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執攤在琉璃地面上,了無生息。
他頭頂上方電光消失,烏雲散去,現出兩片青葉的形狀來。
那兩片青葉橢圓形狀,蒼翠欲滴,青光流轉,又有電芒閃爍。
青葉降落在蘇執上方,點點青光灑落,沒入蘇執體內。
蘇執軀體破爛不堪,這時經那青光照耀,竟是在以極快的速度愈合。
斷肢重生,碎骨組合,焦黑盡去,白骨愈發晶瑩而堅硬了。
即便是在昏迷中,蘇執的眉頭也是緊緊皺著。
無數的粉紅肉芽像是蚯蚓一般在蠕動,靠近,最後再由韌性十足的皮膚覆蓋。
像是囈語一般哼了一聲,蘇執終於醒來,隻覺全身如被萬千螞蟻噬咬,那種酥癢的感覺,欲撓而不得,較之承受雷電的打擊也不遑多讓。
“啊——”
他難受地一聲大吼,竟跪伏了起來,握緊拳頭,轟的一拳砸在琉璃地面上。
蘇執隻覺這一拳至少五百斤大力,然而,那琉璃地面毫發無傷。
他接連揮拳擊打在琉璃地面上,借此來承受肌體修複的酥癢。
三十余拳後,他終於坐了下來,停止了揮拳,汗如雨下,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映照著他蒼白的臉孔。
肌體雖修複,但損失了太多血液,需要時間才能補回。
兩片青葉不再綻放青光,緩緩降落,沒入了蘇執體內。
蘇執感受了一下,不由愕然,在他的肝髒之中,有兩團青氣在交織。
細看,果是兩片青葉所化。
再看紫府,竟又擴大了三成,玄爐之火變得晶瑩透明,熾盛無比,真元充沛,如同大河。
“竟然快要玄爐圓滿了。”蘇執沉默片刻,“如此快的速度,也不知是好是壞。”
他的“目光”又落在肝髒上,經那青氣滋養,他感覺肝髒明顯比之前生機勃勃了許多,汙垢也更少了。
識海中,則是許多經文在糾纏,閃著電光。
蘇執知道,那是《五雷天心法》。
即便有天心老人留了後手為他講解,但要真正理解、融會貫通,還需要一段很長很長的時間。
再望這琉璃空間,也是發生了大變化,澄澈而空靈。
“哢嚓——”
“哢嚓——”
……
密集的破碎之音。
“琉璃空間要破碎了。”
下一刻,蘇執就被拋落了下去。
耳畔有呼呼風聲,蘇執很痛快地砸落進一片草叢中。
起身之後,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大師兄齊通河。
原來正在紫竹峰上。
他倚了樹,揮手打招呼:“大師兄,早啊。”
“咦,你是……小師弟?”齊通河愕了一下,“小師弟,你頭髮怎麽都沒了?”
蘇執一愣,摸了摸腦袋,果然光禿禿的,怪不得感覺這麽冷。
“哦,這是因為……”蘇執急思道,“我不是成人了嘛,剪去三千煩惱絲,這是我們家鄉的習俗。”
“是嗎?”齊通河神色古怪地看著他,“包括你不穿衣服裸奔?”
蘇執低頭一看,果然是赤條條不著片縷,還以為身體冷是因為光頭呢,原來身上什麽都沒穿啊!
臉色瞬間漲紅了,一手捂上,一手捂下。不對,為什麽要捂上,趕緊雙手把下面都遮住了。
“小師弟,雖然你器大,但是你如此顯擺,到底有傷風化。”齊通河很理解地笑了一下,
邊走過來邊脫衣服。 “大師兄,你幹嘛?”蘇執嚇了一跳。
大師兄這是想要幹什麽,好端端的為什麽要脫衣服?他該不會有什麽特殊癖好吧?難道上次寧州受傷,使他備受打擊,心靈都扭曲了?以致性取向也發生了變化?
“大師兄……”蘇執趕緊辯解道,“我可不是彎的啊!”
“小師弟,你說什麽呢?什麽彎不彎的?”齊通河走到他身前,嘖嘖有聲道:“小師弟,沒看出來啊,你身材不錯啊!”
“大師兄,你別擔心,你的修為肯定會很快恢復的。”蘇執哭喪著臉,真的快要哭出來了。
“怎麽說到我修為了?”齊通河犯嘀咕,“我一點都不擔心啊,有師父和何師叔的丹藥在,我很快就會修為盡複的。”
這時,正好走到蘇執身前,將外衣朝他丟去,揶揄道:“呦,小師弟,以前怎麽沒發現你臉皮這麽薄啊!快,用我這衣服裹上。”
“啊?”蘇執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原來是我理解錯誤啊!大喜過望之下,三兩下便用齊通河的衣服裹緊了下半身。
二人往山上走,沒多久,迎面碰到一人,是二師兄趙元劍。
蘇執納悶,怎麽回事?平常清早一個人影不見的,今早一下碰到倆。
“咦,小師弟,你這是……行為藝術?”趙元劍宛如見到了神器一般,雙目一下綻放出熾熱的光輝來,“這是你新發明的撩妹神技?”
這麽一想,倒是對蘇執那個亮堂堂的大光頭不甚在意了,暗想肯定是技能需要才剪的。
蘇執尷尬一笑。
“這技能成熟不?效果如何?”趙元劍緊追不舍地問。
“剛……剛開始。”蘇執訕訕著笑,“目前還是測試階段。”
“哦,那成熟了你告訴我一聲。”趙元劍說完,頗為不舍地往山下去了。
邊走還邊撓著頭,兀自嘀咕道:“這一招是有夠吸引人眼球,只是還要剪光頭髮,代價有點大啊!”
之後,再沒遇到其他人了。
快到丁香苑的時候,蘇執朝齊通河央求道:“大師兄,剛剛的事你可千萬要替我保密啊!”
“小師弟放心,我誰也不會說的。”齊通河信誓旦旦道,“只是日後吧,這種事情你可千萬別再做了。”
“大師兄放心,絕對沒有下一次。”蘇執趕緊舉手保證。
齊通河還是有些擔憂,看了蘇執一眼,囁嚅道:“如果你實在忍不住,就光著身子在自己屋子裡走走,最多到院子裡,可千萬別再跑出來了,我怕你會被人打死。”
他以為蘇執有暴露癖。
蘇執有苦說不出,咧著嘴像個傻子,很艱難地點了點頭。
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道:“大師兄,你稍待片刻,我進去把衣服換了,然後就把這衣服給……”
“不用了,小師弟。”齊通河趕緊擺手打斷他,望了望裹在蘇執腰上的衣服,很不自然地道:“你七師兄的手越來越巧了,我現在就去讓他給我縫一件新的。”一溜煙地跑了。
速度快如閃電,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修為已然複原了。
“大師兄當真是靜若處子,動如瘋兔啊!”獨留蘇執在後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