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木市深山區更往西的位置,綿長的國道背向著市區的燈光向西方延伸著。而在路的前方等待著來訪者的,是一片尚未開發的森林。沿著這條路跨過縣境,國道靜靜的蜿蜒在前方。 雖然是有雙向車道的公路,但在路燈稀疏的國道上卻幾乎看不到有迎面過來汽車的跡象。深夜零時的國道,宛如被遺忘在這一片寂靜之中。
就在這樣寂靜的夜裡,有一匹白銀的猛獸飛馳而來。
梅塞德斯-奔馳300SL。「她」那充滿典雅韻味的流線型車身仿佛貴婦人一樣穩重,而並排的六缸發動機所發出的咆哮又如野獸一般雄壯。
“喂喂,速度相當的快吧?這個?”
滿臉得意笑容握著方向盤的愛麗斯菲爾說道。而坐在助手席上帶著緊張神情的Saber只能勉強的擠出一個微笑點了點頭。
“真……真的出乎意料……技術高超的……駕駛呢。”
的確是技術高超,但是需要知道的是,駕車的「技術」,並不意味著「平穩」。
“是吧?我為了能夠這樣熟練可是特意進行過訓練的。”
雖然這樣說,可是從她那生疏的掛檔手法上來看,與熟練的司機比起來還差得遠呢。
愛麗斯菲爾的駕車技術十分高超,但是高超之處,是在於她至今為止居然都還沒有撞車。
“在切嗣帶到愛因茲貝倫城裡的所有玩具之中,我對這個最中意。以前一直都只是在城堡的庭院中轉圈,像今天這樣在如此廣闊的地方開車還是第一次呢。簡直太棒了!”
“玩具……”
大概就是貴族會將駿馬送給孩子作為禮物一樣的情況吧?但是這明顯不是駿馬程度的東西。
要是滑板和自行車什麽的這麽說倒沒有什麽異議。可是對於這樣一個在蛇形公路上時速超過100公裡的機械裝置來說,這種說法就是顯得太不合理了。稍微出點差錯就會連命都搭上的東西,一般情況下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被稱為玩具的吧?
據說這輛車是切嗣為了愛麗斯菲爾和Saber進入冬木市以後,能夠擁有一個代步工具而特意事先準備在愛因茲貝倫城裡的。
半個月以來,這輛車都在旅館的地下停車廠中停放,而現在她們正駕駛著愛車向愛因茲貝倫家的別館前進。
“嗯,稍等一下愛麗斯菲爾。剛才你一直都沒有在左側行駛吧?”
Saber挑了挑眉,同時暗中不動聲色地調整起了坐姿,一手緊緊扣住了車門的扶手。
“啊,是哦。”
愛麗斯菲爾好像只是出了一個非常微小的失誤一樣隨便的點了下頭,然後猛一打方向盤將行車線路變更了回來。
就只是這個過程,就已經讓汽車內部因為極大的慣性,如果不是因為愛麗斯菲爾和Saber都系上了安全帶,Saber扣著扶手而愛麗斯菲爾又握著方向盤的話,估計兩人就已經車毀人亡了吧?
對於從生下來就一直沒有出過愛因茲貝倫的愛麗斯菲爾來說,像現在這樣行駛在公路上當然也是第一次。Saber從剛才開始便一直注意著她的視線,很明顯愛麗斯菲爾對於道路標示完全不懂。
雖然靠左側通行是法律規定的,但似乎愛麗斯菲爾連這一點都不知道。
幸好她還能明白一點信號燈的意思,不過也只是看到紅燈的時候稍微減速而已。就算現在是車流量比較小的深夜,但是能夠平安無事的抵達目的地也已經算是奇跡了。
“……在這附近的愛因茲貝倫別館,還沒到麽?”
“據說只有一個小時的車程,如果到了的話應該能夠看見吧!”
