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貓頭鷹棚屋一片安靜,鳥兒們呆在支架上打盹。沒有玻璃的窗戶帶來極佳的視野,在這裡看下去,能夠俯瞰大半個霍格沃茨:從遠方連綿的群山,到腳下一處不小的湖泊,隱隱約約有個長觸手的大家夥在其中遊弋,幾個學生膽戰心驚地在岸邊觀察著它。
有人走上來了,幾只在門邊小憩的貓頭鷹稍微動彈了一下。一個男孩出現在門口,他的襯衫和長袍很乾淨,一頭黑發有些亂。
夏暮猶豫了片刻,招手呼喚一隻琥珀色眼睛的長耳鴞,等它溫馴地落在肩膀上。男孩從懷裡抽出一封信,小心地將它和貓頭鷹的爪子系在一起。
“一路順風。”他從懷裡摸出半包餅乾,喂肩膀上的鳥吃了幾塊,再拍拍它的腦袋。長耳鴞叫了一聲,展開翅膀從窗口飛了出去。夏暮目送著它,隨後把剩下的餅乾都倒在地上,滿意地瞧著貓頭鷹們呼啦一下全撲了下來,然後拍拍手往外走。
他來到霍格沃茨已經有一些日子,終於抽出時間來給尼可夫婦寫信報平安,在其中事無巨細地描述了從入住酒吧到如今的點點滴滴,並把哈利等人好好介紹了一遍。這樣記流水帳並不是個很舒適的差事,但依照夏暮對老夫婦(尤其是尼可)的了解,他們應該會很急切地想知道孫子在學校的一切,雖然表面上也許看不出來。
在開學宴後,男孩就沒再見過鄧布利多。教父似乎總是不湊巧地和男孩錯開,夏暮又一直找不到機會潛進辦公室,隻好鬱悶地在信裡告了校長一狀。不過他暫時沒有對老夫婦提及自己兩次容貌改變的經歷,只因還不想讓他們過早地陷入擔心。
“不知道祖父看到學校的貓頭鷹會不會生氣。”男孩腦海裡浮現出尼可和“霍格沃茨野鳥”相互怒目而視的樣子,不禁笑了出來。在對角巷時百密一疏,夏暮還是忘了去買一隻屬於自己的小信使。
他沿著梯子從棚屋往下爬,一頭濃密棕發的女孩在下面不耐煩地咂嘴。
“你可真慢……”
她瞪大眼睛,指著夏暮,忽然彎下了腰。
“怎麽了?”男孩莫名其妙,疑惑地看著笑得不能自已的小姑娘。“你的……你頭上。”赫敏喘著氣說。
夏暮皺著眉一抹頭,臉色大變:不知道哪隻貓頭鷹剛剛在他腦袋上空投了一些紀念品,自己只不過出神了片刻,居然一點也沒有發覺。
雪上加霜的是,幾個拉文克勞的學生在這時候閑聊著經過,正巧撞見男孩的窘態,很辛苦地在憋著笑。
“清理一新!”
夏暮尷尬地用魔杖用力敲了敲頭,發出噔噔兩聲脆響。這個動作不用想就知道傻極了——拉文克勞們終於沒忍住,咯咯笑了起來。
“咳咳……秋,你剛剛說什麽來著?”其中一人有些歉然,繃著臉努力繼續話題。
“我說我最喜歡塔特希爾龍卷風隊……下周一年級們就要上飛行課了。”一個黑頭髮的女生捂著嘴,低頭領著朋友們匆匆離開了。
赫敏按著肚子直起身,驚疑不定地看著夏暮。“連這種家務咒語你都掌握了?”她瞪起眼睛。“不行,我覺得你也必須教我這個……”
“才不要。”夏暮板著臉轉身大步離去。“卓越的格蘭傑小姐幸災樂禍,可憐的溫特斯現在想一個人呆著。”
“別那樣叫我!”赫敏一副受傷的樣子,氣哼哼地跟在後面。
兩人吵吵鬧鬧地回到格蘭芬多休息室,胖夫人臉上帶著慈祥的微笑,
挪開肖像讓他們進去了。
和夏暮預計的差不多,赫敏在剛入學時就表現出了相當的競爭力,她在幾乎所有課上都讓大家見識了無可匹敵的絕對優勢。格蘭芬多的學生已經開始相信她能夠解答教師提出的任何刁鑽問題,由於她讓學院的分數直線上升,大部分人對此還是比較喜聞樂見的。
當然,也有一些人對赫敏樂於搶風頭的風格很不感冒。羅恩就是其中代表性的一員。
“這家夥真沒意思,是不是?”
