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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外》第28章:東荒域陣圖
  “這些陣圖已經勾連起來了,像是鏈條一樣,環環相扣,你有把握嗎?”

  “不清楚,但是可以先試試。”

  喬灰白站在閻多和李豐年前面,打量起眼前這座由陣圖疊成的雄偉山峰。

  就位置而言,他們清楚的知道自己站在六化城外,除了這陣圖之外,依舊看不清任何東西,明知道高聳的城牆就在他們面前,看不到,也摸不著。

  更詭異的是這些陣圖仿佛活了過來,仿佛像是在呼吸一般,有的在擴大,有的在收縮,循環往複,沒有定式,光是看著便讓人心驚膽顫,這是違背陣道規則的一件事。

  空中無數的玄妙字符在陣圖上遊走,刹那間出現,如同流星劃過,不多時便消失,連任何軌跡都沒能留下。

  這樣的情況,喬灰白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他心裡並沒有多少底氣,如果不是感受自己如今的變化,他甚至都不敢開口。

  喬灰白緊閉雙目,放松心弦,開始靜靜感受陣圖的變化,瞬息之間,他的心臟猛然跳動,響動五髒六腑,如同戰場上擂鼓聲,一陣高過一陣。

  當他再度睜開眼睛時,悄然間眼底有紅芒一閃而逝,眼中的天地已經變換,所有色彩急速褪去,只剩下黑白灰三種最單調的格式。

  突然間喬灰白轉頭看向遠處,在他的眼中,那裡灰蒙蒙一片,他覺得那裡有些說不上來的古怪。

  可是那裡空無一人,什麽東西也沒有。

  “跟著我走,不要有偏差。”

  喬灰白運轉真元,大步邁開,往陣圖最密集處衝去,待還有幾步路程的距離時,驟然之間折轉,側身,如同一把銳利小刀斜斜的扎了進去。

  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泊中,陣圖表面蕩起圈圈漣漪,而後複歸平靜,喬灰白的身影消失不見。

  閻多心中凜然,這一幕可比那天晚上他看喬灰白翻入臨陽學院要來的震撼,這層層陣圖在喬灰白面前居然形同虛設,這要是落入那些專習陣道的人眼中,恐怕會恨不得把喬灰白解刨開來,看看喬灰白的構造。

  時間短暫,來不及深思,他和李豐年跟隨著喬灰白的痕跡,模仿喬灰白的做法,以同樣的方式進入了陣圖中。

  他們三人前腳剛踏進去。

  喬灰白看的那個地方出現了一個人影。

  是一個面容清瘦,五官端正的中年人,眼神清冽,一襲乾淨簡明的交領短打,身上再無其他多余的的衣飾,唯一的特征是背負一把長劍,表明他是一個劍客。

  中年人出現之後,看著喬灰白三人進去的地方,有些意外,平縱的人與他約定好,托他在這今夜阻止有人從陣外闖入,原本他以為這三人會動手硬闖,剛要出劍襲殺,卻不曾想這三人會以這種方式入城。

  當真有趣。

  以他的閱歷,也是第一次見這種奇特的破陣方式。

  最主要的破陣方式大概可分為兩種,最普通的也是阻力最小的破陣方式是解陣,分解並破壞陣法結構布置,讓陣法失效,另外一種方式則最直接、難度也最大,以力壓陣,正面硬碰硬摧毀陣法。

  這兩種方式都有個前提,頭一種是對陣道有研究,後一種是修為高深。

  處理陣法勾連也能用這兩種方式,但因為陣法由一變多,更加複雜,相應的難度也會有所上升。

  這三個年輕人一個劍修,一個術士,一個體修,和陣道都搭不上什麽乾系。

  修為就更別提了,委婉一點的說,

都很弱。  這樣的三個人,特別是那個還在聚氣境的體修,能不觸碰這些陣圖,潛入進城,還對他的位置有所感應,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很了不起了,如果宣揚出去,應該會有很多人對這個體修感興趣。

  中年人微微一笑,所以說還是要到處去走一走,才能看到更多有趣的事。

  平縱的行事如何,那些人要乾些什麽,中年人其實都不在意,像眼前這一幕,只要這些陣圖沒被破壞,這幾個年輕人溜進去就溜進去了,跟他有什麽關系。

  他背後的這把寒竹劍,殺幾個這樣的後生小輩,易如反掌,可是這有什麽趣味,相當於一個成年壯漢欺負幾個穿開檔褲的小家夥,即便這些後生是天縱之資又如何,小家夥說穿了也還是小家夥。

  他今天晚上願意守在這,要等的可不是這幾個。

  月光清冷,涼風習習。

  中年人身形一閃,來到高空中,望向落英山脈,夜幕之下,依稀能見輪廓,山巒連綿高低重迭,雄渾蒼茫如水墨畫卷。

  應該快了。

  三大宗門輪流鎮守於山脈深處,十年一換,這個十年正好是重劍門,那個家夥遵照門主指令,在那裡混資歷,以便日後繼承重劍門門主之位,按照慣例,那家夥還有幾年就要開山門問劍整個東荒域,爭奪重劍子的名號。

  多年沒見也不知道那家夥長進了多少,重劍子這個名號可不好拿。

  這裡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山脈深處會有共鳴,重劍門的人不可能坐的住,那家夥有很大可能會出來。

