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警覺地看著龜殼,那龜殼又動了動,但卻被死死壓著,隻得放棄。
按了一會,感覺龜殼確實不再動彈,陳林小心翼翼地把龜殼拿起來,朝著龜殼裡面看去。
陳林這才發現龜殼裡是空的,裡面住了一條小蛇,黑色的鱗片光亮平滑,還挺好看。
小蛇躲在龜殼裡打量著陳林,安靜地吐著信子,
一人一蛇對視了一會,小蛇又把身子探出來看了看沈瀟雨,然後......失望地溜了。
“誒,等一下。”陳林趕忙叫了一聲。
那小蛇居然還真就停下了,回頭戀戀不舍地盯著龜甲,灰溜溜地爬了回來。
但是它卻是向著沈瀟雨爬去的,小雲雀趕忙飛到它面前,毫不客氣地要啄。
小蛇抬頭看了它一眼,它又受驚了似的逃回了沈瀟雨肩膀上,但還是警惕地盯著小蛇。
小蛇只能頗顯落寞地向著陳林爬過去,陳林見狀趕緊蹲下把龜殼放在地上,讓小蛇灰溜溜地爬進去。
小孩子可沒有感覺到它的心情不好,開開心心地取出來魂約石。
“真的要選一條蛇做魂獸啊?”沈瀟雨連忙提醒陳林。
小林子怔了怔,點點頭:“雖然不能騎......也許長大了可以騎吧,總比沒有好。”
小蛇真恨不得化作人形,然後翻個大白眼,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呢,怎麽還反過來被嫌棄了。
不由分說,陳林已經把魂約石貼在了它額頭,而後他也把額頭湊過來。
額頭貼上去的時候,感覺冰冰涼涼,那種冰涼仿佛是透過額頭滲進了腦袋裡,恍惚間,感覺和眼前的小蛇產生了莫名的聯系,仔細體會又仿佛沒有,屬實奇怪。
再看魂約石,仿佛失了靈性,變成了普通的小石頭,灰撲撲的,陳林覺得有紀念意義,收了起來。
是誰發明了魂約這種奇怪的東西呢,小林子突然好奇。
想不通,索性拋到腦後,陳林轉而頗為滿意地看著小蛇,至少比那頭嗷嗷叫的豬要強一點。
“唔,得給你取個名字......小黑?”
小蛇扭頭就鑽回了龜殼裡。
“叫我玄衣。”陳林腦海裡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很好聽,也很清冷。
玄一?好簡陋的名字。陳林心裡這樣想,抬頭問沈瀟雨:“誒,你的小麻雀叫什麽啊。”
小雲雀聞言,瞬間化身啄木鳥,對著陳林一通亂啄。
“我也想不到什麽好名字,回頭讓老爹取吧。”小女孩一邊拉架一邊解釋,“它說它不是麻雀,是雲雀。”
......
兩人都找到了魂獸,心滿意足,也不急著離開,就在山裡閑逛,這棵草挖出來嘗嘗,那朵花摘下來看看。小雲雀和沈瀟雨有說有笑,但是陳林聽不懂它的嘰嘰喳喳,玄衣又扎在龜殼裡睡覺去了,他就把龜殼藏在了懷裡。好在偶爾能看看別人抓靈獸,也不算無聊。
說到抓靈獸就得提一下一頭特別的小豬了,那東西不知是中了什麽邪,有一點風吹草動就瘋了似的跑,一邊跑還一邊叫,一叫就把別的靈獸全嚇跑。這一下午只見它扯著嗓子在漫山遍野跑來跑去,把不少正在抓靈獸的孩子氣個夠嗆。
轉眼到了中午,兩個孩子肚子咕咕叫起來了,過了一會,玄衣醒了,從陳林懷裡探出頭來,正好看到他們在吃樹葉。
“唉。”也不知又多少怨氣,怨命運的不公,玄衣歎了口氣,爬走了。
“小黑......玄衣,你去哪啊。”陳林趕忙問。
沒回答。
“早點回來......”
等到玄衣回來,它細長的身體竟然有一塊鼓了出來,像是有個球在裡面,兩個小孩子都把眼睛睜得大大的。
玄衣也沒理,徑自爬回陳林胸口的龜殼,接著睡覺去了。
倒是小雲雀,一身羽毛炸立起來,警惕地盯著小林子的胸口。
下午。
“瘟豬!”一聲怒吼幾近崩潰,陳林和沈瀟雨趴在一處樹叢,看著劉達在那裡對著小豬一會罵個不停,一會又喊著祖宗,倆人哧哧偷笑。
“什麽好玩的事啊?”
