。”雲兒一臉認真的說道。其實她也什麽都不懂,就只知道自己爹娘就是睡在一起的,所以有了兩個弟弟,記得娘親生小弟弟的時候,哭的死去活來。她覺得是痛哭的。
何昱哭笑不得,不知道怎麽去解釋。隻得板著臉說道:“讓你上來就上來,咧咧什麽。”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何況自己都賣給何家了,痛就痛了。小姑娘咬著牙,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上了床。
給雲兒蓋上被子,命令她閉上眼睛睡覺。小姑娘一臉的不甘,卻又無可奈何,這可是自己的飯主,惹不起。隻得乖乖閉上眼。看著身邊的小姑娘,何昱內心躁動不安,躁動是因為,在這個與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
“自己能做什麽,能做好什麽。”搖頭晃腦的讀四書五經,程朱理學,做八股,考科舉,光宗耀祖?不,換作以前這個何昱或許有可能考個功名,再續門楣。現在的自己,受過了二十一世紀教育知識,再去讀四書五經,肯定是讀不進去的。
行商?以先進這個時代商業知識,管理理念,加上自己的創業經歷,富甲天下肯定不是問題。可是自己守得住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自己還是懂的。
辦個學校,教授自己掌握的二十一世紀先進的知識?教書育人,天地君親師,做個人人敬重的教書先生也是不錯的想法。可是會不會被人認為是離經叛道,挖孔聖人根基,被拉去沉塘或者架起火燒死!
守住家產,結交鄉紳,巴結地方官,經略一方,養出名望,做個大地主?坐在家中收租,便不愁吃喝。貌似只有這樣?
至於推翻這大清朝,當皇帝,造槍造炮造戰艦,稱霸四海。何昱想都沒有想過。別鬧,這是乾隆盛世,封建王朝的巔峰,何昱不是歷史學家,以他所知道的歷史知識,現在清王朝正是國力鼎盛之時。百姓或者官員對朝廷的統治從根本上認為是天經地義的,對於金鑾殿上的皇帝是充滿敬畏的,再者,國家機器沒那麽簡單。
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道道。索性不想了,反正有吃有穿,又餓不死,何必著急。大不了就做個大地主,家裡還有良田千畝呢。說是良田千畝,實際上光是水田就不止千畝,還有旱地幾百上千畝,具體多少數字,殘存的記憶裡,找不出數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