對於Saber來說,隻想快一點結束現在這樣危險的旅程。
深夜的過道上對面沒有行駛過來的車輛已經是萬幸了,不過過道非常彎曲對於高速行駛的車輛來說仍然非常危險。
Saber的血液中充滿了臨戰狀態的緊張感。作為Servant的她具有超乎常人的反應和力量,一旦有什麽危險的話她完全可以迅速將愛麗斯菲爾抱起逃出車外。不過那樣的話時價1000W日元以上的傳說級轎車一定會成為令人慘不忍睹的鐵屑吧,而這並不符合Saber一向勤儉的經濟觀。
“……要是專門雇個司機的話就好了。”
“那樣是不行的呢……倒不是說雇司機沒有意義,而是那樣做太危險了。畢竟一旦進入冬木市的話,便隨時都有可能被其他的Master襲擊。把無辜的人卷入其中也是Saber所不願意見到的吧。”
“那倒也是……”
所以只是說說而已。
Saber忽然之間就有些羨慕Rider了。
如果她是以Rider的職階降臨的話,估計就能召喚那頭白獅子了吧?雖然招搖了點,但是至少她比較信得過……那樣就能夠避開這可怕的「汽車地獄」了。
在這山路被其他Master襲擊和愛麗斯菲爾的駕駛技術究竟哪個的危險性更高一些呢——就在Saber半認真地思考著這個問題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股殺氣凌空而來。
“前面有Servant。”
Saber出聲說道。
“哎?”
忽然間被Saber的警告弄得手足無措的愛麗斯菲爾呆呆的問道。
而Saber則沒有任何的行動。
她在想的是,乾脆就這樣碾過去吧,算是為民除害……
她很清楚自己不想去面對那個惡心的家夥,所以乾脆就這樣碾死吧?反正看上去也像是蛤蟆,被車子碾死也是很正常的事吧?(喂!騎士王你壞掉了!)
“Saber,那是——”
在公路前端被梅賽德斯的大燈所照亮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姿態怪異的身影。看到這景象的愛麗斯菲爾馬上失聲叫道。
面前那身材高大的人影,好似無視飛馳而來的汽車的危險一樣,坦然的佇立在道路的中央。
樣式古老的豪華長衫,漆黑的質地上點綴著血一樣深紅色的花紋,那異常巨大的雙瞳使人很容易聯想到夜行動物。而及時排除這些奇異的地方不看,在這樣一個時間地點出現這樣一個人一定不會是普通的路人。
“衝過去。”
Saber一邊說著,一邊做好了防備的態勢。
就當做沒看到吧,反正在這麽黑的晚上穿著這麽黑的長袍,事後就算被追究,只要愛麗斯菲爾聲明自己沒有看清楚就足夠從「故意殺人」變成「無意殺人」了……(所以說騎士王你真的壞掉了喂!)
“Saber?!”
愛麗斯菲爾不可置信地叫道。
但是,時間不等人。
飛馳的鋼鐵猛獸,咆哮著向站在那裡的Servant碾了過去。
但是,那身影就像是毫無所覺一樣,始終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然後,車子停了下來。
沒有任何衝擊的感覺傳來,就立刻發生了停頓。
仔細感覺,那並不是「立刻停下來」的。
仔細看向了周圍,路面上不知何時已經鋪上了一大片的肉之「海」,魔物們將自身墊在汽車的下方,產生像是淤泥一樣的效果將飛馳的汽車硬是停了下來。
所幸的是,對方似乎並沒有打算困住Saber她們,只是將汽車停下之後就召回了魔物們。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恐怕這裡要至少犧牲掉梅賽德斯的車頂了。
Saber迅速分析著目前的狀況,然後對愛麗斯菲爾說道。
“我下車之後你也馬上下來。總之不要離我太遠。”
Saber打開車門,走進寒冷的夜色之中。
眼前的,是那張熟悉的,令Saber感到厭惡的臉。
明明沒有見過,但是Saber卻熟知眼前這個Servant的「尿性」。
他臉上的表情,很明顯和「之前」一樣。
對方在笑,不明原因的笑著。而且那也不像是慷慨赴死的戰士所發出的笑容。眼前這位Caster為什麽會這樣笑呢?簡直就好象失散多年的兄弟重逢一樣的表情,充滿喜悅的臉上閃耀著無瑕的笑容。
Caster恭敬的低下了頭,好像覲見國王的臣子一樣跪在柏油路上說道:
“恭候多時了,聖女殿下。”
“嗯……”
Saber在苦惱著。
是不是趁現在一劍刺下去呢?這個距離的話,應該可以一擊勝負吧?