“那個......”陳林剛要說話,突然嚇了一跳,扭頭,一個女孩正趴在自己旁邊,隔著自己的大種子,好奇地盯著他。
“你是誰呀?”對於陳林來說,根本沒什麽危險意識。
女孩笑了起來:“我叫狐仙兒,從玉柳都來的,路過金翎山,就順便進來玩玩。”
陳林這才仔細看了看她,一身粉紅色衣裙,長發扎了個馬尾辮,從肩膀垂在地上,臉上還有點嬰兒肥,但是已經看起來格外精致了,細長的眼角輕輕上揚,烏黑的眼睛映照著陳林自己呆呆的小臉,這個就是在進山前對自己笑的女孩。
他也不知道什麽害羞,只是覺得好看,所以就盯著看個不停,直到女孩子被看得臉紅,別過頭去不給他看。
“那些人還挺霸道的,要不要去教訓他們一下。”狐仙兒試著打岔。
陳林忽然覺得這個漂亮的女孩子有點呆:“怎麽教訓。”
“就假裝和他們合夥啊,然後抓靈獸時再偷偷搗亂。”
陳林忽然又覺得她好聰明,不過他是沒法和他們一夥了,搗亂被發現也沒法跑啊。
後面三個人又聊起來其他的了,很快就玩在了一起,晚飯狐仙兒還把吃的分給他們,讓這倆小孩終於吃到了一次飽飯。玄衣也在晚飯時鑽出來,身體已經恢復了細長,不過它消失了一會回來肚子就又鼓起來了。
等到差不多天黑時,狐仙兒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了,就像來時那樣。
倆孩子找了一會沒找到,隻得作罷。
日曬三乾,陳林從種子裡爬出來,打了個哈欠,發現玄衣正盤著身子發呆,蔫頭耷腦。
“你怎麽啦。”陳林坐到它旁邊。
玄衣瞥了他一眼:“不舒服。”
“不能一次吃那麽多的,看,吃壞肚子了吧。”
小蛇實在受不了這個奶聲奶氣的呆瓜,又爬回龜殼裡去了。
沈瀟雨比陳林還懶一些,是被小豬的慘叫聲吵醒的,惺忪著一雙水靈的大眼睛,和陳林一起爬上小山坡張望。
說也奇怪,這隻豬不停挨打,還能活蹦亂跳的,現在身上連淤青都沒有了,這應該不只是皮糙肉厚而已。
“早知道就應該先吃這隻了。”玄衣難得探出腦袋來湊熱鬧。
“你不怕肚子難受啦?”
小蛇“嗖”地一下回龜殼裡了。
此時,山中恰有一翩翩小胖子,背著個大包袱,衣著光鮮,把魂約石當成銅板拋起來,再接住。他才懶得去抓什麽靈獸,權當是進來旅遊了一番,出去之後聽憑家裡給自己安排靈獸就好了。
這邊,他就這樣仰頭看天,慢慢悠悠地踱步。
另一邊,一隻白白胖胖的小豬發了瘋似的跑了過來。
恰似生命中很多美麗的巧合。
這位胖公子腳底一滑,魂約石剛好落到他額頭位置,被他的身體壓著落下。
小豬腦筋不會急轉彎,一頭就撞了上去。
後面一群人正追著豬跑呢,頓時一個個目瞪口呆。
“這個人......好像是錢公子啊。”沈瀟雨小下巴也掉了下來。
“城裡的公子哥?”陳林倒是不關注這些,給他留下印象的,就是這天有個小男孩和一頭豬趴在地上,額頭貼著額頭,豬鼻子還插進了小男孩嘴裡。
之後兩人又看了一會熱鬧,很快就到了正午,陳林隻感覺天忽然暗了下來,抬頭看到一個巨大的金鷹,遮天蔽日地從上空飛過。
來不及感歎,陳林趕緊抱緊了自己的大種子,而後隻覺眼前一花。
再睜眼,陳林已經到了山腳下,不過還在法陣的光幕中,要一個個走出去,門口有人負責記錄魂約雙方。
這些村長爺爺都交代過,所以陳林也不急,開始環顧四周。
基本上就是三五成群地在聊天,炫耀自己的魂獸,不過也有那麽幾個不甚開心。
第一個不開心的是那個小道童,兩手空空,愁眉緊皺。他沒有找到大道士說的什麽寶貝靈獸。
之後看到被自己追的大蝴蝶,落在一個藍色長裙女孩的指尖,一人一獸正在說著悄悄話。
再之後看到了被自己追的小棕鹿,也看到劉達得意洋洋地抱著自己的寶貝虎崽,那個陳聰則是抱著一隻小黑貓,皮毛色純光亮,仿佛綢緞。
之後聽到有人叫自己,沈瀟雨正對自己招手。
陳林推著種子過去,瀟雨挨個給他介紹身邊的人。
“這個是小菱”“這個是霄雲”“這個是......”
“這個我認識,親豬那個。”
錢公子邊上的靈豬拱了拱陳林,忽然就看到了他的大種子,當即想起了那天就是被這東西追才挨揍的,一聲慘叫,又開始在人群中亂竄。
人群很快就把它給按住了,陳林本想去幫忙,眼角忽而瞥到了狐仙兒,她也兩手空空,卻心情不錯,蹦蹦跳跳地出了法陣。這女孩真奇怪。
正打量狐仙兒時,陳林剛好被陳聰看見了,陳聰當即招呼同伴,頗有意味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