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還是得告訴他。”哈利鎖著眉頭。

　　他和羅恩正從溫室出來，饑腸轆轆地往禮堂走。夏暮和赫敏稍遠一些落在後面，男孩在努力勸說對方下次戴上防護手套。

　　“……說真的，赫敏，你不能再徒手去抓它的枝幹了。雖然這種植物常常含情脈脈地用葉子撫摸你，顯得人畜無害，但其實它的花苞裡都是長牙，會找機會咬掉你的手指頭。”

　　“我覺得沒事兒，斯普勞特教授就在旁邊呢。”赫敏急匆匆地往臃腫的包裡塞課本。

　　“龍皮手套太厚實，我拿不住羽毛筆，實在沒法做筆記。噢，”她表情一垮，“我感覺今天作業又要弄不完了……”

　　夏暮無力地搖搖頭。他發現羅恩和哈利不時回頭看自己，兩人意識到目標有所察覺後慌忙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你覺不覺得他倆很古怪?”男孩摸著下巴。“不會在算計我吧?我都解釋了不是故意給高布石念咒，讓它們噴的液體比平常更臭的……本來我想讓那種東西變成清水，但看起來商家有些反作弊機制。”

　　赫敏吃力地背起書包，抬頭打量著。

　　“哦……那個呀。”她深吸一口氣。“我想我可能知道。”

　　“你會把他牽扯進麻煩事的。”羅恩在前面壓低聲音和哈利說。“誰也不知道哪個瘋子非要在學校養一隻那樣的怪物，是不是?夏暮不像我們一樣親眼見識過它的可怕，很可能感到新奇之下會忍不住跑去看看……你瞧，學校的課程對他而言肯定很無聊，但是秘密房間裡的三頭犬?聽起來多帶勁啊。我是說聽起來。”

　　哈利猶豫著，這時他們已經匯入了有序前往用餐的人流中。

　　“果然提一下比較好。”他還是下了決心。“那隻狗踩在活板門上面，明顯是在守衛什麽地方的入口。假如我們真的要搞明白的話，讓夏暮參與會很有幫助的……他能力很強，又那麽博學。”

　　他忽然想起在古靈閣時海格取走的那個兩英寸大小的布包，而後夏暮告訴他們銀行也是在那陣子遭到了襲擊。哈利被他發散的聯想嚇到了:難道這就是全是學生的地方會需要那樣一條狗的原因?

　　他們走到桌子邊上，挑了位置放下隨身的東西。

　　“保衛入口?可能它只是用下面的空間來儲藏吃剩的腿啊胳膊什麽的。”羅恩不以為然。

　　“聽著，我只是……”夏暮和赫敏逐漸接近，哈利加快了語速。“不想瞞著他。夏暮是我們的朋友，遮遮掩掩讓我有點不太自在，而且現在就剩他對此還一無所知。我們勸他別單獨去那個地方就行了。”

　　“既然你都這麽說……”羅恩嘟囔著鋪開餐巾，開始專心等待今天的菜單。

　　“怎了，你們?”夏暮坐下後愉快地問。“在考慮怎麽對付一條大狗麽?”

　　哈利和羅恩吃驚地望著他。

　　“你真神了。”羅恩瞧了瞧面無表情的赫敏，啊了一聲。“原來如此，某人告密了。”

　　那天他倆還有納威上氣不接下氣地剛逃回來，就碰上不安地等在休息室門口的赫敏。三人平靜下來後，小姑娘便逼著他們交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雖說她當時聽完不僅沒啥反應，反而覺得既然老師對此視而不見，那麽城堡裡就算有條龍也一定有其合理性。相比之下，女孩更加為去向不明的夏暮擔心。

　　哈利這才知道夏暮跑出去找他們了。幾人驚恐地聽羅恩想象著那隻狗可能會怎麽把男孩撕成碎片，

好在剛說到扯掉腦袋的部分，主角就打著哈欠回來了。　　“我們本來也正準備告訴你來著！”哈利急忙說，羅恩開始和赫敏瞪眼睛，同時哼了一聲別開頭去。

　　“麥格那天沒有處罰我，還破例讓我加入學院的魁地奇隊……哦，這個好像說過了。在那之後馬爾福邀請我們決鬥，結果來的是費爾奇。”他有點咬牙切齒。“那個不守信的混蛋騙了人……害我們逃到了四樓的某個房間裡，撞見了那隻怪物。”

