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早晨的陽光明媚也無法驅散十一月蘇格蘭的寒冷。冰雪正逐步統治這片土地,寒風令人睜不開眼,把城堡內外的一切染成白色。學生們用手護著凍紅的鼻子或耳朵,沒精打采地在學校裡穿行,公共休息室的壁爐忽然成了搶手貨。
“要我說,我們就該建一座室內魁地奇場。”幾人穿過草坪,羅恩打了個噴嚏。“這鬼天氣真冷啊……赫敏,你還能弄出之前那種火苗嗎?我快凍僵了。”
他身旁的小姑娘默默抽出魔杖,變出一抔明亮的藍色火焰。夏暮幫她把這點溫暖小心裝進一個手爐裡,讓羅恩捧起來,後者發出幸福的歎息。
“太美妙了。赫敏,你的博學多才要是總在課後體現出來,還是蠻可愛的。哎,你真不考慮幫我寫完剩下的魔咒課報告?我就差十英寸了。看完球賽還趕作業實在是太悲慘了,而這對你來說輕而易舉……”
“甭想。”赫敏橫了他一眼。
“你可以隨便結個尾,讓赫敏幫著檢查一遍。”夏暮走在他們中間。
“這……倒是沒問題。”女孩略一遲疑,很痛快地同意了。
“然後你就會拿回來一篇完美的文章,附帶所有問題的正確答案。”夏暮接著說,羅恩哈哈大笑。
“就這麽辦!赫敏,你剛剛可是答應好的,我一會兒就在看台上借支羽毛筆……”
赫敏氣得踢了一腳路邊的雪堆。
“比賽是幾點?”他們開始爬樓梯,夏暮吐著白煙,風格粗獷的兔毛帽罩住了男孩半個腦袋,都快擋住視線了,這讓他的頭顯得格外碩大。
“十一點多吧。”羅恩看了他一眼,面色古怪。“夏暮……海格的各種手藝你也領教了。你真的不用勉強自己帶著那個帽子的。”
夏暮聳聳肩。
“可是這玩意兒相當暖和。而且你沒發現嗎?每次我們去海格的小屋,赫敏戴著他送的手套,我有帽子,哈利圍著海格的圍巾。只有你非要固執地穿自己的裝備,最後岩皮餅和乳脂軟糖都是你負責吃。”
赫敏沒忍住,撲哧笑了出來。她邁開步子和夏暮當先走到了最高層的看台上,留下羅恩在後面一臉震驚和懊悔。
觀眾逐漸多了,一些學生找到好位置架起望遠鏡,興高采烈地討論著。看台已經被用魔法升高,視野很棒,夏暮在欄杆邊可以俯瞰整個場地。
“真是心曠神怡……在天上的滋味的確不錯。”赫敏搓著自己的手取暖,輕輕吸著氣。“我算是知道男孩子們為什麽都喜歡魁地奇了。”
“我可不行。”男孩無奈地笑笑。“我還是不敢飛……也許我不是真的怕高度,而是顧忌那種掉下去的可能性?像在這裡穩穩當當地站著,我就覺得好極了。”他瞧著遠處若有所思。
“有沒有什麽絕對安全地飛行的方式呢?”
“那沒辦法,巫師無法不依賴任何魔法道具就呆在空中。”赫敏很自信地斷言。“但工具總有失靈的時候。”
夏暮不置可否地答應了一聲。
“不知道哈利現在好些了嗎?他連續幾天都憂心忡忡的。”女孩語調低了些。“我勸了好久了……誰都會經歷首場比賽,真的沒必要有那麽多壓力。”
“嗨!你們快過來!”羅恩在下面稍微前幾排的座位上大喊著。
好多格蘭芬多同年級的學生聚在那裡。哈利入選魁地奇隊的消息傳開後,不少人私下裡商量並組建了波特應援團,來應付其他學院(尤其是斯萊特林)對於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找球手的爭議和冷嘲熱諷。
西莫不知從哪裡弄來一條床單,上面用龍飛鳳舞的字體寫著波特必勝的標語,多才多藝的迪安正卷著袖子在床單上畫一隻威風凜凜的獅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赫敏似乎覺得很有趣。
“我們應該讓運動員和全場的人都能看見這個!讓我想想……速速變大!”