如果放任這家夥繼續活著,只會殘害更多的人而已。
但是,Saber可以感覺到,Caster身上散發著的氣息很危險。
如果貿然攻擊的話,恐怕迎接她的將會是召喚出來的魔物的大海吧?
雖然說Saber具有極強的對魔力,但是那只能破除魔術,對於魔術的產物沒有辦法。
而且,Saber的對魔力是單人的,也就是說,就算她很安全,身後的愛麗斯菲爾也不一定。
如果一個說不準,等待自己的說不定就是被一群海魔……這次可沒有芙洛來幫她……
想到這裡,不由自主聯想到之前在影之國砍死的那隻觸手怪的Saber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同時臉色更加難看了起來。
隨後從梅賽德斯上面下來的愛麗斯菲爾,躲在緊張地警戒著的Saber身後悄悄地看著Caster。
“Saber,你認識這個人嗎?”
“不,我對他沒有一點印象——”
Saber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地說道,然後臉色一僵。
似乎是聽到了Saber和愛麗斯菲爾的低語,Caster抬起頭來說到:
“哦哦,您怎麽能這樣講。難道您不記得我了嗎?”
聲情並茂,那叫一個幽怨。
Caster就像是大叫著「你們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我都沒有和你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的女性一樣,像是怨婦一般大叫著。
“……不要隨便叫那麽大聲,會給街坊領居添麻煩然後被二氧化碳激光從後腦杓點燃的……不管怎麽說,我和你是第一次見面——也許是你什麽地方搞錯了吧,你認錯人了。”
Saber沒好氣地說道。
她都已經盡可能避免觸發這個家夥的開關了,該死的嘴……不過剛才第一句是什麽意思?點燃?(注)
“哦哦,嗚嗚嗚……”
Caster好像非常傷心一樣的嗚咽著,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剛才一直都非常戲劇性的表情忽然非常戲劇性的變換一副異常狼狽的落魄相。隻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他是一個喜怒無常的危險人物。
“是我啊!我是您永遠最忠實的仆從吉爾-德-雷啊!我一直都期待著您的復活,一直都等待著能夠與您再次相見的這一天,我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來到這裡的。貞德!”
“所以說你認錯人了!”
Saber惱火地說道,同時她的手中已經開始凝聚起了狂風,那是聖劍已經出鞘的標志。
斬殺這家夥,只要確保了愛麗斯菲爾的安全就一定要斬了這家夥!
Saber可沒忘記,「上一次」那海魔的軍勢造成了多大的麻煩。
聽到Saber如此的回答之後,Caster更加混亂的說道:
“怎麽……難道說,您全部都忘記了嗎?您生前的事情都忘記了嗎?”
“忘你一臉啊!我記得清清楚楚,你如果需要的話我現在告訴你也沒有問題!我叫阿爾托莉雅-彭德拉根,是尤瑟-彭德拉根之女,不是什麽聖女貞德,是不列顛之王,不要隨便給我換身份!”
已經開始膩煩了的Saber對著Caster大聲地說道,甚至都已經開始有爆粗的傾向了。
Caster依然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挺直脊梁,大聲的報上自己名字的少女,愣了一會之後失聲叫道——
“啊啊……哦哇啊啊啊……”
——Caster邊拚命地悲鳴著便不像樣子的不停捶打著地面。
“這是多麽令人悲痛,多麽令人歎息啊!不只失去了記憶,甚至連神智都錯亂了嗎……你……你!神啊,你為什麽對我那優美的女子如此殘酷!”
「所以你是NPC嗎……」
Saber在心中對比著「兩次」相遇的時候吉爾德雷的話語,得到的結果是……
一字不差……
“貞德,你不願意承認也是情有可原的。本來比任何人都虔誠比任何人都對深深信不疑的你。卻被神給拋棄了,在妳被判定為魔女而處死的時候神沒有給妳任何的幫助和救護。妳現在這樣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面前的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聽到Saber的話,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聽。對於Saber它只是隨意憑借自己的幻想下定了一個結論,並且對這個結論深信不疑。在這個思想支配下的Caster對於Saber的話一點也聽不進去。
“快醒醒吧!貞德!不要再迷惑了!妳是奧爾良的聖女,法蘭西的救世主貞德啊!”
