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難斷,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轉眼一個小月三十天就此告罄,強也許沒有找到波動源頭,對於水晶和這個世界牽引的秘密依然無法參透。
九真衝每天照練不誤,或許是由於這裡的能源匠心獨具,總算還有些收獲。
可這收獲得換取,是每次繞開其他人到無人地練習九真衝時,到最後的回衝,身體酸麻感會更無以複加,連第一衝哪怕是片息承受下來肌肉五髒都有要漲破之感。
不知是不是錯覺,拿回遺落徑道上的醫藥箱,取出其內的金銀針尋覓較為偏僻荒涼連動物都少的地段進行練後自行扎針時,他認為這相較於水晶充斥天地間更純淨的能量在其體內與水晶能量來了一場水火衝突。
這衝突使得本來沒有疼痛的扎針每扎一下便有如刀割,可這不同的變化反而讓強也許來了次更為凝神靜氣的視察,後來似乎有些留在了他的體內,但好像又漸漸散去,這似是而非的模糊覺察委實讓他有些興奮。
他練了八年除了痛苦與習慣什麽都未得到的九真衝在如今可能有所改善,有希望發現某些究竟,怎能不歡?
取出存放醫藥箱內紙筆記下身體機能反應後再寫下些心得思考。
做完日晨之事再次陪著不再要求他叫其女王卻必須叫其老大,然而他仍然喊其小孩的桑秋莎去各種地方玩耍。
在對白始長原進行了大概地踅摸卻仍未走到底後,強也許對其寬闊再次有了認識,畢竟塔塔的迅如雷奔的速度以及耐力可絲毫不差千裡馬,甚至瞬時速度上還要快過某些轎車的最大馬力。
部分疑惑如為什麽這裡的動物不互相傷害,為什麽可以長成比地界同類動物大很多的龐然巨物得到了正解。
在桑秋莎的語言之中,這裡的物種是這個世界誕生之初人為轉進的,後來可能由於這裡的奇異能源特殊土質使得花草的養分都足以維持食肉動物地生長以及前人的有意馴養,它們因此溫馴柔和,缺少攻擊性。
所以說簡單點,吃草花木以及各種前人播種的蔬菜稻谷地,漫山遍野都有就能解決溫飽以及有機體生存。
起初明白這個緣故還是讓強也許不可置信以及無語了很久。
看來這個世界的創造者有意打造一個天堂般無擾無亂美好美麗的世界。
這個世界好像永遠是四季如春,也看不到太陽,卻能讓生物生長,真神奇!
自從那天桑卡叫強也許負責做飯後除了第一次出來嘗了嘗,或許是想看合不合莎莎口味,偶爾看望莎莎,其余時間全部待在實驗室,沒再同他說一句話,讓他感到遺憾。
哪怕強也許主動與他談論他都選擇了無視,也不知道究竟是警惕還是因為厭煩其他任何人與他交談還是真正冷漠。
每當這個時候他都能看到桑秋莎的失落。
強也許沒多想什麽。
不久就要走了,雖然他完全可以在這裡再呆三天,但畢竟已經走了這麽久,還是需要給明桑報個消息才行。
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即使不是永遠離去,明天他可能會再回到這裡,但人有多情時,每到離別處總會有些情緒上的動蕩,怕離別之後已無再見之時。
說真的,他很喜歡這裡,這裡有著最原始的生命氣息,浸潤靈魂裡的清爽。
也很喜歡純真頑皮的桑秋莎,她總是每天無甚煩惱憂愁。
這段時間他也偶爾有給受傷的動物治療,他看到了生命的盛壯的美。
它們健康,不衰敗,靈性充足而且善良溫柔,從不傷害人,更重要的是他的醫術總算有用武之地。
哪怕是不苟言語的桑卡他也能看到他對桑秋莎最熾烈真誠的慈愛以及他外表冷淡下秉性的直。
比如說什麽做什麽,喜歡什麽或討厭什麽就直接表露出來。
因為這份直他便做不到。
比如他不喜歡雷特,不喜歡機器人,不喜歡為了科技放棄人的部分秉性,但他不能在人多的地方說出他不喜歡,實為不敢。
曾經他問過明桑:
“人們為什麽崇拜又敬畏雷特,簡直把他當做了神。”
而明桑則回答:
“一個開辟了新時代的人不理應當榮獲如此名譽嗎?”