當西莫·斐尼甘和迪安·托馬斯一次在休息室裡熱烈地試用一支會自動答題的羽毛筆,赫敏捧著一本書冒了出來,嚴肅地抨擊他們這是不道德的行為,並且親自示范靠它寫出來的論文會有多少小兒科的錯誤時,羅恩轉了轉眼珠。
“還記得剛開學我們碰見馬爾福那次嗎?誰都知道克拉布和高爾是倆傻大個,好像就她看得見似的。”
“放輕松啦,別太較真。”夏暮隨便應付著。兩人正在下巫師棋,他必須集中注意力,因為羅恩凶猛的王后步步緊逼,就快把自己將死了。
羅恩不以為然地看著西莫和迪安悻悻地把羽毛筆交給赫敏,後者把它放在膝蓋上,哢嚓一下折斷了。
“我覺得她如果像你一樣就會給人好得多的印象,知道很多事並不一定非要說出來。”他輕松地下令,王后就把夏暮的國王舉起來甩了兩圈丟出棋盤。羅恩的所有棋子爆發出一陣歡呼,夏暮在自己棋子的謾罵中羞愧地垂下了頭。
“下次你得借哈利的棋,你已經連輸十七次了,它們估計很不想再聽你指揮。”他有點高興地說,鼻尖微微發紅。
嚴格來講,夏暮感覺赫敏比記憶裡更加拚命了些,仿佛在和某人較勁似的。他哭笑不得地發覺那就是自己——火車上的兩次魔法讓立志不輸於人的赫敏如臨大敵,每堂課夏暮都會發現赫敏在舉手回答問題前緊張地觀察自己的反應,見他沒有想發言的意思就判定他肯定不懂,然後露出開心的笑容。
男孩本來是打算輕松愉快地享受一年級課堂的,但這種事一多,他就有些受不了了。
因此夏暮在課上開始自覺地擺出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表情,讓一直習慣靠他解決難題的哈利和羅恩吃了一驚。赫敏最初對男孩的變化相當詫異,但歡喜讓她迅速接受了這個新現象。女孩乾脆包攬了老師的提問(除了斯內普),還會在坐下時,給“差勁”的夏暮丟一個得意的眼神,並對羅恩不滿地揮舞的小拳頭視而不見。
與憤憤不平的韋斯萊和保留意見的哈利不同,夏暮並不介意把風光都讓給用功的赫敏。只是有時候男孩還是會一不小心把事情搞砸:變形課上,他隨便抖抖魔杖就把火柴變成了一根漂亮的銀針,而赫敏費了半天勁也只是讓自己的火柴看起來有點尖。
麥格教授隻瞧了女孩一眼便在全班面前大聲誇獎夏暮。哈利非常羨慕,羅恩因為不小心掰斷了火柴,給自己的作業額外增加了難度而心情很糟,所以抓住機會對赫敏擠眉弄眼地嘲諷了大半節課,雖然她很快也基本實現了變形。
然後夏暮驚恐地看見氣惱的眼淚開始在小姑娘眼睛裡打轉。
於是男孩在麥格最後走上台對所有同學展示他作品的時候,偷偷拿魔杖遠遠指了指,結果教授驚訝地發現夏暮這根針還可以點燃。
“哦,夏暮。你不能這樣慣著她。”羅恩看到赫敏轉而得到了稱讚,唉聲歎氣地說。
久而久之,赫敏終於也意識到夏暮在故意讓著她——男孩懷疑是善良的哈利忍受不了屢屢上演的鬧劇,偷偷告訴了小姑娘真相,也許還順帶轉達了羅恩的很多看法。不論如何,她在炫耀學識方面收斂了一些,也慢慢變得讓人好受多了。羅恩對此尤其松了口氣,他甚至開始讚許赫敏積極幫助一些同學解決問題了。