床單嘩地膨脹了幾倍大小,把西莫和羅恩都罩在了下面,他們在一片哄笑中掙扎地鑽出來。女孩用魔杖指指點點,獅子周圍的紅色和金色光輝慢慢流動,使它愈發活靈活現。
“真棒!”羅恩感慨著。“不過既然如此,為什麽我們不直接向海格借他的床單……”
夏暮在一旁微笑。“效果真好。”他讚許地說。赫敏的臉有點泛紅,但好像非常高興。
男孩走過去拿魔杖在床單上又敲了敲。“一會兒會有驚喜的。”察覺到女孩疑惑的眼神,他神秘地說。
“放心,你的咒語已經很完美啦。我只是……加了點料。”
這時看台上的大部分人群爆發出歡呼,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兩方隊員開始進入場地。夏暮視力很好,不用望遠鏡就能看到哈利——他走在隊伍的中間,有些緊張地攥著掃帚,幾個善良的高年級隊友在給他打氣。
羅恩和赫敏尖叫著呐喊。哈利好像隱約聽見,也可能只是有所感應,他抬頭看到了張揚的床單以及下面的朋友們,忍不住開心地笑了。
夏暮遠遠地對他揮手,眼神瞄向了另一側。教師們同樣已經入座,斯內普陰沉的臉上看不出情緒。男孩找了一圈都沒看到奇洛。
“咦……那家夥去哪了?”夏暮摸著下巴。“他不太可能放棄這種機會才對。”
今天可是個絕佳的機會,哈利·波特第一次參加比賽,出任何意外都沒有人會非常奇怪……
李·喬丹穿過人群走上比賽的講解台。他清了清嗓子,對著話筒大聲喊道:
“請觀眾和運動員們就位!比賽即將開始……”
和周圍的喧囂比起來,這樣的聲音實在太微小,只有幾個人依言坐下。離得比較近的斯萊特林學生朝他發出一陣噓聲。
“好吧,看來只能這樣,是不是?”李拿魔杖指著自己的喉嚨,“聲音洪亮。”
“請大家就位!”他的第二句話響徹半個學校,羅恩被嚇得差點翻過欄杆跳下去,李很滿意這樣的效果。
“看在老天的份上,喬丹。”麥格微微皺著眉頭,她負責監督李的解說。“你現在不能用喊的了。我覺得弗立維應該教過這個咒語的注意事項……”
“可是教授,競技比賽相當需要年輕人的呐喊,這樣才更有氣氛!”李嚴肅地駁斥道。
片刻之後,包括霍琦夫人在內,十五把掃帚騰空而起,觀眾席掀起一陣前所未有的聲浪。
“比賽開始!鬼飛球立刻被格蘭芬多搶到了——”李額頭上出現了一個小紅腫,輕聲細語地溫柔解說著。麥格板著臉盯著他,赫敏在一旁吃吃地發笑。
夏暮看著安吉麗娜搶到了鬼飛球,他們開局就處於相對優勢,牢牢掌握控球權,而斯萊特林憑借傲人的體格和老辣的技術,見機進行頑強的反攻。
“哦,天哪!”赫敏十指擰在一起:凱蒂·貝爾被兩個斯萊特林球員拉扯,然後遊走球擊中了她的腦袋。
“混蛋!流氓!無恥的混帳!”羅恩大聲吼叫著,把手裡的魔咒課論文和各種文具卷成一束使勁敲打看台的扶手。“那是肆意的攻擊!嘿,還裝得若無其事?赫敏,快給我來一個喬丹的那種咒語,我要讓那幫沒素質的家夥聽得一清二楚……”
“是哪個家夥亂丟羽毛筆?”前面有人忽然站起來,滿臉墨水地怒吼著。羅恩趕緊縮到了座位下面。