“好了好了!你適可而止把!”
已經忍受不了的Saber,對跪在地上的Caster露出厭惡的神情喝斥道。
“我是Saber。而你是Caster。我們都是為了聖杯而奮戰的Servant。我們之所以會在這裡相遇,不過是因為這樣的關系罷了。再糾纏下去,就讓你現在就成為我劍上的劍鏽吧!”
“……Saber。跟這個男人說什麽都沒用的。”
愛麗斯菲爾在騎士王的背後對她說道。
“貞德,請不要在稱呼妳自己為Saber了,也不要再叫我Caster。我們很快就不用再受這個所謂Servant的枷鎖的束縛。聖杯戰爭馬上就要結束了!”
“那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
這次是愛麗斯菲爾代替已經氣得說不出話的Saber對Caster反駁道。
“喂!吉爾元帥,既然你說戰爭已經結束了。那現在聖杯怎麽樣了呢?”
“那還用說,能夠實現一切願望的聖杯已經在我的手中。”
Caster帶著滿意的微笑自豪地說道。
“我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聖女貞德能夠復活。而現在這個願望已經實現了!甚至都不用和任何人進行爭奪,我的願望就已經變成了現實!連戰鬥都不用需要,聖杯就已經選擇了我——吉爾。”
“叮”的一聲淒厲的聲音響過。Caster的眼前忽然顯出一陣涼氣。
是Saber的風王結界。
雖然Caster看不見,可是它也能夠感覺到就在自己面前的劍氣。
“是嗎?那麽殺了你搶過來就好了。”
雖然Saber盡量控制住自己的措辭,但聲音裡面仍然充滿了尖銳的殺氣。
“看來語言果然對你沒法通用,那麽就用最簡單的方法讓你閉嘴吧,雖然很抱歉……不,對於殺死你,我一點罪惡感都不會有。就請你在這裡退場吧,Caster!”
Caster雙眸中那狂熱的火焰一下子消失了。
剛才他因為那激動而扭曲的面容也漸漸恢復了平靜。
Caster抬起頭來看著Saber,在他視線中蘊含的那種強大的意志力卻沒有一點衰退的跡象。
這是暗下決心的眼神,他只是把自己的執著換成了更加堅定的意志而已。
“看來只是用嘴說是不行的了……妳的心仍然還封閉著嗎?貞德……”
Caster陰沉的聲音之中已經沒有剛才的歎息。
“那就非常抱歉了。看來有必要對妳進行強製治療。不管怎麽說——下次我一定會為妳做好一切的準備的。”
黑色的長袍一下子向後漂去,與Saber之間離開很大一段距離。重新站起身子的Caster和剛才跪在地上哭天抹淚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在他的身上散發出一種似乎能夠將大地全部用鮮血染紅的霸者威風……不只英靈,甚至連暴君都會感覺到畏懼的壓迫感。
“我向妳保證,貞德!下次見面的時候,我一定……要把妳從神的詛咒中拯救出來!”
“……所以你從剛才開始都聽我說話了嗎?喂?”
Saber冷冷地說道,她甚至都想去敲敲Caster的腦袋問一聲「有人在家嗎」了……
對於Saber冷漠的回答Caster默不作聲的解除了實體化狀態消失在夜色之中。
“和這樣說不明白話的對手交鋒……也真夠累人的……”
愛麗斯菲爾一邊說著,一邊軟倒靠在了車門上。
“下次再還沒跟他開口的時候就先砍了他吧——那樣的家夥再多呆一會我都要吐了。”
Saber皺著眉說道。
的確應該在這裡將其斬殺,但是很可惜的是,Saber的直感無法用於追擊。
“後悔這麽輕易就讓他跑掉了嗎?”
