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順著床裾滴落,“滴答,滴答”的聲響,在這寂靜的空間裡,讓人頭皮發麻。
複古風的歐式大床上,屍體橫呈。
洛子弈睜開眼看到的,便是這滿目的鮮紅。
意識在瞬間清醒,舉目四望,是破敗的牆體和一張灰敗的面孔。
夢嗎?
洛子弈下意識地想,但探入鼻尖的腥臭味,是那麽的明顯。
看來不是了。
洛子弈從地上爬起來,覺得身體軟綿綿的。
“喂,能走嗎?”洛子弈挪著步子,停在面色灰敗的許邱寧面前。
他還活著,洛子弈能隱約看見他體內有一團流動的氣。
那是相互糾結的靈魔之氣,獵魔師在需要補充缺失能量時,能看見他們所缺少的能量的存在。而屍體,基本是不存在這些的,除了亡靈生物。
明明不久前才補充了能量,竟然這麽快就消耗掉了嗎?
洛子弈覺得不妙。
許邱寧的狀態很不好,洛子弈也一樣。
這間屋子除了那具屍體和鮮血,別無一物。
那具屍體,是錢修懷的。
洛子弈拖著許邱寧出了那個房間,那種可怖的窒息感才減弱了幾分。
那些鋪撒在地上的鮮血,形成了一個魔法陣。
洛子弈不知道那有什麽用,但那些魔法文字他還是比較眼熟的。
出了屋子,洛子弈和許邱寧兩個人靠著牆壁坐在走廊裡。
不是不想跑,是真的沒有力氣了。
那個魔法陣,大概能吸收人體內的能量,所以他的消耗才會這麽快。沒有足夠的能量,人的體力也會下降。
洛子弈靠著牆,下意識地去摸自己口袋裡的營養素,卻摸了個空。
他倒是忘了,他拿出來後,就沒放回去。
他是怎麽從網吧到這來的,他已經不想去追究了。ZL已經給了他答案。
昏暗的空間裡,沒有時間的概念。
在洛子弈的感覺裡,他們大概坐了半個小時。在此期間,沒有任何東西出現。沒有鬼,也沒有遊客,就連鬼屋裡本該存在的音效都沒有。
感覺自己恢復了點力氣,洛子弈打算走人。
轉頭看向一旁的許邱寧,他體內的氣比剛剛多一些了,不再是若隱若現的狀態。
那東西,顯然沒打算一次就把他們吃乾淨。
看著許邱寧體內那逐漸凝聚的氣團,洛子弈的心中升起一陣渴望。
那是獵魔師的欲望,當能量缺失時,獵魔師就是一個被欲望支配的怪物,和那些邪魔,也沒什麽兩樣。
洛子弈猛地甩頭,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半扛著和他個頭差不多高的許邱寧,洛子弈的腿有些發軟。
體內能量減少了,體重可不會減!
要不是因為ZL,他才不會帶上許邱寧這個拖油瓶。
就當還ZL透露這麽多情報的人情了。
洛子弈一邊挪著步子往正門走,一邊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一路走一路歇,洛子弈最終走到了正廳。
只要從正廳外的樓梯走下城牆再穿過花園,他們就能從正門走出去了。
現在顯然不是歇息的時候,但洛子弈的體力確實已經到了極限了。
洛子弈將許邱寧扔在地上,自己在離他一米遠的地方坐下。
他委實不敢離他太近,他怕他會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普通人沒有晶核,殺了他那些氣就會逸散,
反而會進一步激發他的渴望。最後,會變成邪魔也說不定。 洛子弈腦子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理智跑出來告訴他,殺了許邱寧他的症狀也得不到好轉,而且殺了他,他就回不了頭了;一會兒又是欲望跑出來,叫囂著想要剝奪許邱寧體內的能量。
即使是這種情況,他還得要保持警覺,警惕隨時可能出現的“幕後BOOS”。
馬上遊戲就要通關了,BOOS卻一直沒出現,這讓洛子弈覺得不安。
按照他的猜想,從正門出去的人不會有事,是因為這個BOSS是受到限制的,只要達成這個條件,它就沒有能力再擺弄人類。
可是現在他們就要脫離它的掌控了,它還不出來嗎?
當洛子弈半扛著許邱寧走到大門前,他才發現,他太天真了。
今夜沒有月亮,星星在都市的天空裡,沒有存在的地方。
以至於,洛子弈出了大廳都沒發現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過了。
遊樂場的營業時間,是從早上八點到晚上九點,現在的遊樂場,就是幽魂的樂場。
洛子弈就這麽扛著許邱寧在正門口站著,直到理智開始模糊。
“嗙!哐啷!”
許邱寧被重重地扔在地上,撞在了黑鐵的欄柵門閘上,發出一陣“乒呤哐啷”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尤為刺耳。
許邱寧悶哼一聲,乾乾脆脆地閉上了眼,徹底昏了過去。
洛子弈深吸一口氣,轉頭就走。
他不能再呆下去了,不然許邱寧會死在他手上!
一旦手上沾了人類的血,那麽就和那些邪魔沒什麽兩樣了!他將面臨的,將是獵魔師無情的絞殺。
洛子弈跌跌撞撞地跑上城樓,直接跳了下去,離開了鬼屋。
他得去網吧,拿到營養素。
因為他離開得頭也不會,所以也沒有看到,他轉身後, 原本昏迷的許邱寧也站了起來。
洛子弈在遊樂場門口被人攔了下來,已經沒多少理智的他,直接就撲了上去。
那團異常凝實的氣團,勾起了他心底最深處的渴望。
“真的是雙核體質啊!”略帶驚訝的語氣,帶著點探究與不可思議,“竟然能活這麽久!是因為這瓶藥的緣故?”
洛子弈的理智被拉回一線,定定地望著少年手中的東西。
“阿池!”童磬的聲音在洛子弈身後響起。
洛子弈思維一頓,努力將模糊的視線聚焦在少年的臉上。
確實是歐陽池。
他們在跟蹤他!
一股憤怒的情緒從心底升起,摻和著那暴躁的欲望,洛子弈腦中,名為理智的那根弦,斷了。
“完了完了,玩兒過了!”歐陽池看著洛子弈的變化,腳底抹油,轉頭就要溜。
“自己惹的禍,自己收拾。”一身兔偶服的穆錦在歐陽池開溜前一刻抓住了他。
“穆錦?”童磬眉頭皺到了一處,“你怎麽在這兒?不是讓你盯著那邊嗎?”
“?”穆錦也懵了,“你剛剛來和我換的班。”
“壞了!”歐陽池大叫一聲,“我去看看那小子!”
歐陽池說完拔腿就要跑,卻被穆錦直接拽回來了,“我去,你來搞定這個。”
穆錦說完就沒人了。
歐陽池看著失去理智暴走的洛子弈,頭都大了。
“這貨不是說他再也不來這了嗎?這也太香了!”歐陽池躲過一拳,衝著童磬嚷嚷,“他要不來,那有這麽多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