“我覺得納威真該好好謝謝赫敏,自從他倆座位換到一起以後,他藥劑爆炸的幾率大大降低了。現在平均兩節課才來一下。”他在魔藥課上和哈利還有夏暮咬耳朵。
“我只希望斯內普能對我友善一點。”哈利怒氣衝衝地說,氣憤地用刀以一種驚人的頻率切毛蟲片。他總是在這門課遭到刁難,幾乎要瘋了,關鍵是他想破腦袋也搞不明白被一個教授這麽深深憎恨的原因。
“那是,我感覺他每回都想把你淹死在坩堝裡。”羅恩承認道。“哈利,你的毛蟲快成粉末了。”
夏暮沒有加入對話,那節課他必須格外低調——他故意沒帶課本,在斯內普陰沉的目光下跑到教室後面找到了備用的,順手帶走了一本破舊的《高級魔藥製作》。
當然,在混血王子本人面前偷他的書還是令夏暮有點後怕,因此男孩在自己座位上偷偷念了複製咒,瞅準時機把原書又塞了回去。這導致他整節魔藥課很緊張而不專心——斯內普欺負完哈利後幾次走過他身邊,大聲譏笑他一塌糊塗的藥水。要不是赫敏最後幫忙處理了一下,夏暮覺得自己可能會被逼著把那鍋看起來有點像水泥的東西喝下去。
“你可欠我一個超——大的人情。”當他逃過一劫走出教室時,小姑娘驕傲地說。一起等在外面的羅恩忍不住哼了一聲,哈利無奈地笑著。
“是啊,感謝你,你真是個天使。”夏暮嘴角翹了翹,袍子裡的手緊緊攥著魔藥課本。
不過也是自那以後,夏暮被迫開始履行傳授赫敏一些魔法的職責——之前他從來沒當真。但是他不得不承認,格蘭傑的確是天才——她做了好幾遝厚厚的羊皮紙筆記,然後在弗雷德的袍子上成功變出一個跳草裙舞的喬治(或者是弗雷德?反正夏暮分不清)。
那個身形有些模糊但臉很清晰的人影還會在附近圍觀人群達到一定數目時高聲唱起校歌,直到一天之後才慢慢消失。這逼得韋斯萊兄弟發誓再也不請夏暮給公共休息室的掛毯都變上之前那種髒話獨角獸。
“為什麽明明是夏暮使的魔法,遭受不幸的卻是我們?”喬治在被迫出了一整天洋相之後心痛地發出質問。
“自己想!”赫敏當時高傲地說。羅恩和哈利對此也抱有同樣的疑問,最後幾個人一致認為,想必是學習好的天才們對普通人存在一種隱性歧視。女孩聽到這個結論後,好幾天都沒搭理他們。
說是如此,另一次魔法史課上的經歷卻差點讓夏暮和赫敏的關系完全鬧僵。
講授這門課的賓斯教授是一個幽靈,很久很久之前他在辦公室熟睡,醒來時魂魄忘了帶走自己的軀體,結果就成了現在這幅樣子。而如今他依然會在學生的課上毫無征兆地陷入昏睡,叫都叫不醒。其實也不太有所謂——就是在他清醒時,也常常只是自顧自地對著黑板寫寫畫畫,沉醉於自己的世界中,壓根不管底下的情形。
沒有言語可以形容這門課的無聊透頂,哈利和羅恩通常都是睡過去的,赫敏也只能堅持著在睡眼惺忪下依靠本能翻動書頁。
那次賓斯教授又睡著了,大家習以為常地小聲閑聊起來,赫敏默默攤開了魔咒課的作業,而夏暮和哈利決定試著把熟睡羅恩的頭髮變成天藍色。
一個黑眼睛的小矮子突然從地上冒出來,他邪惡地咧著嘴。
“夏暮·溫特斯。”他咯咯笑著。“聽說你要找我?”
正在全神貫注念咒語的哈利嚇得一跳,掀翻了桌子,把羅恩驚醒了。“怎……怎麽了!是誰在放炮?”
然後三人一起盯著幽靈。
“皮皮鬼?”羅恩揉著眼睛,不敢置信地說。“你在這做什麽?”