“嗯嗯。我正要讓他為在這裡胡言亂語的行為付出代價的時候他就跑了……”
在與國道相接的密林裡,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骷髏面具的追蹤者將自己隱藏於被黑暗掩蓋的樹梢上,虎視眈眈的監視著剛才所發生的一切。
不只融入的影子之中,切斷自己的一切氣息躲避Saber感知的追蹤者好像本身便是影子一樣。這一點除了Assassin便再沒有別人能夠做到了。看樣子Assassin是按照言峰綺禮的命令,從倉庫街跟蹤Saber和愛麗斯菲爾一直到這裡的。
本來只是負責監視愛麗斯菲爾德任務的Assassin,沒想到在這裡竟然獲得了令人意外的收獲。在倉庫街亂戰都沒有現身的Servant的Caster,終於也被Assassin發現了。
雖然化作靈體狀態離去的Caster的氣息很快就遠去了,但對於Assassin那敏銳的感覺來說仍然是能夠捕捉得到的。如果要追蹤的話現在便是最好的時機。
“那不是你的任務。”
在Assassin的背後,忽然出現的一句話。在陰暗的樹林裡浮現出的模糊輪廓——竟然是另外一張骷髏面具。
第二名Assassin只有身型和剛才的Assassin稍微有點區別,而帶著面具和身上黑袍的裝束都毫無二致。而這兩個人無論從身型和體格上都跟在倉庫街上擔任斥候任務的Assassin不同。看來雖然都是相同的職階,可是不同的個體之間還是有明顯的區別。
“那麽交給你怎麽樣?”
“嗯,你只要繼續跟蹤Saber和她的Master就行了……另外,綺禮大人看到這邊的情況了嗎?”
“不,綺禮大人並沒有和我共享知覺。”
已開始跟蹤愛麗斯菲爾的那個Assassin搖了搖頭,看來剛才在倉庫街擔任斥候的Assassin還另有其人。
聽到這個回答第二個Assassin咂了咂嘴。
“為了以防萬一,關於這裡所發生的事情還是應該像綺禮大人匯報一下……”
“這個任務交給我吧。”
接著又傳來第三個聲音,現在已經沒什麽好驚訝的了,有一張白色的骷髏面具出現在黑暗之中。
這次是個好像孩子一樣聲音尖細身材矮小的Assassin。究竟在這裡聚集了多少Assassin恐怕誰也不知道。
梅賽德斯那像怪物一樣的引擎聲再次在夜空中響起,咆哮著在國道上遠去了。愛麗斯菲爾和Saber大概又急匆匆地上路了吧。
與此同時的三個黑影互相點了下頭,也如旋風一般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分割線===
“可惡……居然讓那個家夥逃了……”
金發的Pugilist一邊抱怨著,一邊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對於他來說,雖然時代也還是不太一樣,但是他似乎對於現代生活很適應的樣子。
不過那身比較近代風的衣服,恐怕也不是什麽古代的英靈吧?
和Knight的一戰結束得比想象中的要快。
“我覺得你應該說兩敗俱傷比較合適……”
將一瓶啤酒丟給Pugilist,喬修亞用跳的方式躺在了另一邊的沙發上。
相比起他的輕松,Pugilist明顯要狼狽一些。
雖然說Servant會自己修複外表,但是在他身上還是有不少的痕跡,證明之前的戰鬥有多麽激烈。
熟練地打開啤酒罐,無視湧出來的泡沫就往口中灌了一口,Pugilist不由得撇了撇嘴。
但是沒有反駁。
那一戰與其說是讓Knight逃走了,倒不如說是兩敗俱傷所以對方和己方都默契地選擇了休戰,只是在那之前,Pugilist的攻擊和Knight的攻擊互相碰撞產生了爆風,將他們都推出了老遠的距離而已。
而等到Pugilist衝回來的時候,Knight已經帶著那個飛機頭離開了。
“不過,那個家夥的確是很厲害的對手吧?能和身為「拳師」的你在空手的情況下打成平手,想必是相當厲害的鬥士呢。”
“的確……那鬥氣不是開玩笑的……”
Pugilist的臉色稍微一肅。
有些人相比起語言,用身體交流(?)的能力更加敏銳。
在之前的那一戰,身為拳師的Pugilist都沒有能在應該是擅長白兵戰的Knight身上佔到什麽優勢。
最讓他感到惡心的是,他最擅長的必殺技居然被那個家夥反過來踢了回來,而上面附著著的波紋居然對他自己造成了傷害。
簡直就像是連同波紋一同被奪取了一般。
“難道說那個是必殺技嗎?如果是這樣的話,豈不是束手無策了?”
