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簾,入目的,是熟悉的景象。
自己到底沉睡了多久呢?
迷茫的精神無法斷定這一點,熟悉的場景,依舊昏暗的環境,這一切似乎都與上次閉目時的景象並無不同。
但環顧四周,無論是房間內的各個角落,卻是都已不見那個人的身影。
他似乎暫時離開,不知又到了何處。
“嘶。”
倒吸一口冷氣,遍布周身的那股微寒之感,致使她的意識逐漸清晰。
阿牧怔怔的看著天花板。
她醒了。
一陣莫名的迷茫之後,阿牧打了個冷戰,順著那股讓人驚醒的寒意,她將目光的投向了一遍的窗口處。
那裡,窗戶並沒有被關上。
明明建一生也沒有開夜窗的習慣,自己的記憶中,每到夜晚時他都會仔細的收拾好家中一切,以防自己著涼才是。
是白日開窗透氣時忘記關上了嗎。
阿牧猜測著。
外面,現在還是黑夜。
房間,一副似乎已經很久都沒人打掃過的模樣。
看著附近桌子上那略有堆積的灰塵,她不由自主的想到,明明自從她病倒後,建一生每日都會打掃衛生的,屋子裡這麽多的灰又是從何而來。
遲疑中,阿牧緩緩地從床上坐起。
忽然,似乎反應過來了什麽,她有些驚訝的看著自己。
身體,居然好像一點也不痛。
難道說病情終於好轉了?
阿牧面帶喜色的掀開了被子,從被窩中掙扎而出,坐到了床邊。
這可是個好消息!
必須要告訴他才行。
看著床底下灰不溜丟的地面,阿牧開始小心翼翼的尋找著附近的鞋子,她已經抑製不住那種想要將喜悅分享出去的心情。
想來建一生應該也會很開心吧。
畢竟這樣一來,他就不用在那樣每日辛苦的奔波了。
他和自己兩個人,又可以回到以前那樣安穩而寧靜的日子。
如此想著,阿牧準備下床。
潔白的腳丫在床邊晃來晃去,借著從窗邊直射而來的月光,她端坐在略顯漆黑的床邊上,視線四處遊曳。
但不知為何,半響過去。
明明雙眼已經使用黑暗,可無論阿牧怎麽尋找,她都找不到自己的鞋子。
“難道是一生把鞋子收起來了嗎?”丈二摸不著頭腦,阿牧有些困惑。
沒有辦法,事到如今也只能光腳下地找一找了。
潔白的腳掌,緩緩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阿牧渾身又是一個激靈。
此刻還是春分時節,余寒未消,地面的觸感稍微有點冰冷,光潔的腳丫也沾染到了泥土的汙漬,看起來有點髒兮兮的。
不過對於阿牧而言,這還不算什麽。
下地之後,她打量著周圍。
和在床上時的視角不同,阿牧此刻能在黑暗中看見更多的東西,也可以發現更多的細節。
大概找了找,鞋子仍然不知所蹤。
只是比起這個,就在尋找鞋子的時候,阿牧發現了一些其它的問題。
如果不仔細看,在黑暗中便容易看漏,然而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這個房間布局的阿牧,她卻是一眼就發現了這一細節。
“建一生的行囊不見了?”
阿牧心中不解,“奇怪…現在可是在晚上,建一生帶著行囊去了哪裡。”
夜晚是生命的禁區。
這是村子裡每一名村民的共識,
更是村長曾反覆強調過的事情。 比任何人都要敬重村長的建一生不可能會忽略這件事情。
既然如此,建一生此刻又身在何處。
阿牧開始深思。
“恩…也許建一生是還不太擅長從我手中接下的那些家務事,在生活中遇到了什麽問題,現在在村長那裡請求指點?”
阿牧的手指在桌邊上一下一下的敲擊著,微微咬了咬下唇,“村長是村子裡首屈一指的智者,建一生平常出了什麽問題都會往村長那裡跑,這很正常。”
只是。
“詢問問題,不一定非得拿著行囊吧?”
阿牧細眉微顰,“而且現在還是在晚上,要解決問題的話等過了夜晚也不是不可,家裡最近……好像那麽急的事情需要處理。”
越想越不對勁。
越想越是感覺奇怪。
靜靜地站在黑暗中思考著,慢慢的,阿牧的心中有了種不詳的預感。
“先到村長那裡去找找吧。”
阿牧想到,“不一定真就發生了什麽事情,也許建一生真的就在晚上拜訪村長了呢。畢竟我現在恢復了正常,也許就和現在的事情有所關聯也說不定。”
雖然平日建一生看起來不怎麽喜歡說話,一天到晚悶悶的沉默著,好像整個人也很木訥,但阿牧可是知道的。
他只是不喜歡和人打交道而已。
如果建一生想要做什麽事,那麽當他下定決心的時候,就是任誰說都已無用,倔的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現在他要是真有什麽急事要處理,那也肯定不會等到天亮再動身。
說不定就在現在,建一生正和村長在一起聊天也不一定。
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阿牧打起精神,她決定接下來先到村長家去看看,畢竟就算在這裡乾猜測也是無用,事情總是要實際的去體驗才能明白具體的情況的。
不過……
如果等她找到了建一生,那建一生今晚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居然讓我這麽著急,定要讓你好看!”
阿牧暗暗想到。
打開房間角落裡的櫃子,櫃子內放置的是建一生和阿牧的衣物。
二人的衣物不分彼此,此刻正整整齊齊的排列在櫃子裡,看起來很令人舒服。
漿洗的有些發白的一大摞,大部分是建一生的,而其中夾雜著的要想辦法,那有些圖案紋樣的幾件才是阿牧的衣物。
不過就算是這些衣服,上面也已落上了一層灰,看起來等明天空閑下來後,她還得到山下的小溪邊去清洗一下才行。
“真是乾不完的家務活。”
阿牧嘀咕著。
輕輕撣去衣服上的灰塵,阿牧褪下了身上的睡衣,開始穿戴在外行走時的衣物。
不久,衣服便已是換完。
久違的外出衣物,穿起來十分的輕快,有種舒暢的感覺,想來應該是睡衣穿久了的緣故,只是此刻,阿牧仍然沒有找到自己的鞋子。
沒有找到鞋,那就先將就著光腳吧。
緩緩打開家門,阿牧朝著門外走去。
吱呀——
打開門。
幽幽然月光照在阿牧的身上,將她的影子拖得很長。
夜晚的村莊。
漆黑,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