“哈,哈,來看看我們有名的黃金小娃娃。哦,不要那副擔心的表情,傻瓜賓斯一旦睡著了可沒那麽容易醒。”皮皮鬼發出一陣刺耳的尖笑,往賓斯的腦門上丟粉筆頭。教室裡的人心驚膽戰地看著,赫敏氣衝衝地站起來。
“滾出去,皮皮鬼。”她鼓起勇氣說,拿魔杖指著他。
夏暮把她按回了座位上。
“我的確有事要和你說。”男孩的金眸子透出一絲老謀深算。“作為一個有理想、卓爾不群的鬼魂,你不應該把精力都放在普通的惡作劇上面。我可以教你很多有趣的新思路,比如……”
片刻之後,皮皮鬼站到講台上,開始給大家激情澎湃地宣講如何有效地對付老鬼費爾奇和他那隻下作的野種貓,還時不時對著教授扭屁股。所有人都驚呆了,羅恩和幾個同學瘋狂地記筆記。赫敏看上去要氣瘋了,而賓斯依舊在不管不顧地呼呼大睡。
“你簡直比韋斯萊們還討厭。這比他們做的事情出格一萬倍。”她瞪著夏暮,後者把食指放在嘴上,板著臉。“請好好聽講。”
“我怎麽感覺你不止在講弗雷德和喬治。”羅恩皺起眉頭不滿地說。
過了一陣子,他的兩個哥哥還真的都從門後面探出腦袋來。“聽說今天一年級的魔法史很有趣?”弗雷德說,對夏暮做了個鬼臉,他正木著臉聽赫敏正氣凌然的嘮嘮叨叨,哈利在小聲勸說著。“皮皮鬼,先跟我們走吧,不然格蘭傑小姐要自爆了。”
皮皮鬼大笑起來。
“再見,一年級的小鬼頭們!今天我很開心。”他看著夏暮眨了眨小眼睛。“我還會再找你的,夥計。你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然後他嗖地不見了。
“其實我覺得這樣也不錯。”一會兒賓斯教授終於醒了,大家重新陷入昏昏欲睡中,哈利打著哈欠說。“我是真沒想到費爾奇連上廁所都有規律……上午十點十五分在城堡三樓西側?不對,是四樓。迪安,能給我看看你的記錄嗎?”
他發覺赫敏在惡狠狠地瞧著他,不吭聲了。
從此夏暮上了赫敏的搗蛋黑名單,好像排名比弗雷德和喬治還高,據說兩人因此很傷心。這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今天他去寄個信,赫敏都得跟著,她一直懷疑夏暮在偷偷訂購大糞蛋,是全校淘氣鬼幕後的邪惡老板。關鍵是,對於這個莫須有的榮譽稱號,男孩非但沒有想否認,反而覺得非常有趣,這也是讓小姑娘老是越管越生氣的原因。
“我說,赫敏。”休息室裡,夏暮在沙發上伸展著四肢,赫敏正從肖像洞口爬進來。“你能不能幫我把魔藥課作業做了?就是關於聖甲蟲的眼珠和三磅巴西鬼怪蛙的內髒混在一起有什麽用的那篇……我寫得胃部有些不舒服。”
“休想。”赫敏氣呼呼地走到休息室的另一邊,那裡有她專屬的角落。她繼續著手整理自己堆積如山的羊皮紙。“反正你每次作業成績也不比我差。”她又小聲說。
小姑娘尖叫一聲,提起一隻毛茸茸的動物。
“它……它,”她幾乎就要哭出來。“它把我上次跟你學變形咒的筆記吃了!這隻壞東西……”她踢了嗅嗅一腳,神奇動物躲到夏暮腳邊,對著赫敏齜牙咧嘴。
男孩也嚇了一跳,他忘了自己的寵物好像有沒事咬羊皮紙的癖好。赫敏的那篇筆記用的是夏暮給的紙,估計嗅嗅喜歡上面熟悉的味道。
“我會好好教訓它的。”他憋著笑,瞪了一眼嗅嗅。小壞蛋開心地叫著,衝進了女生宿舍。
是的,女生宿舍。這家夥在第一天就咬了羅恩的斑斑,為了防止小矮星彼得被意外弄死,夏暮隻好請求赫敏幫他養在女生寢室裡。好在姑娘們都還挺喜歡這隻小家夥,安吉麗娜·約翰遜和帕瓦蒂·佩蒂爾甚至幫著一起向麥格說情,最後教授破例允許了這隻獨特寵物分享格蘭芬多休息室。
當然,以防萬一,夏暮還是交代了嗅嗅不可以去咬胖夫人的肖像,也不能偷女孩子的首飾,還不許和半夜來打掃的家養小精靈打架。
赫敏表情凝重地試圖把那些筆記默寫出來,夏暮無聊地翻看複製來的魔藥課本。這時哈利和羅恩也回到了休息室。
“夏暮!你果然在這。我們剛剛去看了海格。”哈利喝了口水,羅恩盯著角落裡開始專心動筆的赫敏,翻了個白眼。“他很遺憾沒見到你來著,然後我說赫敏今天才有空,而你只能在有她監視的情況下收貨和寄東西。”