“那倒不是。”
將嘴角帶著麥子香味的泡沫抹去,Pugilist笑了起來。
“就算是被破解,我也有辦法……畢竟戰鬥這種東西,可不是只要必殺技被破解了就輸定了的!而且你也看見了,那家夥也沒佔到什麽便宜,這樣一來,下次的勝負也還是五五分而已……”
“但是,這才是第一戰,而我們還錯過了更加多可能更強的對手……這樣下去,真的有辦法成功奪取聖杯嗎?”
“你在一個人煩惱什麽啊!”
對著苦惱中的喬修亞,Pugilist皺著眉大聲說道。
“不是都說了,實力不代表一切了嗎?而且,誰告訴你「成功」就一定是「奪取聖杯」了!”
“哎?”
對於Pugilist的話,喬修亞不由得一愣。
這種話,實在不像是聖杯戰爭的英靈口中說出來的話。
因為,在這個聖杯戰爭中的英靈,都是瞄準了聖杯才對。
“Pugilist……你難道不是為了獲得聖杯而來的嗎?”
“那種東西,我才沒有興趣要。”
隨手一捏,已經喝完了的啤酒罐就被捏成了金屬餅。
Pugilist一臉無聊地將空罐變成的金屬餅扔進垃圾桶說道。
“雖然不知道其他的人是怎樣,但是我回應聖杯的原因,可不是為了和別人爭奪聖杯呢……看你的表情似乎不知道就告訴你吧……那群家夥在爭奪的「聖杯」,根本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麽值得爭奪的東西……所謂我與其說是來爭奪聖杯的,倒不如說我是來毀了那家夥的!”
“……也就是說,你知道很多其他的人不知道的內幕嗎?”
“那倒不是,只是有人告訴我了而已……”對於喬修亞的疑問,Pugilist輕輕搖了搖頭,“話說回頭,剛才的話題是「奪取聖杯和成功」對吧?那麽,JOJO……真是懷念的外號……你認為……「成功」是什麽呢?”
“哎?唔……成功不就是獲得成就嗎?”
喬修亞一愣,然後有些遲疑地說道。
“你真的是這樣想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果然不是那家夥的後代……那家夥雖然個性很惡劣,但是至少不會說出這種結果主義的話來。”
似乎是想起什麽了吧,Pugilist不由得伸手摸了摸額頭上綁著的頭帶。
這條頭帶,本不應該是繼續綁在他頭上了的。
“聽好了JOJO,你追求的「成功」,並不是意味著你就必須要活到最後——當然這也是重要的,但絕不是最重要的,因為只要是人,最終一定會死,只看結果的話,是沒有用的——所謂的「成功」,並不意味著「勝利」,而是你是否能夠堅持自己的信念走下去……”
“舉個例子吧,如果要贏這場戰爭,只需要用一些卑鄙的手段就什麽都能夠做到了,但是,這種結果你真的能視之為成功嗎?是能夠挺胸抬頭聲明那是自己實力的成功嗎?”
“所謂的「成功」,是讓別人認同自己,而這個「認同」,必須是在過程中展現出的信念,從和你競爭之人那裡獲取的才有意義……並不是讓其他並沒有參與戰爭的人明白,而是要讓你的對手對你尊敬,這才是「成功」……”
“如果要追求結果是很容易的事,但是人一旦只看著結果就很容易為了結果而走上歪路……你需要的,只是秉承著自己的「本心」,抱持著自己的「信念」,一直走下去就夠了!只要走出的是正確的直線,就算盡頭只是虛無和死亡,也沒有人能夠對你的一生指手畫腳,這就是「成功」!在戰場上揮舞劍,並不是為了保護自己的生命,而是為了保護自己的靈魂!”
===這邊編不下去了所以分割線===
“美間小姐,已經沒問題了哦?”
在Pucelle還在思考的時候,貝露已經將頭轉向了一旁的角落。
“啊……是!”
明明是幫助了她的人,但是聽起來反而像是被幫助的人一樣。
從角落裡,探出一個怯弱少女的頭。
看上去很普通,但是經常被人欺負的臉。
“那、那個……我的名字叫墨棋美間……請、請多多指教……!”