赫敏第一次很認真地考慮要不要聽從羅恩的建議。這時候安吉麗娜躲過了守門員布萊奇的封鎖得分,格蘭芬多取得領先。
夏暮周圍的歡呼夾雜著斯萊特林們隱約的嘟囔和呻吟,床單上的獅子突然張嘴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把大家都嚇得愣住了。格蘭芬多的追求手艾麗婭·斯平內特接到鬼飛球後忘了繼續飛,也沒人來搶。
“喵嗚——”獅子眯著眼睛又學了一次貓叫,蜷縮在床單的一角睡著了。看台上所有人面面相覷,接著捧腹大笑。
“別看我,我一直想這樣玩兒一次來著。”夏暮對赫敏攤著手。
“太酷了,哥們兒!”羅恩大笑著,手裡揮舞著殘破的論文。“哦,糟糕。”
飽經蹂躪的羊皮紙開始全面碎裂。
“回去我幫你弄吧。”赫敏嘴角抽搐著,很無奈地說。
比賽進入白熱化階段,斯萊特林明顯因為不知不覺間被拉開的分差感到急躁了,而格蘭芬多也警惕著任何可能造成翻盤的跡象。李的聲音早就已經不自覺地變大,他附近的觀眾都捂著耳朵,但沒人有空去阻止他。
“安吉麗娜又搶到球了,她在一百英尺的高空飛奔——馬庫斯狡猾地攔截了她。現在球在斯萊特林這裡,德裡安·普賽帶球逼近格蘭芬多的球門,奧利弗·伍德非常沉穩……好!弗雷德·韋斯萊或者是喬治·韋斯萊打出的遊走球逼退了敵人。但是馬庫斯頂了上去,天,他把安吉麗娜撞開硬生生地搶到球——他來了——上吧伍德!伍——德——哎呀!斯萊特林得分!狡猾,粗魯,陰謀家,你是依靠狒狒一樣的體型才進球的……”李放開嗓子咆哮著。
“喬丹!”麥格不知道何時弄來了一副耳塞,教授在大喊什麽。李扯著話筒跳到她夠不著的地方,繼續奮力嘶吼。
“勞駕,借個道,謝謝。”海格穿著大衣從人群中擠了進來,拿著一個巨型望遠鏡。“現在情況如何?”
“斯萊特林剛進一粒球,問題不大。”羅恩說,起身讓出一個位置,後排的人大聲抱怨獵場看守遮擋了視線,海格隻好抱歉地弓著身子。“現在就看哈利的了。”
哈利基本沒有參與前面的對抗,一直在運動員們的最上方盤旋。現在大家都開始留意找球手,他仿佛感覺到了越來越多的關注,輕盈地滑行著,努力搜尋飛賊的影子。
夏暮眯起眼睛。“要來了。”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周遭的一切迅速暗淡下來,覆蓋上一層灰蒙蒙的色彩。然後男孩立刻就鎖定了飛賊:它在禁林的上空繞圈,個頭雖然不大,但金燦燦的顏色對夏暮而言,就仿佛太陽一樣顯眼。
飛賊好像感覺到了窺視,立刻往另一側躥去。哈利突然俯衝,這下觀眾們都知道他看到飛賊了。
人們激動地屏住呼吸,兩方的隊員也紛紛懸停,看著哈利像流星一樣衝下去,斯萊特林的找球手徒勞地在後面追趕。羅恩一腳踩在椅子上,嘴裡說著亂七八糟的話,赫敏緊張地把自己的圍巾打了好幾個結。
非常近了——