　　他斷斷續續地把經歷大致說了一遍，包括對大狗可能看守物的部分猜測，但遲疑著沒提到古靈閣。羅恩在旁邊時不時補充一些細節。

　　“噢。”夏暮說。“很有趣的發現……但我想我們可以暫時不去管那隻狗。”他垂著眼睛往咖啡加了點糖和牛奶。

　　哈利對這個觀點有些不敢置信。

　　“真的嗎?我認為……怎麽說，我總覺得這件事很重要。”他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猶豫著是否要把海格帶走東西的事坦白。

　　赫敏一副洋洋自得的樣子。

　　“我就說了，鄧布利多既然能讓它在學校裡，就一定仔細考慮過了所有因素。當校長這麽多年來，他從沒出過任何岔子，各方對此都讚不絕口。”她慢條斯理地說道。“我覺得你們還是關心一下作業比較好，中世紀迫害女巫的論文寫完了嗎?別怪我沒提醒，賓斯教授下節課要收了。”

　　“得了吧，他估計還沒拚完作業這個詞就能睡著，如今我無比懷念皮皮鬼。”羅恩笑嘻嘻的。“不過哈利，我們新時代的女巫這次終於說對了一件事——想想那條狗的身材，那不是你我能掌控的。我們就先別管了。”

　　哈利有點糾結地輪番看著他們。

　　“好吧。既然你們都堅持……”他頹然地說。

　　時間就快到了，夏暮心想。他已經檢驗了用最笨的方法通過路威的可能性，假如一切順利，也許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奇洛呢。

　　想到這裡夏暮心跳加快了——巨大的風險和潛在的豐厚收益讓他抿緊了嘴唇。

　　但男孩一直隱隱感覺整個謀劃似乎忘記考慮了些什麽，這種不踏實的預感讓人偶爾有點忐忑。也因此，他只是勸哈利暫時別去追究路威而已，而沒有徹底掐滅好友冒險的火苗——說不定到最後自己還是需要協助，畢竟計劃趕不上變化快。

　　而且男孩還沒有自大到覺得他一定能在所有方面勝過朋友們齊心協力的智慧。

　　“而且你很快有更需要專心的事情了，哈利。”夏暮指指他們頭頂。

　　兩隻貓頭鷹吃力地拖著一條狹長的包裹，這對它們而言可能實在是太重了，以至於鳥兒們最終還是悲鳴一聲，半途墜落到了弗雷德和喬治的面前，打翻了無數的碗碟，場面一度雞飛狗跳。

　　“真是美好的一天。”弗雷德抹了把臉上的湯水，喬治使出渾身解數忙著把衣服弄乾淨。“要不是我們知道這是什麽的話，哈利，我就要要求你決鬥。我和喬治，對你和羅恩。”

　　“你們知道?”哈利睜大眼睛。“那是我的?”他站起身走過去。

　　“又決鬥?這次可以帶上夏暮嗎。”羅恩嘴裡咬著吐司，好奇地跟上了他。

　　“當然不行，親愛的弟弟。”喬治翻了個白眼。“我們說的是人和人的決鬥，不是和怪物的。我可是聽說了飛行課一對三的精彩事跡。”

　　他們一起開始拆包裹，從那裡傳來了壓抑的驚呼聲。

　　“你不去瞧瞧?”夏暮發現赫敏好一陣子沒有反應。

　　“當然不。”女孩高傲地說，狠狠切下一塊黃油。“那種形狀一看就是掃帚……我還是認為教授不應該讓哈利加入魁地奇隊。他真的很有天賦，可他才十一歲。”她求助似地看著夏暮。“你也這樣覺得吧?我們對狗的看法是一致的。”

　　可男孩顯然不是太認同。

　　“赫敏，你太聽話啦。”夏暮搖頭晃腦地說，看著赫敏的眉毛慢慢挑起，眼睛越睜越大。“我是說，呃，你很好。恩。霍格沃茨要是多一點你這樣的學生，費爾奇都要失業了。”

　　“說得像是我的錯一樣。”赫敏板著臉繼續吃飯。“咦，你好像不是在誇我?”

　　這時又一隻貓頭鷹掙扎著落在夏暮面前，它帶來了一個碩大的包裹。

　　“真厲害，”喬治遠遠地看著夏暮給鳥喂果汁。“難怪我感覺最近學校的貓頭鷹都瘦了，運的東西一個比一個沉。”

　　“沒什麽好奇怪的，夏暮的單子肯定是大手筆。”弗雷德墊著腳，誇張地擺出一個眺望的姿勢。“嗨，夥計！是我們上次說的糞蛋嗎?”