似乎是因為Pucelle那因為戒備而提起來的氣場太強了吧,原本就一臉怕怕的少女又往回縮了一點。
“Pucelle你太嚴肅了啦……美間小姐可是很厲害地,很輕松地就幫我把那個魔法陣給弄掉了哦?”
貝露完全沒有之前不聽Pucelle的話到處亂跑而且還被直接抓包的自覺,揮著手很高興地說道。
“……”
聽到貝露的話,Pucelle更加皺了皺眉。
雖然魔術的魔法陣只需要稍微干涉就有可能破壞掉,但是如果是「很輕松」就另當別論了。
這個人是魔術師嗎?
在想到了這個可能性以後,Pucelle看向自稱「墨棋美間」的少女的眼神就變得更加鋒利了起來。
而這個變化,則是成功讓本來就只露出半個頭的少女,再次縮回了牆後面,只剩下一縷頭髮來漏在外面,證明她還在那裡……
“摩~~Pucelle醬都說你太嚴肅了嘛……美間小姐也是,剛才明明還那麽帥氣地「刷刷」兩下就把魔法陣切掉了,怎麽現在這麽膽小嘛……”
一邊這樣說著,貝露一邊將墨棋美間從牆角後拖了出來。
直到現在,Pucelle才看清楚這個少女的長相。
大概是和貝露差不多,但是比貝露要年長一點,大概也就是一兩歲程度吧。
估計是毫無計劃就出來了吧,在少女身上還穿著淺色的睡衣,用皮筋將長發梳成了低馬尾,一副隨時要去睡覺的樣子。
首先在看到這個裝束的同時,Pucelle心中的戒備就少了一點。
畢竟穿著睡衣在外面走的話,首先產生的就是「這人比較糊塗無害」的印象吧?
但是,這並不能讓Pucelle放下警惕。
按照貝露的說法,剛才這個叫做墨棋美間的少女十分利落地處理掉了魔法陣的樣子。
也就是說,很擅長嗎?
“那、那個……這個是我天生的「能力」啦……”
墨棋一臉「我怕怕」地躲在貝露背後,只是伸出半個腦袋看著Pucelle,看樣子剛才那一瞪眼把她嚇得真的不輕……
而聽到她這句話以後,貝露和Pucelle都將視線看向了她。
但是似乎很不適應被這樣看著的樣子,墨棋再次瑟縮了一下。
“那、那個……就是……啊嗚……果然還是算了……嗚……”
“啊啊……說說看嘛,作為交換我也可以告訴你我的秘密哦?”
對於太過弱氣的少女,就算是粗神經的貝露也不由得有些頭疼。
“那、那倒是……啊,絕對不是拒絕的意思,對不起……那、那個……我天生的,能夠對一切進行一些特殊處理……比、比如……”
一邊這麽說著,少女一邊俯身,從地上隨手撿起一塊質地比較松散的石頭,將其揉碎在手中,然後向著貝露和Pucelle張開手掌——
就在兩人的眼中,碎石開始緩緩地移動,最終再次合成了一塊石頭。
“這個是……”
“這是其、其中的一種……總、總之,簡單來說就是像動手術一樣,把東西在保證狀態不變的情況下切開、還原之類的,包、包括魔力……唔,就是這樣……”
“這樣一來就能相信了吧?至少不算是什麽太過需要懷疑的人了吧?”
貝露扭頭看向身旁的Pucelle。
“你為什麽會讓這孩子下來?”
Pucelle的表情緩和了不少,但還是沒有放下警惕。
這個自稱墨棋的少女的舉動實在是太過奇怪,在問清楚之前,不得不防。
“那、那是因為……如果沒有她的幫助,我沒辦法看見那個魔法陣……我能改變的,就只有我能看見的東西……還有,我看到了……”
“……哎?”
“我看到了!那些看上去很厲害的人的戰鬥……我偷偷看到了……所以,我也想……繼續看下去!所以……我想……請你們能帶上我……!”
明明是很弱氣的少女,但是她臉上卻帶著堅定的表情。
“……為什麽?這可是很危險的事,並不是好玩的遊戲。”
Pucelle皺了皺眉。
如果抱著好玩的態度去窺視聖杯戰爭,等待的就只能是死亡而已。
“因為……因為……”
墨棋似乎快要被Pucelle的追問逼得哭出來了……
“嘛,嘛,Pucelle醬不要這樣嘛……總是用這種刨根究底的態度,朋友會變少的哦?”