然而哈利的掃帚忽然很劇烈地抖了一下,它在空中急刹車,差點把主人直接甩了出去。但緊隨其後的對方找球手就沒那麽好運了:他嚇了一跳,為了避開衝撞猛地往右拐,直接迎上了一旁的球門杆,咚地一聲當場暈了過去,和掃帚一起掉在地上。
場地上一片抽冷氣的聲音,有人跑上去把他扶起來,霍琦夫人吹著哨子示意暫停比賽。
可哈利好像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掃帚,光輪2000一邊瘋狂地抖動,一邊迅速向上爬升,他眼睜睜地看著觀眾席越來越遠。如今男孩只能緊緊抓住掃帚柄,並用兩腿夾住座椅,整個人貼在掃帚上——他第一次有了夏暮提到過的那種墜落的恐懼。
曾經哈利無比歡喜這裡稀薄的空氣以及它所意味著的無憂無慮,可他開始意識到這樣的高度是會死人的。
所有人都驚訝地議論紛紛,弗雷德和喬治沒有理會伍德嘶啞地要求他們趕緊降落的命令,而是在下方焦躁地盤旋。兄弟倆不敢太靠近哈利——每當他們接近,掃帚就嚇人地扭著並上升一大截——隻好寄希望於能在半空中把他接住。
“到底怎麽回事?”海格舉著望遠鏡,手指因為緊張用力太猛,鏡筒發出不詳的嘎吱聲。“難道是光輪在拚搶中出故障了?我就說他們不該把魁地奇玩成搏擊遊戲,斯萊特林的小娃娃們一向有這個趨勢……”
“沒有人撞他呀。他一直都離得挺遠。”赫敏有點驚慌地說。
夏暮皺了皺眉。他環視了一圈看台,斯內普果然已經開始盯著哈利念念有詞,整張臉繃得厲害,為救人投入了全部精力。然而奇洛並不在看台上,男孩剛剛還以為他只是遲到了而已。
糟糕,這個老鬼躲到哪裡去施咒了?夏暮吃了一驚。自己的存在果然正帶來變數,這回奇洛直接找了個絕對不受干擾的地方才下手。
斯內普還在死死地瞧著天空,解咒需要持續保持目光接觸——因此施咒應該也是一種凝視產生的黑魔法?奇洛一定還在某個能夠瞧見哈利的地方。那麽,只要他看不見了……咒語想必就會解除。
“呀!”
赫敏突然驚呼出聲。夏暮轉過頭,小姑娘順著自己的視線找到了斯內普,臉上慢慢浮現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是他!”
周圍人都在驚懼地看著哈利,暫時沒人捕捉到赫敏的異常,因為哈利已經要摔下來了。如今他只剩一隻手吊著掃帚柄,整個身子在半空中危險地晃動。弗雷德脫掉了自己的長袍,和喬治一起試圖兜住他。
沒有人不懷疑他即將掉下來,這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噓!”夏暮一把拉過赫敏。“小點聲……斯內普有嫌疑,但也可能是別人乾的。你讓開一些。”
男孩抽出魔杖,這回他光明正大地指著哈利,只因事不宜遲。
“Nebulus!”
櫻花杖尖冒出一股股旋渦狀的濃烈水霧,在夏暮的催促下,像箭一樣飛速地穿過人群向半空中的哈利飄過去,很快就把他完全包裹在了裡面。弗雷德和喬治不得不退遠了一點好保持自己的視野。
“哪來的這麽多霧?”弗雷德眼睛快速掃過看台。“那是……夏暮放的?”