他則辯駁:
“你知道我所問的不是這個,而是既然他有榮譽,為什麽人們沒有把他的事跡記載進歷史裡,他整個人在其他人眼裡就是空白。”
明桑不說話,他以為他不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
生命應該是透明乾淨的,他這樣認為。
相比較之下,地界不知何故有些黯淡,他看到了其枯萎與凋零,有些綠淡了,有些紅淺了,有些生命越來越少了,有些黑暗的東西逐漸溢出明晰。
強也許搖了搖頭,內心五味雜陳臉上平靜恬適。
桑秋莎則非常難過,吃著午飯不斷往嘴裡塞青菜,野茉莉。
雖然有爺爺的陪伴,但爺爺除了抱她逗逗她為她做飯,是不能和她玩得,他每天都在忙著製作各種東西。
她也不知道爺爺在做什麽,但她知道,幫她做玩具只是表面,他其實在做其它的,他總是很忙,沒時間陪她,連吃飯他也只是在做飯時就著生吃,做好了又回實驗室了,所以她只能和那些動物玩,不過她不怪爺爺,她知道爺爺很愛她。
這些她都跟強也許說過,他方才知道為什麽覺得她看起來有些孤獨。
但當看到她吃著吃著留下眼淚時,強也許還是哭笑不得說:
“又不是一走就不再來了,你哭什麽呢。”
“可是,可是……萬一你沒有回來,就又沒人和我玩了,我又要一個人玩了。”
她哭得慘兮兮,嗚咽著。
強也許微笑說:
“我答應你,明天還會回來的,以後也還會來,只要有時間我都來,而且早早地來,好嗎?”
“真的嗎?”
她希冀地抬頭。
“真的,不信我們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了是小狗。”
不知什麽時候,桑卡從他的實驗室走了出來,剛好看到強也許和桑秋莎拉鉤,他笑著喊了聲莎莎,然後面再次無表情地把強也許叫了出去。
“再留三天,我教你九真衝當你照顧莎莎的回報,以後你就不要再來了。”
桑卡仍然面無表情地說。
他怎麽知道我在練九真衝,強也許在心裡問,不過他沒有問出來,只是蹙了蹙眉:
“我雖然很想學會九真衝,但我才答應過她便不能食言,所以我還會再來。”
“祖訓是禁止有人闖入,你呆在這兒一個月已經是違禁。
若不是為了莎莎,我會把你趕出去,她一個月也玩夠了,所以你該走了。”
“她一個幾歲的小女孩獨自對著一片世界?
你究竟在做什麽,絲毫都不擔心嗎?
有什麽比親人還重要的事嗎?”
“無需你管,莎莎我自然會照顧好。”
“她只是個小孩,不是機器,她需要的是關懷。我起初以為你討厭機器,原來你更喜歡機器。”
“我從沒把莎莎看做一個機器,她是我孫女。”
“機器是什麽?一堆製造出來後便放任不管,讓其自生自滅的沒有靈魂的金屬。
你對莎莎不是放任?
或許正因為如此,天性冷漠的你才會明明討厭說話討厭笑討厭溫柔卻在看到莎莎後由於自尊心的負疚讓自己笑得不成樣,強作慈愛?”
強也許薄怒地不退絲毫,對桑卡進行欲加之罪的說辭,他想打壓他。
桑卡沒有說話。
強也許仍然強勢說:
“我不知你在實驗室堅持什麽,莎莎完全可以在外界長大,那樣她內心才不會有缺憾,否則以後隨著她長大她開始厭煩了周圍的環境,會變得孤僻,自卑不愛說話,甚至冷漠得像你一樣。
你把她留下來,不過是自私地不敢對抗孤獨,害怕你的堅持難以為繼,把她強作留下自己身邊卻什麽也不做。”
桑卡沉仍然默著,只是全身強烈抖動起來,不是因為生氣的抖動,而是炫目的抖動,這抖動遵循看起來條理的規律,帶著一種異樣齊整的震撼觸動人心。
空氣突然凝固,有風穿過的聲音響動。
桑卡一步跨出,恍惚間來到強也許身後,右手微抬,閃動了幾下,其帶著深藍的尼絨衣袖明滅閃爍,風灌其中,手掌筋脈突出。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足足九聲,聲聲升響,強也許一瞬間面容表情加深九次的緊湊,次次積重難返。
桑卡出掌完畢,腳步後滑,身形如絲如影, 僅僅一瞬,退到原位。
“噗通”一聲,強也許上身一軟半跪於地。
桑卡冷漠說: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練,或許認為九真衝前八衝無甚用處,正用不行,逆用一次,如果無用,便是真的無用,它不是普通人能練成的,普通人只會練散。
整個宇宙遠比普通人想得複雜的多。
你走吧,無需再留,也不要再回來,我會攔你。”
待得轉身走了幾步,桑卡突然回過頭深深看著強也許說:
“你不懂……”
就此分離,桑卡走進屋內。
強也許站了起來,自嘲搖頭,冷漠的冷漠,從不訴說,有誰能懂。
他知道桑卡並不是被他激怒,桑卡從上往下的拍擊部位剛好是某些關鍵穴位與脈道,平時扎針時他都有著重注意。
而這些部位桑卡都灌入了特殊氣流,他想這應該才是真正脈衝,和平時所練時的那種狂暴衝擊感又有不同,趨於柔緩與疏散卻更有規律。
並且平時無論是發力還是提氣都起於腹部,止於天靈。
如果逆向而行,沿相反徑道便是桑卡拍擊的部位連線。
只是對於桑卡所說不行就是說無用了不太理解。
普通人與可以練好的人區別在哪兒?
總之,明日他還會再來,他答應過小孩。
坐上已經匍匐等待的塔塔,對著遠處樓房大喊:
“剪不斷,舍難還,小孩,我還會回來的。
走吧,塔塔。”
聽到聲音的塔塔踏下蹄子遠去看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