　　赫敏的目光立刻和探照燈一樣掃了過來，夏暮抗議地對大笑的兄弟倆揮舞叉子。女孩不管不顧地丟下食物要看，男孩正要把包裹重新關上，她隻瞥見了其中一抹金光。

　　“這是……”赫敏驚得把下半句話咽進了肚子裡。

　　夏暮趕緊叉起一塊麵包塞進她嘴裡。

　　“小點聲。”他說。“這些錢我有點用。”

　　“幹嘛還那樣看著我?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偷來的吧。”夏暮樂了。當他看見赫敏混雜懷疑、心痛、譴責、悲哀的眼神後，整張臉不禁耷拉了下來。“真的不是……”

　　一直到赫敏悻悻地低頭吃東西，男孩才悄悄從包裹中抽出了一張紙，上面非常潦草地寫了幾行字。

　　溫特斯先生:

　　您要的東西我送來了。由於沒法進入您的金庫，我從我的私藏中拿了一些。

　　不用感謝我，它們不是純金，只是一些礦主的孝敬，價值遠遠不如您上次給我的那些。我反而要對您表示敬意——您在寫給古靈閣主管的反饋中高度評價了我的服務，讓我的職位得到了提升。這份相當意外的情誼，妖精記下了。

　　您應該也看到新聞了，最近霍格沃茨可能會不太平，我只能說到這個份上。請小心，不要死掉，因為我發覺我開始喜歡這樣的合作了。

　　拉環

　　別死嗎……真是個說話讓人內心溫暖的可人兒。夏暮腦海裡浮現出妖精陰沉的面容。

　　“走吧，讓我們去祝哈利第一次訓練順利。”他將整個包裹不動聲色地放進腰間收容一切的布袋，對赫敏說。

　　即將迎來萬聖夜的霍格沃茨無疑是迷人的，蝙蝠從城堡的各個角落裡飛出來，處處張燈結彩。

　　這應該是費爾奇除了聖誕節以外最受學生歡迎的時刻，因為他負責主持裝扮學校。當然，管理員對部分人試圖給某些設計增加一點活力的行為非常不滿——夏暮有一次看見他追著弗雷德和喬治跑了兩層樓，因為他們給好多盔甲施了咒語，每當有人經過的時候就會發出沼澤女鬼的尖叫，喜歡藏在頭盔裡的洛麗斯夫人被嚇得掉了好多毛。

　　就連食物也變得不一樣了。走廊裡被擺上塗鴉著骷髏頭的大碗，裡面擁有仿佛永遠吃不完的糖果，而廚房突然開始供應起烤南瓜。

　　赫敏對此有點難過，她和夏暮找機會去拜訪了一下海格，作為上次失約的補償。在經常協助佩蕾內爾照料花草的男孩的指導下，女孩興衝衝地幫獵場看守澆了一下午地裡的南瓜，結果第二天看到它們出現在了餐桌上。

　　“赫敏，你，”當他們一起走進魔咒課堂時，羅恩一字一句地說，“太，多愁善感，啦。南瓜是植物，赫敏，是——植——物。而且挺好吃的。”

　　然後赫敏整節課都拒絕提起羅恩的名字。

　　這導致幾人陷入了一點小麻煩:弗立維今天教授夏暮救納威時使用過的漂浮咒，要求學生兩兩分組練習。夏暮和最近的哈利很自然地組好之後，隔著半個教室都能感覺到羅恩和赫敏傳過來的尷尬氣息。最後男孩主動提出讓他和羅恩換一下。

　　“太謝謝你了，夏暮。”羅恩大大地松了口氣。“我對這個咒語一點頭緒也沒有。你該看看赫敏欲言又止的表情，她好像時刻準備著向我示范她能做得多麽好。”

　　之後羅恩和哈利站到一起拚命研究怎麽讓羽毛動彈一下。赫敏聽到了他最後說的話，悶悶不樂地拿魔杖尖使勁戳面前的羽毛。

　　“快看哪，我們的格蘭傑成功了！”弗立維掙扎著爬上一堆書，揮舞著小胳膊高興地喊道，同時不滿地瞥了一眼正試著把羽毛用嘴吹起來的羅恩。赫敏立刻臉紅了。“夏暮能比我做得更好，教授。”她突然說。

　　結果男孩發現弗立維轉而開始眼睛亮閃閃地觀察自己，似乎激動得要哭了。

　　“我認為你要是開口，弗立維都願意把女兒嫁給你，假如他有的話。”下課後羅恩歎著氣拍拍夏暮的背。“我理解，哥們兒。也就赫敏覺得天天經歷那種欣賞是好事。”

　　“喲，不。你不可能理解的，因為你從來沒有被表揚過。”赫敏尖刻地反擊道。

　　兩人氣衝衝地怒目相視，似乎又要爭起來。“好了好了，今天可是過節。”夏暮大聲說。“你們不許吵架。”

　　他轉頭盯著紛紛攘攘的人流。“你們先過去吧，幫我佔個位置，哈利。對了，給我留一塊羊排，當心別讓羅恩偷吃了。”

　　“為什麽要特別囑咐?我是那種人嗎?”羅恩不太確定地說。

　　哈利疑惑地看著他。“沒問題……可是你要去哪?”

