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請各位允許我隆重介紹,他是安東尼奧先生!最近威尼斯城裡風風火火的人物!”
主持人洪亮的聲音蓋過鳥叫蟲鳴、鼎沸人聲,開誠布公地昭示來者的身份。
“他帶領由平民組成的保衛者公會,將萬惡的商人會長——埃米利歐?巴巴裡戈拉下馬,繼而成為賽塔宮的新主人、雖然並非是合法的。”
“哈哈哈哈哈!管他呢!”
主持人幽默的話語讓大夥開心地笑了起來。聚集在這裡的大多是普通市民,多多少少有些仇富心理,並且對為非作歹的埃米利歐深惡痛疾。安東尼奧上位,他們是舉雙手雙腳歡迎的。
“請吧安東尼奧先生,出示您獲得的手絹。”
主持人謙虛有禮地退到一旁,看得出他對安東尼奧有著好感與尊敬,這一點台下的觀眾們也不外如是。燈台的光照在安東尼奧棱角分明的側臉上,更加突顯出他身上那種出於平凡、卻比貴族還要高貴的驕傲。
“我要感謝姑娘們對我的厚愛。多虧有她們,我收集到了我一個人怎麽也拿不完的手絹。”
安東尼奧在自己耳邊拍掌兩下,人群中不斷有捧滿手絹的男子走出來。就連我也被嚇了一跳,起初還以為這些人也是參賽者。顏色各異的手絹堆滿了舞台,安東尼奧仿佛被一片花海簇擁。
“不多不少,正好兩百條。”
我似乎能聽見各種器皿摔碎時才有的聲音,男人們都以一種嫉妒的眼光看向台上的安東尼奧。這也難怪,他一個人在半個小時內就擄掠了兩百名女子的芳心,這該是幾世才能修來的桃花運,雖然我不覺得這裡面沒摻水分,但就算這樣想了還是會讓人難以接受。
“這局只能放棄了啊。”
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鑽進我的鼻孔,羅莎無聲無息地就走到了我的身邊,今天的她好像比起平時有那麽一點點的不同,是什麽不同呢?
見我雙目無神,羅莎本性畢露,罵罵咧咧地說:“是衣服啦衣服!嘉年華我也盛裝打扮了一番。”
她在原地轉了一圈,向我顯擺她的禮服。我忍不住‘噗嗤’地笑了一聲。恕我直言:穿上龍袍不像太子,當然這直言是在心裡說的。
“啊哈,挺好看的。”不給女人面子是會死得很慘的。
“算你有眼光!”羅莎收回尖酸刻薄的視線,從背後往我手上塞了一大團手絹。
“拿著!”
“這是要幹嘛?”
“不想你輸得太難看,說過要幫你的。”
“一諾千金,女中豪傑!”
“今天不許說這種話。”
我捏了捏手上那坨皺皺巴巴的手絹,這友誼的象征來得太令人暖心了,雖然我眼下不太需要。在我感慨的時候,台上的安東尼奧看了下來,把我抓著一團手絹的窘相盡收眼底。
“嘿,老弟你就這點本事?”
“你這老小子走著瞧好了!”
主持人潤了潤嗓子,洪亮的聲音再次覆蓋全場。
“經統計,安東尼奧先生獲得兩百條手絹,全場數目最多。下面我宣布,第一場比賽的勝者是……”
在主持人迫不及待地要把勝利判給安東尼奧的時候,我在羅莎驚訝的注視下走了上前。
是時候該我出手了!
“先生,請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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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我出聲叫停,情緒高昂的主持人就被後台的工作人員給打斷了。那名工作人員小姐走上舞台,伏在主持人耳邊低語了幾句,後者漲紅的臉突然就冰冷了下來。
“發生什麽事了?”觀眾們交頭接耳,安東尼奧有些挑釁地看著我這邊。
不是,這真不是我搞的鬼……
“搞什麽飛機!他們……”
主持人低聲罵了一句,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是什麽事讓這涵養極好的男人暴跳如雷?工作人員退了下去,主持人看了看今夜繁星璀璨的天空,滿是歉意地對安東尼奧、在場所有人說:“剛收到消息,西維歐大人也要參加比賽,他已經收集到了三百條手絹。”
“什麽!三百條!”