銀灰色的霧氣從男孩這裡一直延伸到半空中,而竊竊私語在各處響起。赫敏發現斯內普已經停止了舉動,正陰鬱地瞧著他們這個方向,她不禁打了個寒戰。
片刻後,濃霧中終於竄出身影,哈利騎著掃帚如釋重負地回到地面,他咳嗽著吐出一個金色的東西。
“我抓住了飛賊!”男孩大喊道,把球高高舉過頭頂。比賽在一片混亂中結束了。
一會兒,四人離開了熱火朝天的格蘭芬多看台(弗雷德和喬治還有安吉麗娜正在跳舞慶祝),穿過一群眼神不善的斯萊特林,一起來到了海格的小屋。羅恩邊進門邊戴上了海格送的針織帽。
“真暖和啊!”他大聲說。“謝謝你,海格。”
大胡子下的臉笑眯眯的。
“不客氣。”海格泡了幾杯茶水。“來點岩皮餅嗎,羅恩?配茶吃的話會很舒服的,這可是冬天的絕妙搭配,你一定會喜歡的。”
羅恩哭喪著臉接過了,用眼神對夏暮進行無聲的控訴。
赫敏仿佛很糾結,時不時張嘴,又閉上。“我還是覺得有必要說一下。”她看了夏暮一眼。
哈利和羅恩抬起頭,海格溫和地瞧著他們。
“是斯內普在使壞。”她沒等夏暮開口,就連珠炮似地說了下去,好像在擔心被打斷。“我和……夏暮都看見了。他在給飛天掃帚念惡咒,嘴裡嘟囔著什麽,非常凶狠地瞪著哈利。”
羅恩裝模作樣地吃餅,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沒啥好意外的。有了赫敏和夏暮保駕護航,他終於放棄用魔藥炸死哈利了,決定來點狠的,對吧?”
“別胡說。”海格不笑了。
“斯內普是教師,他不會做出這種事的。好多學生的確不太喜歡他……但他是鄧布利多非常信任的人。”
羅恩顯然不太認同海格的觀點,但又不知道怎麽委婉地反駁,隻好嘟嘟囔囔地喝著茶,悄悄把剩下的餅藏到袍子裡。
“……他有動機。”哈利突然接腔。
“你們還記得前陣子赫敏送我的魁地奇書被斯內普沒收了嗎?當時他就一瘸一拐的……我去找他想要回來的時候,”他斟酌著語句,“斯內普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包扎,他的腿……被什麽東西給咬了,鮮血淋漓的。我成了目擊者。”
羅恩和赫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臉色驟變。夏暮看著地板沒說話。
“難怪你這兩天很憂慮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是因為第一次上場而不放心呢。”女孩瞧著哈利。
“所以我認為,”哈利緊張地整理思路,感覺一切慢慢明晰。
“夏暮,你在萬聖節碰到那個巨怪絕不是偶然……那是斯內普為了嘗試通過那扇門特地放出來轉移老師們注意的。結果顯然不是很順利,是吧?他沒料到奇洛教授很快發現了巨怪,你又誤打誤撞把巨怪引去四樓了。”
“他甚至還毫無心理負擔地跟其他老師一起去檢查現場!還……拒絕了鄧布利多的邀請,因此誰也不知道他後面的行蹤。斯內普不像容易放棄的人,顯然他最終還是進去了,遺憾的是那條狗給了他一點教訓。”
他的表情看起來可沒怎麽遺憾。海格把茶壺摔在了桌子上,目光遊移不定。
“你們已經看到三個頭的路威了?”
“嗯?三個頭的路威?你知道那隻狗!我們覺得它在看守什麽。”哈利一愣,緊緊地盯著海格。
“它還有名字?”羅恩顯得非常震驚。“那隻巨怪不會也有人起名吧?可以叫傑克什麽的……”
“行了,這不是你們該知道的事。”海格煩躁地揮揮手。“忘記路威吧,它在那裡……只是因為……它應該在那裡而已。它很危險的。”
“是啊,危險極了。不過話說回來,它算救了我們。”羅恩心有余悸地說。“噢,倒霉的傑克……”
“我知道使用那種黑魔法的樣子,我在書上看到過。”赫敏坐直了身子,微微的後怕讓她有些顫抖,但女孩勇敢地阻止了想要插話的海格。“要在全校比賽中詛咒飛天掃帚不能像夏暮一樣在光天化日之下拿魔杖指著!這樣的黑魔法需要長時間凝視,也因此夏暮的霧氣隔絕才會有效。斯內普一眨不眨地盯著哈利,我們親眼看見的!”
