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塵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呀,聽說水似城裡有好多好玩的東西,六華城的機關坊肯定沒有泗水城的好,過些天咱們一起去那玩吧。”閻多小跑到在唐欣塵面前後,滿臉燦爛的笑容說道。
“聽你的意思是你不希望我回來?”唐欣塵臉上同樣帶著微笑。
“怎麽會?!俗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們好些天沒見著,我很想你的,我都準備要去水似城找你。”閻多立正站好,收斂笑容,鄭重而又認真的說。
“恐怕你沒空去找我吧,又是去酒樓喝酒,又是在城裡亂跑打架,還跑去青樓裡,閻大少爺不愧是六華城三大紈絝之首,還是一如既往的威風啊。”唐欣塵的語氣還是那樣不輕不重的,就像是平時的聊天一樣。
完蛋了,聽這話,怕是真的生他氣了。
唐欣塵一直都非常愛護他的的名聲,閻多知道唐欣塵的底線,唐欣塵不反對他花錢大手大腳,但是絕對不允許他乾壞事,更不準他像六華城其他紈絝一樣在背地裡乾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像出入青樓這樣的事,唐欣塵已經罵過他幾次了。
閻多連抗爭的勇氣都沒有,因為她的這些做法都得到了他娘的大力支持。
上一次惹得唐欣塵生氣,也是她這種語氣,閻多哄了一會,當時也沒當真,好家夥,半個月都沒理他。他娘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後,勃然大怒,讓閻多吃了整整十天的白水面條,並且每天都在家裡挨罵。
最糟心的是連累閻靖被莫名其妙趕到了書房去睡,閻靖那幽怨的眼神盯得他回想起來心裡發都毛。
父子兩人在家裡連大氣都不敢喘。那種水深火熱的日子他可受不了,
該死的!閻多都算好唐欣塵應該還要好幾天才回來,不然他怎麽敢在城裡這麽高調做這種事。
本想著今天把該做的事情做完,事後等唐欣塵回來,他就立馬跑去跟唐欣塵坦白認錯,帶上他精心準備的禮物,到時候該怎麽說那還不是他一張嘴的事,怎麽著都要比現在強啊。
老江湖的都知道,當場抓獲和事後彌補會導致兩種完全不同的情況,有天壤之別。
閻多一臉悲傷轉頭看向李豐年求助,唐欣塵抬手製止想要過來解釋一二的李豐年,平淡道:“還想讓年哥替你說好話?”
閻多心思急轉,突然間福至心靈,湊到唐欣塵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然後指著喬灰白說道:“我們學院新收了一個人,他叫喬灰白,我特意和年哥帶著他去給他酒樓接風洗塵,然後興致一高,我們三個就都喝了點酒。”
閻多頓了頓,十分氣憤的說道:“盧坦飛那個二傻子之前說什麽六華城裡的大家閨秀裡你最好看,這我就忍不了了,走在半路上想起這事,我本來不想找麻煩的,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絕對不能告訴唐欣塵,盧坦飛那個二愣子不知道聽了哪個狗東西的建議,給他下軟刀子,一方面派人散播他改過自新,發誓要努力進取好好繼承萬寶閣的消息,另一方面有派人說他又在幹了一連串什麽莫須有的壞事,說得比真的還像真的。
要是唐欣塵知道了,他怕盧坦飛那個二愣子會出事。
聽到閻多低聲說喬灰白和李豐年經歷一樣,唐欣塵也就想通了閻多接風洗塵的用意了,事出有因,可以原諒。
在閻多罵盧坦飛時,她笑著用手指點了一下閻多的額頭,嗔怪道:“都讓你不要去理那個二傻子,當初要不是你們兩個鬥氣,
六華城裡的人也不會笑話你說你是人傻錢多了。” 閻多和盧坦飛恩怨已久,這是六化城紈絝圈裡都知道的一件事。
閻多之前有一次為了打盧坦飛的臉,在幾年前的花燈節上,千金一擲,搞了個極其盛大的燈宴,五十多條龐大華麗的符紙龍形符燈從閻府升起,迂回遊曳而上,聲聲長嘯後,龍形符燈在高空中砰然碎裂,星星點點的符光撒滿了大半的六華城,而從閻府散發出去的各色各樣的符燈,更是鋪滿了好多條街。
整個六華城都知道了閻府的氣派,在那時聲勢竟是壓過了六華城的三大家族,後來當人們知道這事是閻多執意擺弄的之後,結合一直以來閻多的所作所為,閻公子一舉成為六華城三大紈絝之首。
閻多瞧見唐欣塵是真的笑了,心中大定,哼哼道:“那二傻子也不知道抽了哪根筋,老老是跟我作對,當年非要挖苦我,我不得搞死他?再說了,你好看我早就知道了,還用他說,哪貨就是欠收拾,以後我見他一次就要揍他一次。”
唐欣塵橫了閻多一眼:“怎麽,你以為你沒事了嗎,都讓你在六華城裡安生一點,就是不聽,以後不準惹事,不能打著你閻府的名聲到處欺負人,也不能跟那些人一樣整天遊手好閑的到處晃蕩,聽到沒有!”