貝露再次笑著伸出手護住看上去明明比她大一兩歲的墨棋,一邊漫不經心一般說道。
“可是——”
“我只是想變得「有用」而已!”
在Pucelle反駁貝露的話語出口之前,就被墨棋突然之間提高的聲音蓋住了。
“我……什麽都做不好……不管什麽都做不好……不管做什麽,都會搞砸……連這個「能力」,都只不過是會被當做怪物的可能原因而已……但是,我在看到那些很厲害的人的戰鬥時就找到了,找到我努力的方向了……就算是我……也可以有作用的……也可以派上用場的……也是可以幫上忙的……”
“我不想就這樣回去……請你們帶上我吧……我不想……就這樣回去……我會保護自己的,就算不給我保護也沒問題,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所以……所以……”
“……”
雖然這個理由,應該是需要好好被說教一番然後趕走她的。
但是不知為什麽,Pucelle張不開嘴。
不知為什麽,她在這個已經哭得淚眼模糊了的,叫墨棋的女生身上,看到了一個影子。
一個在對著沉浸在依靠她成功收復了奧爾良的勝利之中的國王,執拗地宣布「我要向巴黎進軍」的影子。
當初雖然聽到了「啟示」是真的,但是,那真的就沒有「她」的夢想在裡面嗎?
從戰火中,將祖國奪回來,是那個時期每個人的夢想吧?
也正是因此,「她」才會成為「聖女」。
成為「聖女」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她高舉著「主」的旗幟,並不是因為她聆聽「主」的啟示,而是因為她擁有和整個國家的人們一樣的夢想,並且在這條夢想的道路上努力著。
而眼前這個孩子,雖然她所說的話比較模糊,但是Pucelle可以大概地明白這孩子也是在向著「夢想」努力著的。
那雙眼睛,不是在說謊的眼睛。
雖然夢想的規模完全不同,但是Pucelle實在是沒有辦法說出「請回吧」這種殘酷的話。
“用這個方法告訴我們,你對我們其實也是有幫助的是麽……我知道了,但是,我並不會對你的所作所為負責,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會立刻將你的記憶消除——這種程度的事我還是能做到的。”
閉上雙眼,代表Pucelle的退讓。
事實上,她應該說的是,「如果有必要,我會將你斬殺」才對。
但是她就是說不出口。
“摩~,Pucelle醬真是不坦率。”
貝露在一旁一臉老媽看著女兒鬧別扭一樣的表情笑道。
“那麽,話說回頭,貝露……”
若無其事地,Pucelle將目光轉向了一旁開始調侃她的貝露。
“……是?”
“不聽我的叮囑,擅自離開屋頂的安全區,雖然結果是好的,但是……”
“嗚……等、等一下,Pucelle醬你的表情好可怕……微笑哦, 要、要記得微笑哦……”
貝露一邊後退一邊乾笑著說道。
“嗯,好的。”
Pucelle頓了一下,然後……
露出了一個無比完美但是冰冷的微笑。
“好可怕!變得更可怕了!Pucelle醬變得好可怕了!”
“還有這個稱呼也是,看來需要糾正呢……”
帶著完美微笑的聖女,將雙手放在了貝露的臉上。
“嗚嗚嗚……!”
貝露那美妙的聲音聚成悲鳴,在小巷子裡回蕩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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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神探伽利略的梗,利用鏡面反射製作軌道,利用氦氖激光進行瞄準,最後用切割鋼鐵的二氧化碳激光進行點燃導致人直接被當場燒死,看不懂可以無視,反正不是什麽重要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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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語:啊……最後這段簡直差得漂亮,寫得連劣者自己都不知道在寫什麽了……不過總之,就是台面上的角色又多了一個……好累……光是想一些詭計就好累了……前面Saber的應對方式的變化也直接導致了沒辦法複製只能一點點修改著對過來的結果……自食其果就是這個意思吧……啊啊,好累……好麻煩,碼字什麽的好麻煩,說到底活著什麽的都好麻煩,好像變成芝士麵包……這次更新,除了前面修改過了的對話和情節以外,原創部分為四千兩百多字……求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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