“這是必要的措施。”赫敏咳嗽了一聲。男孩悄悄把手裡的書壓到了身下。
“不管怎麽說,夏暮,你不能一天到晚就是和赫敏待在走廊翻書,或者在圖書館找書,或者在休息室看書。”羅恩把袍子脫了扔在扶手椅上。“那樣太死板了,現在是秋天!我們應該多出去轉轉。”
“要知道,外頭可是有陽光,草地,巨湖怪!”他張開雙臂大聲喊道。“呃,我是想說巨人……海格來著。”
周圍的那種視線讓哈利和赫敏非常願意裝作沒聽見羅恩的話,而夏暮歎著氣。
“沒辦法,我還有好幾個咒語得教她,今天又多了一個。”他頓了頓,“我教得不好,所以進度挺慢的。”
“真的嗎?我怎麽感覺是有人沒她自以為的聰明。”羅恩斜眼瞥著赫敏,女孩埋著頭,但是耳朵有點紅。
“嗨,差點忘了。你倆想嘗嘗海格的岩皮餅嗎?他準備了很多,全讓我們給帶回來了。”哈利晃了晃手上的一包東西。“真是美味極了。”
他用包裹敲了敲桌子,發出令人不安的邦邦聲。
“我可不敢。”夏暮笑著說。“我倒覺得拿來給我的嗅嗅磨牙挺合適,它最近越來越能吃了。”
“哦,對,你可以讓它回我們寢室了。斑斑現在一有空就啃我的床單,它就需要被治一治。”羅恩嘟囔著。
他和哈利坐下來,開始玩夏暮送的那盤金高布石。在赫敏認為不能浪費食物的友善提議下,倆人約定輸的人除了接受高布石的臭汁懲罰以外,還得吃一口岩皮餅。
“我不太會這玩意兒。”羅恩皺著眉頭。“感覺比巫師棋難多了。”
“拜托,好歹也讓我快樂一下。巫師棋我和夏暮都輸夠了。”哈利說道。他看著羅恩被高布石噴射的惡臭液體糊了一臉,開懷大笑起來。
“善於下巫師棋的人很擅長快速思考,以及從聯系的視角審視問題。”夏暮從旁邊的桌子上拿了一份新的預言家日報。“我認為這在關鍵時刻會很有用。至於高布石,可以讓你們積極地保持個人衛生。”
戰敗的羅恩在努力撕咬岩皮餅,有點感激地看著男孩,然後瞪了一眼赫敏,因為她發出了響亮的嗤笑,顯然不是很認同前半句話。
夏暮把目光放到報紙上。七月三十一日的古靈閣非法入侵被放在頭版,凶手被認為是黑巫師,而妖精們只知道強調沒有丟失任何東西,其他的則一律無可奉告。
“如果給妖精施一個奪魂咒,估計完全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為什麽非要硬闖?”他默默地想。“還是伏地魔一貫的行事方式——高傲,直接,堅信絕對力量。”
他已經上過奇洛的黑魔法防禦術了,這個教授在課上的表現平淡得有些可憐——連赫敏都忍不住失望地撇嘴,並在哈利和羅恩私下抱怨時默不作聲。夏暮很留心地觀察過,但暫時還沒發現這位可能是目前霍格沃茨裡最危險的人物對哈利表現出什麽明顯的興趣。
當然,更沒有對自己。至少男孩是這麽認為的。
“那麽還是要等待時機嗎……也好,我還能多做些布置。”夏暮若有所思的目光掠過報紙的邊角,在照片的右側是畏畏縮縮地站著的拉環。
當哈利和羅恩都被高布石搞得髒兮兮,牙口也有點酸之後,他們默契地停止了這種倒霉的遊戲。
“清理一新。”赫敏從桌子後面拿魔杖指著他倆。
哈利驚訝地看著羅恩渾身忽然變得乾淨了,雖然領子還有點深色的痕跡,但魔咒的效果已經讓羅恩發出了滿意的歎息。他感到身上暖洋洋的,猜想自己也得到了幫助。
“真棒!”哈利發自內心地說。“下次能和我一起去海格那裡嗎?牙牙每次都舔我一臉口水。”
羅恩也有點不敢置信。“我覺得夏暮都做不到這樣。”他頭一回十分敬佩地看著赫敏。
赫敏的臉又紅了,她心虛地瞧了瞧夏暮,可男孩隻抬頭瞄了一眼,就繼續看報紙了。
“萬聖節就要到了……得找時間好好研究下斯內普的成果。”男孩仔細地琢磨。
哈利和羅恩古怪地看著赫敏又開始一臉氣惱,好像因為夏暮毫無反應而生氣。
“為什麽她贏了也要不高興?”他疑惑地捅了捅羅恩。
“可能想看到夏暮大驚失色的表情吧,誰知道呢。還記得我們講過優等生之間的奇妙關系麽?”羅恩無所謂地搔了搔頭。
“行了,別糾結了。想再來一局高布石嗎,哈利?我覺得就要找到感覺了。不過這回沒有岩皮餅,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