閻多立即點頭,深以為然的附和道:“我才不會跟他們一樣,我是個好人。”
唐欣塵氣笑道:“好人是不會說自己是好人的。”
當即不再理閻多,先行走上一輛馬車,閻多朝著李豐年和喬灰白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兩人進後面一輛馬車,他自己一躍而上,搶過唐欣塵侍女手中架車的的韁繩與直鞭,把侍女趕進車箱,輕輕揮鞭,竟架起馬車來了。
閻多早年間問過鄧姓車夫駕馬車的手藝,車夫大大方方告訴了閻多,還讓閻多上了幾趟手,結果倒讓那車夫驚訝不已,雖然有拍馬屁之嫌說閻少爺學東西天賦異稟,但是也能看出閻多架車的技術其實還不賴,
閻多在六華城裡算是個名人,外加上剛剛又在城裡鬧出了不小的聲勢,有的人認出閻多在駕車,紛紛側目,可是在看清楚馬車上哪個屬於唐家的獨特家徽後,瞬間明白馬車裡坐著的是誰了。除了一些年輕人神態各異的看著閻多,有了些年數的除非閑著無聊哪裡有興致再關注這樣的事情。
經受歲月洗禮的這些人,分得清楚自己和別人。最多也就在心裡帶點豔羨的悄悄感歎一聲,有錢就是好,然後做自己的事情。
閻多一邊架著馬車,隨口問道:“對了,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按道理來說你還要跟我娘在泗水城再玩幾天的呀。”
車廂裡的唐欣塵沒有直接回答,傳出來一聲冷哼
閻多說道:“小雨,你來說說。”
名為唐小雨的侍女看了一看唐欣塵,得到示意後,拉開簾子回答道:“小姐跟閻夫人本來是還要在水似城多待一些時日的,閻夫人聽說水似城,來了一個算卦先生,算得很準,就帶著小姐去算卦,本來那個算掛的先生說了很多好話,讓小姐和閻夫人十分高興,但是在小姐打賞了好多銀錢之後,那個算卦先生就改口了。”
算卦的,六華城裡也有啊,閻多也見了不少,當初感興趣還特意花重金從一個有名的老先生那學來了訣竅,察言觀色看人衣著談吐,一口星相術語忽悠人唄,收了錢再說壞話那不是砸自己的飯碗嗎。
閻多倒是來了點興致,問道:“那個人說了些什麽?”
唐小雨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麽說,畢竟那些話說的是閻少爺,她雖然和唐欣塵雖然情同姐妹,但是也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好在唐欣塵開口了:“說你雖然可能一輩子順風順水,逢凶化吉,確是個孤苦伶仃的命,而且對身邊的有很大牽連,勸我不要跟你走的太近,早點跟你劃清界限。“
聽出來唐欣塵聲音中的的憤怒,閻多失笑道:“江湖術士說這種話你也信,讓我來猜一下,那的算卦的後來是不是又裝神弄鬼的說有解決的辦法,不過要讓你破財消災?“
唐小雨驚訝道:“閻少爺你怎麽知道的?那個算卦的先生改命的代價太大,他做不來,但是他有辦法稍微減輕你的影響。“
閻多嗤笑不已,繞了半天還是個貪字,當初閻多問過的那個老先生曾經跟閻多透過底,向他們這種江湖術士,有人求上門,純粹就是花錢買個念想而已,有點操守的在最後都會說些好話,糊弄過去也就行了。
但是也有的人吊著客人的胃口,胡七亂八的吹一通,就等著獅子大開口的機會,狠狠宰人。
“別生氣啦,那種東西怎麽說都無所謂,慶夫子說過,年紀輕輕的就別談什麽命不命的事,命的那種說法只是讓你在絕望中的自我安慰罷了,只有那些灰心喪氣的人才會把命這個字掛在嘴上。發跡的人都說是奮鬥讓他們成功, 而不是所謂的命。”
唐欣塵憂心道:“但是水似城的人讀說那個算卦的算得很準,他還說你最近有血光之災呢。“
閻多冷笑道:“只能說那算卦的哄騙人的本事還是有的。我有沒有血光之災我不知道,但是那個該死的破算卦要是在六華城,我會讓他知道什麽是血光之災。“
這倒不是開玩笑,他對這種花錢求心安的行當沒什麽惡感,甚至在他看來用錢換心安在某種程度上還是個很劃得來的買賣。
但是像這算卦的這種沒點職業操守的人,如果他在六華城碰到,還弄到他頭上,他會好好照顧一下那人的生意。
閻多繼續安慰道:“你別想那麽多,等會我回去之後換身衣裳,帶你去城西的石子坊玩,聽說那裡新到了一批稀奇的玩意兒,很有意思的。”
閻多一揮鞭子,稍稍加快了些·速度。朗聲道:“走咯!“
車廂內,唐小雨看著小姐露出笑容後,心裡松了一口,她就怕小姐惦記這事,弄得心情不好,她可是親眼所見,小姐和閻夫人兩人在聽到那個算卦先生說那壞話的時候都極其生氣。
她也信不過那個算卦先生,實在是那人太年輕又太貪財。小姐砸了那人的攤子時候那人在一旁又哭又鬧的,可是在小姐又扔出一筆銀子的時候那人立馬眉開眼笑,毫無風骨,小姐對閻夫人說那人是江湖騙子,她也覺得小姐說的對,妥妥的是個江湖騙子。
前一輛馬車,言語不斷。
後一輛車廂內,只有剛開始的三言兩語,很快便陷入寂靜,只有兩人緩緩吐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