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平生三件事不乾,一不近女色,二不睡高榻,三不收徒弟,你這個小王八蛋,到處宣揚老子是你師父,壞我規矩,是不是找死,說!”燕赤霞臉色陰沉喝道。
悟恨錯愕萬分,早聞燕赤霞脾氣暴烈率性,這麽一看,倒是不假,可說他百歲高齡,長髯黑面,魁梧壯碩,如陰間判官,如今看來,跟傳聞還是頗有出入的,眼下怎麽看,怎麽覺得是個器宇軒昂的白面郎君。
寧離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胸口,諂媚笑道:“原來是師父……”
“住口……小子好膽,還敢胡言亂語,信不信我打斷你的狗腿,把你扔到三界山喂妖魔!”話沒說完,便被燕赤霞打斷。
寧離聞言一個激靈,陪笑道:“別別別,燕大俠,燕真君行了吧,說你是我師父,又沒給你丟臉,五城二十四鎮三十八荒塚,我斬殺的鬼怪沒一百,也有八十了,如此傑出的弟子,多少名門正派,打著燈籠都難找,你還百般不樂意”
燕赤霞臉色陰沉,冷笑道:“那還怪我了不識貨了?”
寧離委屈點點頭。
燕赤霞大罵道:“我呸……難怪老子一路找妖魔煉酒,毛都找不到,竟是被你這王八蛋糟蹋了”
“坊間還有妖魔四處散播,說什麽老子的徒弟,是個手段卑鄙,招數無恥,行為齷齪,思想下流的小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說!”
寧離剛要解釋,悟恨上前恭敬道:“燕前輩,怕是誤會寧公子了,寧公子他宅心仁厚,慈悲善良,寬容待人,對待妖魔,抱著給予愛給予希望的初衷來感化他們,若不是小僧親眼所見,萬般不會想到末法時代,竟還有寧公子這般品行的人,如果人人都像寧公子這般,獻出一點愛,這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燕赤霞眼角瘋狂抽搐,莫名有種一劍捅死這和尚的衝動,暗想這奇葩的和尚,從哪裡冒出來的,他的話怎麽好像似曾相識。
幾經思索,猛然想起,當年在蘭若寺和夏侯比武,就是那個缺心眼的寧采臣嘮嘮叨叨,廢話連篇,當時就想一劍捅死他。
當下沒好氣道了一聲:“去你的愛!”
轉頭看著寧離道:“我警告你,如果再打著我的旗號,給老子惹麻煩,我就廢了你修為,扒了你的皮,在把你扔到三界山,讓你自生自滅!”
寧離賭氣道:“你不認我,幹嘛教我乾坤借法!”
燕赤霞無所謂道:“那種入門級的法決,早被老子玩爛了,要不是當年跟寧采臣那個臭書生打賭輸了,隨手教你個一兩招,怎麽會讓你這混蛋給老子搞出這麽多事情”
寧離哼道:“真是這樣麽?爹沒過世前,告訴過我,我是知秋轉世,當年知秋想要拜你為師,到死都你都沒有成全他,你教我心法和乾坤借法,是為了彌補當年的遺憾”
燕赤霞聞言,臉上一紅,尷尬掩飾道:“胡……胡說什麽你,老子孑然一身,逍遙快活,從不欠任何人,昆侖掌門我都不當,更不會收徒弟,廢話少說,下次別再讓我聽到閑言閑語,不然弄死你!”
“什麽知秋知夏的,不懂你在說什麽,走了!”
說罷,劍匣嗡鳴一聲,古劍嘶鳴出鞘,燕赤霞縱身一躍,踏劍化作流光遠去。
“喂……莫名其妙的老瘋子!”
“寧公子,那是什麽?”悟恨說著,撿起地上的一個油布包遞給寧離。
寧離打開一看,微微一怔,裡面竟是一本泛黃的古籍,上面印著“劍歸無極”四個字
“這是……老瘋子的獨門劍訣!”
寧離微微觸動,
正醞釀感情之際,半空傳來燕赤霞狂放的笑聲。 “小子,行走天下,光靠小聰明是立不住腳跟的,老夫立誓不收徒弟,但與你寧家頗有淵源,便將這劍訣贈與你,記住!是贈與你,能領悟多少,看你自己造化,另外,若再讓老子聽見你在背後說我壞話, 小心我弄死你!哈哈哈哈……”
悟恨驚歎道:“不愧是頂尖高人,行蹤莫測,來去神秘,真是太厲害了!”
寧離翻了個白眼,心道:“他根本沒走遠好吧”
“天天瘋瘋癲癲,哪裡有大俠的樣子”
“你說什麽!”
耳邊又是一聲燕赤霞震耳欲聾的暴喝。
寧離嚇得差點跪在地上,隻覺心臟一陣絞痛。
“差點忘了告訴你,我要消失一段日子,三界生靈皆在人間,亂世當中,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好自為之,千萬別給我找麻煩,不然我……”
“弄死我……”寧離接話道。
“孺子可教,哈哈哈哈哈……”笑聲漸漸遠去,聲音慢慢消失。
寧離歎氣轉過頭,就見悟恨倒地抽搐,口吐白沫,看來是被燕赤霞剛剛一嗓子嚇得不輕。
冤魂得以超度,狐妖受傷遁走,奇俠匆匆來去,這一夜終於平靜下來。
悟恨天真純良,倒頭就睡,寧離則倚靠窗邊,望著一輪朦朧月色,似有心事。
翌日清晨。
寧離與悟恨結伴上路,二人一路閑聊,時間倒也過得飛快。
兩人修為皆是中天期初段,禦風而行自是不在話下。
直到晌午,行進百裡,抵達平州城,二人決定暫時歇腳。
悟恨一路化緣前行,身上自是沒有銀兩。
寧離則不同,替人抓鬼除妖,賺的缽滿盆滿,荷包肥的流油。
他也不問意見,拉著悟恨徑直走向一家鋪面不俗的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