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陽剛升起的時候,童磬小隊的成員就已集結完畢了。
今天的天氣不冷不熱,多雲無雨,正是采風的好天氣。
歐陽池、婕娜、穆錦三個分散出去,在華都裡吃喝玩樂,各種閑逛。
為了盯住每一個人,凱瑞爾開了一天的“天使降臨”,每人分配一個光之小天使,作為裝飾掛件。
因為消耗較大,所以跟著童磬和洛子弈的,依舊是宮琦佐治。
對於凱瑞爾搪塞宮琦佐治的理由,洛子弈更相信是他不想和童磬有過多的接觸。
也不知道他們倆之間有什麽故事,感覺凱瑞爾就是各種不待見童磬,童磬每次見著凱瑞爾也是笑得詭異。
洛子弈有點好奇。
其實不光洛子弈好奇,婕娜和宮琦佐治也很好奇。
歐陽池和穆錦似乎知道內幕,但一點想要分享的意思也沒有。
懷揣著好奇,洛子弈一行就到了地方。
洛子弈他們到的時候,李傑傾正和幾個警員分析案件,神色凝重。
李傑傾見三人到了,連忙拉著他們道,“你們來得正好,昨天晚上,東城區有人遇害了,可以確定是同一個東西所為。”
“到目前為止,已經有十六個人遇害,還請你們盡快抓住凶手!”李傑傾說得鄭重,甚至帶了幾分哀求,“華都百姓的安危,就全靠你們了!”
洛子弈瞧了眼照片上的死屍,現在已經淡定多了,只是神色依舊白了幾分,“我能見見照片上的這人嗎?”
“不要勉強。”童磬瞧著洛子弈有點發白的面色道。
“我沒事,見得多了才不會怕。”洛子弈輕聲道。
這是在解釋給童磬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以他獵魔師的身份,必然會面對更多的血腥與殺戮,習慣死亡,是獵魔師的必修課。
警員們聽著洛子弈的話,都是一愣,聽這意思,是學醫的?還是同行?
李傑傾倒是對他略表同情,他很清楚那種,強迫自己面對死亡的恐懼。
他也是這麽過來的,只是不像他們這種,活著就是為了廝殺。
李傑傾親自帶著洛子弈去了停屍間,童磬和宮琦佐治自然是要跟隨的。
洛子弈深吸一口氣,揭開了白布,一張慘不忍睹的面孔呈現在四人的眼前。
那張臉上,眼睛被生生挖了出來,臉上有些明顯的撕裂痕跡,有半張臉直接被連皮帶骨地撕掉了,腦腔裡空空蕩蕩。
“那東西敲碎了他的腦袋,吃光了腦髓。”宮琦佐治沉聲道。
本來還沒什麽感覺的洛子弈,聽他這麽一說,頓覺胃裡一陣翻騰,連忙蓋上了白布,努力克制著乾嘔的衝動。
“抗打擊能力還有待加強,你以後只會遇到比這更惡心的事,不能適應,就只有死路一條。”宮琦佐治建議道。
洛子弈點頭,“我知道。”
緩了一陣兒,洛子弈又重新掀開了白布,要用“溯源”找到他想要的信息,他就得直接接觸屍體。
瞧著那顆面目全非的人頭,洛子弈咬牙,將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頭頂。
“溯源”發動,大量的信息湧入洛子弈的腦海,又被他迅速地過濾,直到一聲帶著極致恐懼的怒吼出現在他的腦海。
時間是3158年12月21點35分,受害者剛下班,在回家的路上經過了一條小巷。
裡面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還有幾聲嗚咽的犬吠。
受害者以為是有人在虐待狗狗,
喜歡見義勇為的受害者,熱血上頭隻身進了小巷,循著犬吠深入。 當他反應過來不對時,周圍已是一片陌生的環境。
那嗚咽的犬吠就響在身周,但他所在的是一條直巷,兩側都是水泥牆。
“哐當”
有東西碰倒了金屬的垃圾桶,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受害者連忙慌亂地回頭,一個近一層樓高的影子出現在巷口,毛發聳立,正發出一聲聲嗚咽的犬吠。
洛子弈能感受到受害者的恐懼,信息的共享,本來就是感同身受的。
所以當彘挖下受害者的眼睛、敲開他的腦殼時,那種痛苦,洛子弈也是相當於親身感受了一回。
好在“溯源”結束得及時,不然就憑洛子弈現在的意識控制能力,說不定受害者一死,他也會以為自己死了。
腦死亡,才是生物學上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到了這一步,離臨床死亡——停止心跳,也就不遠了。
“溯源”結束,洛子弈從半昏迷狀態蘇醒,但意識衝撞的後遺症還存在。
這一次的後遺症不只是暴力擴充腦容量的頭疼,還有情緒高速起伏帶來的心跳加速、腎上腺素激增,以及暫時性失明,這是因為他的大腦已經相信了自己眼瞎了的事是事實。
雖然醒了,但那種撕裂的痛還在。
洛子弈捂著自己的臉,一下就跌倒在地。
就差那麽一點,就差那麽一點他就死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子弈,子弈,洛子弈!”童磬在洛子弈耳旁大聲地呼喊著。
沉浸在自己意識裡的洛子弈猛地抬起了頭, 神色猙獰,“誰?誰在說話?!”
入眼,是一片黑暗。
“是誰?”洛子弈伸出手朝著聲源處探去,抓住一雙修長的手。
童磬立刻製住有些狂躁的洛子弈,不停地提醒著他,“我是童磬,洛子弈,保持清醒!之前的都幻覺,幻覺!你得醒過來!想想你妹妹!想想洛子茜!”
“洛子弈?洛子茜?我是、我是洛子弈。子茜、我、我不能死!”洛子弈語無倫次地自言自語。
“對,你不能死,你現在很安全,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覺,你得保持清醒。”童磬放緩了聲音。
洛子弈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頭疼依舊劇烈,但那種被敲碎腦殼、撕裂頭骨的痛卻是減少了很多。
洛子弈的理智漸漸回歸,自我意識恢復。
最後洛子弈停止了掙扎,氣喘籲籲地坐在地上。
童磬松開手,讓他自己緩過神來。
又是許久的時間,洛子弈撐著額頭,猛吸了一口氣,睜開雙眼。
失明的症狀消退,他又能看見了。
身上冷汗涔涔,被這停屍房裡的冷氣一吹,凍得他有點哆嗦,不過也因此,加快了他意識的恢復。
洛子弈撐著地想從地上起來,卻無奈手腳發軟。
童磬上前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架在自己肩上,對李傑傾道,“出去再說吧。”
李傑傾點頭,帶著幾人去了一間休息室。
休息室裡,三個人都一言不發地看著坐在行軍床上的洛子弈。
他們在等他緩過來,在等他自己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