　　他們沒有得到男孩的回話，夏暮只是揮了揮手，就急匆匆地向另一方向走了，消失在一個轉角後面。

　　夜裡城堡的一側萬籟俱寂。此時所有人應該都在另一邊的禮堂裡坐著，享受節日的歡愉。就連費爾奇也莊重地換上了有點掉色的正裝，興衝衝地離開了辦公室。

　　走廊裡出現了一個瘦小的身形，披著帶兜帽的黑鬥篷，不緊不慢地走著，似乎一直在留意周圍的動靜。

　　然而等他來到盡頭對著牆壁了，該有的事情也沒發生。他看起來有些迷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又轉過身來，似乎考慮再重複一遍相同的路線。

　　“在找什麽東西嗎?”一個有些圓滑的聲音打破了寧靜。鬥篷人站住了。

　　男人從陰影裡踱出來，頂著一個大頭巾，嘴邊泛著奇怪的微笑。奇洛——他好整以暇地站在路中央，剛好有意無意地擋住了側面樓梯口的位置，把鬥篷人堵在了死路裡。

　　但後者似乎還是很淡定，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今天可是萬聖節晚宴，閣下一個人在學校裡四處遊逛是為什麽呢?”奇洛雙手在身前微微交叉。“我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可疑的舉動。我有點懷疑你有什麽別樣的動機，特別是身為一年級學生……”

　　“對吧，溫特斯先生?”

　　鬥篷人渾身一顫，慢慢地把兜帽脫下來，黑發下是一雙金色瞳孔，笑容有些無奈。

　　“晚上好，教授。”夏暮暗自繃緊了身體。

　　他大意了。他隻考慮到奇洛今天會放出巨怪，來給再一次搶奪魔法石爭取時間，於是男孩就打算來個守株待兔，準備在對手嘗試穿越路威的時候製造一點麻煩。把握得好的話，或許能借助大狗，把教授在活板門前永遠地留下。

　　但奇洛居然等在這裡，明顯是料到有人可能會來乾預——準確地講，是知道夏暮會來。

　　這下獵人和獵物的身份似乎不知不覺調換了。

　　這怎麽可能?難道自己早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夏暮有些心寒，悄悄按了按袍子右側的凸起，那裡有自己的魔杖。

　　奇洛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是不是很驚訝，為什麽我會一眼拆穿你?瞧瞧……還穿上了鬥篷，搞得神神秘秘的，咯咯，咯咯。如果再畫畫妝，還挺像不給糖就搗蛋的小鬼頭們。”

　　“我在破釜酒吧就注意到你了，溫特斯。你肯定料想不到吧?可，可，可可可憐的，奇，奇奇奇洛教授早就發覺你的不一般了。我能看出你總是在拚命掩蓋實力，雖然我不知道你的意圖，但這樣不好……很不好。”

　　他抱住腦袋，好像有些頭疼，然後發出一聲可怕的尖叫。

　　“少年老成的家夥，偷偷摸摸地做什麽?你在妄圖掌控什麽，恩?飛行課上救了隆巴頓，所有課程的佼佼者……哦，你甚至還獨自進了四樓那個房間。”奇洛獰笑了一下。

　　“我猜你不知道那條畜生是做什麽用的吧?不然也不會沒幾下就倉皇地出來了。也是，畢竟我都沒……如果一個孩子反而成功了，那我會很生氣，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氣……”

　　他一直在觀察我！夏暮有些震驚地想。他竟然一點都沒意識到，這是多麽可怕的疏漏……不過幸好決鬥那天自己僅僅是唱了首歌，並沒在那扇門後面待太久。要是奇洛認定他成功下去了，說不定那晚會當場用突襲的方式截住男孩，逼問出過關的方法再順手宰了他。