“總!而!言!之!”
海格重重地用手拍著桌子,顯得非常不安和不耐煩,從對角巷初逢到現在,夏暮第一次見他露出這種神態。
“斯內普不可能做這種事!不管他是否因為一些原因特別想看哈利……我可以給你們打包票。你們現在,趕緊,忘了路威的事情,好嗎?忘了那間屋子下的東西,忘了鄧布利多和勒梅之間……”
“鄧布利多和勒梅?”哈利敏銳地聽到了關鍵詞,興奮地追問。海格在他們離開之前都沒有再說話。
夏暮一個人在休息室坐著,手裡反覆折著一張卡片。
另外三人剛從氣呼呼的海格那裡回來,就熱火朝天地開始琢磨勒梅到底意味著什麽了。赫敏風風火火地去了圖書館,哈利和羅恩準備去吃點東西安慰安慰被海格廚藝折磨的胃(他似乎打算拿食物堵住孩子們不停發問的嘴),夏暮就臨時找了個借口回來了。
終於他們還是要揪出尼可這條線索。比賽中,他本來試圖在赫敏發覺不對勁前先去阻止奇洛,反正兩人如今只是心照不宣地維持表面的和諧而已,互相拆拆台也挺有趣……但夏暮沒想到奇洛之前的假設還是男孩撐不過巨怪,現在又這麽看得起自己,直接沒來現場,逼得他隻好通過遮擋視線來釜底抽薪。
當時男孩的心情高度緊張,他害怕在濃霧剛起、還沒完全掩蓋哈利的時候,從場地某個角落直接射過去一道綠光——幸好奇洛對於這個異變估計有些驚訝和猶豫,而短短十秒鍾不到,全力以赴的夏暮就可以徹底把哈利遮住了。
之後男孩反而松了口氣,他相信只要給了哈利時間,這個天才球員就能輕松地自己飛出來。
現在他的朋友們已經堅決地把嫌疑鎖定在喝口水都像要搞謀殺的斯內普身上,大概暫時聽不進別的意見,下一步就會試著依靠勒梅去確認路威到底在守護什麽。夏暮並不很擔心奇洛真的拿到那塊假魔法石,他只是再次開始憂慮奇洛未來的計劃和記憶中的走向是否會徹底偏離開。
本來以為不揭穿他就能保持均態,但事情其實從奇洛料到自己會在萬聖節亂跑起就開始變得奇怪。
水霧咒被全場目睹,伏地魔現在知道這個一年級學生不但沒被嚇住還鐵了心要找麻煩了。他會惱羞成怒嗎?他會讓奇洛不擇手段嗎?如果這樣導致保護魔法石的任務失敗……甚至哈利他們的傷亡,自己承擔得了這個責任嗎?
夏暮抬頭看著窗外,又開始下雪了。男孩疲憊地提起包準備去教室,賓斯有一次睡著時終於被講台上的皮皮鬼驚醒,大發雷霆,因此今天還要補課。
當他沿著沒多少人的走廊走了一陣子後——
“溫特斯先生。”
夏暮回過頭,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您好,教授。”男孩鞠了一躬。
“來我辦公室。”斯內普轉身走在前面,寬大的長袍在身後飛舞著。
這是夏暮第一次來魔藥課老師的房間。這裡光線很昏暗,插著各種鎖匙的櫃子夠得著天花板,角落裡遍布瓶瓶罐罐。夏暮瞧見一只在綠色液體裡泡著的癩蛤蟆。他有種不算好的感覺,斯內普多次陰險地看著納威的蟾蜍可能並不是單純地開玩笑。
“坐。”斯內普簡短的說。
“校長讓我給你一些東西。”他從桌子上拿起一瓶渾濁的液體晃了晃。
夏暮納悶地接了過去。老頭給的?該不會是在騙自己,其實裡面是吐真劑吧。
“鄧布利多似乎認為你在之前的巨怪事件中,可能額外地受到了一些影響。”斯內普一字一句地說著。“這個藥水能讓你稍微……舒服一些。少些後遺症。”
男孩揚起眉毛。鑽心咒的確讓他之後好多天都有些心跳過速,不過在自己偷偷熬製的魔藥調理下已經基本恢復正常了。想到鄧布利多果然注意到了問題,夏暮有些釋然和安心的感覺,只是隨後便是一陣氣惱:為什麽不能親手給我?