  如果不是要等那個家夥過來,他其實很想試試幾劍能劈開六華城的這片陣圖,要是三劍之內能劈開,或許他就能夠有資格直接去重劍門問劍門主了。

  放棄了這麽好的機會,希望那家夥不會讓自己失望。

  中年人目光微凝,落英山脈那邊有一道雪白長虹升起,恍若星辰,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形軌跡之後,以迅猛姿態往他這邊飛來。速度極快。

  轟隆如雷鳴的破空聲響由遠及近,如萬馬奔騰,聲勢浩大。

  奇異的是,那一條白色長線隨著時間的流逝並未消散,反而凝結在空中,在這無邊夜色下顯得極其扎眼。

  這條在天際拉開的白色長線,是劍氣。

  這份劍氣之長,劍意之盛,簡直是駭人聽聞。

  中年人暗暗點頭,心中多了幾分讚賞,不愧是門主看中的人,這家夥如今倒是深得重劍門三昧。

  重劍門的重字,不是劍重,而是劍氣重。所有進入重劍門的弟子,在第一天都會知道這麽一句話

  劍氣本就是虛無縹緲之物,由劍而生,想要劍氣有重量,何其艱難,眼前發出這道劍氣,即便是在重劍門的那些長老之中,也很少有人能做到。

  先打個招呼吧。

  中年人反手抽出這把名為寒竹的劍,輕輕將劍拋向迎面而來的凌厲劍光,動作分明極輕,可在長劍脫手的瞬間,竟以雷霆萬鈞之勢席卷而出。

  一劍生二,二生三,三生千劍萬劍,在寒竹劍身後,驟然之間生出無數劍影,組成一道勢不可擋的洪流,在這空中彌散開來

  與喧天轟鳴雷聲不同,天地之間有風動竹葉颯颯聲,蒼涼幽寂,

  兩股截然不同的劍氣悍然相撞。

  不相上下。

  中年人怡然自若,絲毫不為凶猛劍氣對流所影響,向他湧來的洪流如同遇到阻隔,在他身前十丈的位置一分為二,他的身邊風平浪靜。

  待兩股劍氣徹底稍散時,此方天地月明星稀,入眼再無一絲烏雲。

  有一人與中年人遙遙相對,四目相望,這人模樣比中年人稍顯年輕,一身素色直裾袍,銀絲紋錦鑲沿,腰環錦緞帶,劍眉星目,面容俊朗,氣度不凡。

  那人看到中年人之後,怔怔然,呆愕不已。

  中年人微笑道:“師弟,好久不見。”

  另外一處地方,有兩個年輕人乘坐一頭紫翎金冠雕,匆匆飛往落英山脈,如果有人看到的話就會發現,金冠雕飛往的正是那道長虹升起的地方。

  其中一個樣貌粗狂的年輕人到還好,直直站在金冠雕的背上,身姿挺拔如槍,完全不怵凜冽如刀的森冷罡風。

  另外一個則有些不堪了,根本站不起,低頭蹲坐著,雙手死命摳緊金冠雕的羽毛,渾身顫抖不已,是被風吹冷的,也是被這樣的速度嚇的。

  “烏闖宇,你是不是有毛病!大晚上的往深山裡跑什麽,要去你就自己去,拉上老子幹什麽!老子是欠你錢還是輕薄了你的老相好?非得遭這樣的罪!”

  烏闖宇屹然不動,輕笑道:“路計才,你說啥?風太大我聽不見。”

  路計才罵罵咧咧道:“你再說一句聽不見,老子就從這跳下去,你就等著給老子手收屍吧!老子要讓你這一輩子都因為害死老子而良心不安!”

  烏闖宇忍俊不禁:“你要真乾得出來,我送你一座古陵,比你現在住的那狗窩絕對要好上一萬倍。”

  路計才一把鼻涕一把淚,悲憤道:“臥槽!這是人說的話嗎!這大雕速度怎麽又變快了!宇哥!快讓這大雕慢一點,我一個走江湖算卦的沒福氣坐著這樣的大雕!”

  烏闖宇搖搖頭,指著那一道雪白長虹,拒絕道:“慢不得,大好機會,我要趁著何索離開的空檔,走一趟山脈深處,重劍門鎮守在那裡的三人,除了何索另外兩人與世家並無舊怨,憑借我身上的這塊烏家的令牌,能賣我烏家幾分面子。”

  路計才氣急敗壞道:“要去你自己去啊!幹嘛非拉上我,我又不想去那個什麽山脈深處。我就想大晚上的睡個覺,有錯嗎!”

  烏闖宇冷笑道:“誰讓你一見面就說我有血光之災,我不拉著你一起來不放心。這也就是我,要換做世家裡那幾個小肚雞腸的,你就要倒霉了。”

  “我只是想賺點錢糊口而已,你別當真啊!我把錢還給你總行了吧。你要是覺得我說了晦氣話,砸我攤子解解氣也行啊,我求你了,放我走吧。”

  烏闖宇默然不語,輕輕用腳點了點金冠雕,金冠雕震翅飛展,速度再次暴漲。

  某人的慘叫聲愈發淒厲,撕心裂肺。

  烏闖宇心中舒坦不已,一路上這貨可沒少糊弄他,一直藏著本事,裝傻充楞,要不是被他知道這貨膽子小,還真就治不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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