　　但是現在的情形好像也沒好到哪裡去。男孩的掌心已經冒出細汗。

　　奇洛一陣子沒說話，然後嘖了一聲，對夏暮的沉默很不滿意。

　　“行吧，打算閉口不言?”他小聲說。“認為你的好朋友很快會發現你不在宴席上，然後鄧布利多就會帶人來救你?我早都意識到你和校長好像有什麽奇怪的關聯，教師之間有千奇百怪的流言……雖然他們都避著我交談。可憐的奎裡納斯平常裝瘋賣傻得太成功了，不那麽容易親近，是不是?不過這不重要，一點也不重要……我可是有那位大人的幫助。”

　　夏暮偷偷松了口氣。不幸中的萬幸，這家夥還不知道後腦杓的秘密已經泄露，也似乎不很清楚勒梅的真實身份。

　　他努力讓心裡的冷靜重新佔據上風。只是奇洛活動了下手腕，眼裡射出精光。

　　“……我沒時間陪你玩了，我有一些更重要的事。”他低聲說。“怎麽樣，溫特斯?我正好得到命令，需要判斷你的真實潛力。可惜主人現在太累了，不然你們說不準還能見一見……撐過去，然後你可以繼續安然無恙地上我的課，直到我需要……不。直至主人需要你再次面對我們的那一天。”

　　看著夏暮驚疑不定的眼神，奇洛仰頭大笑。“因為我不準你去告訴鄧布利多，否則我會把你那幾個小朋友折磨死——就算老頭子再厲害，也不能同時看住那麽多孩子，不是嗎?更何況他年紀真的大了。”

　　“哈，我看得出你在想什麽。躲起來?但只要讓我逃走，我就能找到他們的家人，再把小家夥們重新揪出來。嘿嘿……特別是格蘭傑小姐，我可喜歡聽小姑娘的慘叫了。當然，你要是連今天這個坎都對付不了的話，主人應該會無比失望……雖然這樣一來，沒用的垃圾就算死了也無關緊要，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因為我要你看著我成功。和鄧布利多一起，”

　　他眯起眼睛，開始大步朝夏暮走來。

　　“為我即將達成的偉業戰栗吧！”

　　夏暮猛地去抽魔杖，奇洛目光一凝，他動手的速度真的很快——

　　“鑽心剜骨！”

　　男孩摔在地上，震撼骨髓的劇烈痛楚讓他整個人弓了起來，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變成了鋼針，由內而外地刺激他每個細胞。夏暮死死咬著牙關不讓自己喊出聲，頭上瞬間布滿了豆大的汗珠。

　　可能是幾分鍾，又如同過了漫長的幾個世紀，然後他突然又看得清眼前的一切了。夏暮掙扎地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呼著氣。奇洛不見了，走廊空蕩蕩地，仿佛剛才都是一場夢一般。

　　緊接著一股彌漫開的惡臭讓男孩臉色大變:碩大無朋的軀體從走廊另一頭走來，山地巨怪拖著一根和它身高沒差太多的木棍，醜陋的小腦袋粗野地喘息著，它每踏出一步，都讓地面跟著一起震顫。

　　奇洛剛剛明明是孤身一人……這家夥究竟從哪裡冒出來的?

　　夏暮露出一絲苦笑。他現在發現了自己計劃最大的漏洞，和那種一直縈繞的不安感的來源——他這十一年過得太順利了，從來沒有正兒八經和人生死對抗過，以至於他嚴重低估了一個成年而卓越的黑巫師的力量。那不是眼下的他可以抗衡的。

　　男孩穩了穩心神，攥緊魔杖。鑽心咒讓他整個胸腔隱隱作痛，連吐字都像是折磨。

　　“你好啊，大家夥。我錯了，能讓我回去吃飯麽?”夏暮仰頭和巨怪對視著，咽了口唾沫。“好吧，我就知道不行。”

　　此時，似乎在很遠很遠之外的晚宴上，奇洛一頭衝了進來，大家驚愕地看著他。

　　“巨怪——在學校裡，“他的臉抽搐著。“好像有學生一起……”然後撲通倒在地上，暈過去了。

　　專心聆聽的禮堂瞬間變得嘈雜，羅恩正在吃附近最後一塊羊排，他和哈利都呆住了。赫敏猛地跳起來東張西望。“夏暮不在！”反覆確認後，她臉色慘白地說。

　　在教席後面，麥格鐵青著臉，斯內普死死地盯著人事不知的奇洛。鄧布利多緩緩取下頭上的萬聖節尖頂禮帽，他站起身，鏡片後面的藍眼睛看不出喜怒哀樂。

　　“活動解散。級長們把學生帶回休息室。老師們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