斯內普盯著男孩的金色瞳孔,夏暮莫名奇妙地回看他,似乎很多想法要湧上心頭——尼可、鄧布利多、穿越前的一切……
男孩渾身一凜,快速地閉上眼。這老蝙蝠居然想攝神取念……他不太和善地斜睨自己的老師。後者並沒有什麽反應,眼神不動聲色地挪走,盯著那隻蛤蟆。
“謝謝您,教授。”夏暮深吸了一口氣。
他決定盡快離開這個地方,斯內普真的很符合斯萊特林院長的身份——看不透,卻讓人本能地感到不安和危險。要不也試試對他攝神取念?男孩突然有一種衝動,最終還是忍住了。
“一天兩次,堅持三天。”斯內普淡淡地說。
在夏暮就要走到門口的時候,教授又轉過頭來看著他的背影,陰沉地微笑著。
“小心點,溫特斯先生。”他用剛好能被夏暮聽見的音量小聲說。“被弄開的鎖在我這裡……我覺得你以後需要低調一些為好。愛管閑事的人不會有好下場,波特就是你的先例。”
夏暮站住了腳步。
“謝謝您的提醒,教授。不過……您說的究竟是哈利,還是詹姆·波特呢?”
他瞥見斯內普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驚訝逐漸變成了極度的羞怒。夏暮沒等他接話就趕緊關上了門,嘴邊帶著笑往魔法史教室走去。
當賓斯又把大家搞得昏昏欲睡時,哈利迫不及待地拉著他們繼續討論勒梅。赫敏把圖書館的好多書搬了過來,這也是她第一次完全放棄聽一節課。
“我看了好多資料,但我查不到這個姓氏……”她煩躁地快速瀏覽紙頁。 “英國一些著名巫師名冊裡並沒有勒梅……F不發音,這聽著倒像個法國名字。”
“會不會是鄧布利多的相好?”羅恩聚精會神地思考著。“你知道……他沒有結婚,是不是?所以可能該找找,比如說,古今著名巫師秘聞雜錄?有這種書嗎?其實問問珀西那書蟲很可能會有收獲,不過我最近不太想跟他說話……”
萬聖節導致兄弟倆的關系變得微妙,珀西對最小的弟弟向弗雷德和喬治逐步靠攏感到傷心欲絕。
夏暮趁哈利不注意,偷偷拿走了他的課本,掏出懷裡的那張卡片——鄧布利多的巧克力蛙名牌——然後塞了進去。
“我的書呢?”一會兒賓斯突然宣布要提問,哈利手忙腳亂地找著。“哦,在這!謝謝你,夏暮。”
“沒事。”男孩微笑著。他打開瓶子喝了一口藥水,苦得差點噴出來。
自己一直有最棒的朋友們,還有無數默默關心他的人。伏地魔只是個孤家寡人罷了……他和他可悲的追隨者永遠無法體會這種感覺,只是執著於無窮的貪欲與暴虐。他必然會失敗……就算未來開始不一樣了,也沒什麽好怕的。
斯內普的警告反而讓他驟然回想起好多年前學校裡那三個冒險者——尖頭叉子、月亮臉和大腳板。
“我們都要有那樣無所畏懼、意氣風發的時刻。奇洛……這只是我的第一個回敬罷了。”
哈利翻開書後好一會兒沒說話,半晌開始猛烈地搖晃他們幾人的手臂。
“我想我知道勒梅了!”他拚命壓抑著興奮的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