底下的人先是驚歎,然後開始罵娘,這明擺著就是要暗箱操作,人微言輕的主持人根本沒有能量去戳穿這一事實,台上安東尼奧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起來。如果是這樣的話,任何人都是贏不了的,他西維歐後手報什麽數量都行,根本沒人敢驗貨。
“三百條,還有參賽者能上前嗎?”主持人掃了一眼底下的觀眾,他不敢對上他們憤怒的眼光,哪怕是他自己也敢怒不敢言,這是對他職業的侮辱!偏偏侮辱他的人就是能夠像這樣隻手遮天。
“哼,沒想到連我們的嘉年華晚會也被摻進了老鼠屎!”
“唉,看來以後只能去修羅場那邊玩了。”
“沒意思,他西維歐一個人玩完算了!”
有的人義憤填膺地脫下面具,頭也不回地離開晚會場所,大夥的情緒被降到了冰點以下。一年一度的盛會也要被伸進來的髒手破壞,任誰心裡也高興不起來。參賽者走了,西維歐自然樂見其成,這正好遂了他的意。
“真是太卑鄙了!”羅莎一對英眉倒豎起來。
我咂咂嘴,假裝強撐地說:“後發製人確實厲害,但也並非無懈可擊。”
“那你有什麽辦法!”
“讓他變成先手就行了。”
我大步流星地走向燈光變得黯淡了一些的舞台。
“還有……人嗎?”主持人用近乎哀求般的目光看向台下的觀眾,然而回應他的卻是各種形狀的憤怒,還有不知從何處傳出來的一聲冷笑……西維歐藏身在人群之中!
“我想挑戰看看,雖然不知道現在有多少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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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昏暗、皎月卻明朗起來。我登上由星光點綴的舞台與不知如何自處的安東尼奧並肩而立。眾人平靜地看著我們,眸光像清澈的河水,每扇心靈之窗仿佛都是一座湖,沉澱著威尼斯人的驕傲。那些轉身離去的人停下了腳步,準備伸手撿回摔在地上的面具。
“哼,信口雌黃的家夥,有本事把三百條以上的手帕都拿出來!”
我漫不經心地回答道:“他西維歐不也沒有把東西拿出來嗎?”
“哼,西維歐大人何許人也,他的信用在場人誰敢質疑?你又算什麽東西!”
說話的人並不是西維歐本尊,大概是一些想攀附上他的小貴族,這種人固然會惹來大夥的鄙夷,但他們卻能將這種鄙夷當成是一種嫉妒,滑稽的優越感讓他們能夠刀槍不入。
“也好,今天就讓你們輸得心服口服!”
我對著天空打了一個響指,一道微不可察的閃電從指縫裡竄出,在威尼斯的夜空上煙花一樣綻開。
“牡蠣雙劍客何在?”
“屬下在!”
兩個莊嚴的聲音從舞台後方傳出, 眾人好奇地繞過帷幕探看,因為他們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類似於馬車車輪在地上滾動那種。傑克和沃爾波一左一右從舞台後方走了出來,兩人手上各自一輛大型手提車。至於手提車裡面裝著的東西嘛,大家都能猜到的,全部都是女人家的手絹!
安東尼奧眼皮狂跳,不太友好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我的肋間。
“幹嘛!”
“你怎麽搞到這麽多手絹的,就算是我派出半個公會的人去收集,也才勉強拿到了兩百條,威尼斯的女人雖然嫵媚,但也是相當不好對付的啊。”
我樂呵呵地笑了,“威尼斯的女人又算得了什麽,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是大自然的法則。”
安東尼奧瞳孔猛縮,突然好像弄懂了什麽,最後隻好甘拜下風地說:“不愧是你。”技術宅也能拯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