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天空讓人分不清現在的時間,白色小型卡車飛馳在道路上,兩束白色燈光將前方的道路照亮。
似乎是因為接近小鎮邊緣的緣故,道路明顯要冷清了許多,時不時能看到汽車殘骸被隨意丟棄在路上,道路兩旁的房屋全都大門緊閉,幾家店鋪的玻璃櫥窗被砸爛,裡面的貨物被洗劫一空。
僅僅三天時間,這個小鎮就換了幅樣子,變得破敗不堪。
許遠忽然感覺有點悶,想將車窗搖下來透透氣,卻被仗助伸手阻止了。
“忍耐一下吧,你看我現在也是一身汗。”仗助指了指自己的額頭示意道,許遠能看到他的額頭上面布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外面的溫度現在低的嚇人,被風一吹的話很容易感冒,那時可就麻煩了。”
相比起悶熱,許遠更願意相信仗助是出了一身冷汗。
不過仗助說的也對,現在可不比平時,在面臨將來可能無法得到補給的情況下,藥物的珍貴性一下子就提高了無數倍,絕對不能輕易浪費。
承太郎看了兩人一眼,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道:“那片花海正在不斷逼近杜王町,它們的速度並不快,但也沒有慢到普通人跑步就能逃掉的地步……粗略估算的話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就能抵達海岸。”
所以才這麽火急火燎的打電話過來,突然說要改變原計劃立刻離開嗎?
許遠心想,忽然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麽,推開仗助趴到窗邊向著後方看去。
此刻三人乘坐的卡車已經駛離了杜王町,小鎮發出的燈光迅速遠離隱去,從他的角度看去黑暗就好像一隻無形巨獸張開大嘴,將整個杜王町一點一點吞噬。
他張了張口剛想說些什麽,小型卡車卻突然一個急刹停了下來。
巨大的慣性作用在許遠身上,盡管他在第一時間穩住了身形,但腦袋還是不可避免的撞在擋風玻璃上發出了“咚”的一聲。
仗助倒是因為系了安全帶的原因沒什麽事,僅僅只是胸口被勒的有些疼。
“許遠!你沒事吧?”
仗助緊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許遠感覺一道暖流從胸口處傳來流向全身,腦袋上的細微疼痛也隨之迅速消失。
“……我沒事。”許遠向仗助做了個手勢,隨後向坐在駕駛座上的承太郎看去,卻發現他眉頭緊鎖,似乎看到了什麽麻煩的事情。
“怎麽了?承太郎先生?”仗助也察覺到了承太郎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向前方看去,卻看到了道路盡頭出現了幾道燈光,而且正向著這邊迅速靠近。
“是車前燈。”許遠很快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一共有四輛車,從車型和路線來看應該就是康一他們的車隊……”承太郎皺緊眉頭分析道。
“什麽!?”仗助聞言立刻坐直了身子,驚訝道:“他們現在應該早就到達加油站那邊等我們了才對啊?”
“說明他們那邊應該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承太郎的話還沒說完,便聽到遠處傳來了康一的聲音:“承太郎大哥!快回頭!這邊也有那些玫瑰!”
“怎麽可能!?”仗助大喊道:“這邊和海岸完全是兩個方向啊!”
許遠則是乾脆直接拉開車門探出身向著遠處看去,借著車輛發出的微弱光芒勉強看到遠處的情景——平原的草地被無數鮮豔玫瑰所覆蓋,遠遠看去就好像地平線被染成了紅色,正向著這邊延伸移動。
從遠處看去它們蔓延的速度並不算快,
但親眼見證過它們可怕的仗助和承太郎都清楚,那只是距離過遠帶來的假象。 “速度大概是三米每秒……”許遠將花海和康一他們的速度做了個對比後,在心裡給出了粗略的估計。
這個速度說快也不快,正常成年人輕輕松松就能跑出這個速度。但它們最恐怖的一點在於那無法阻擋的趨勢,普通人在這個速度下堅持得再久也沒有用,而一旦他們慢下來就會被緊跟在身後的花海追上,化作這些玫瑰生長的養料。
“承太郎先生!現在怎麽辦?”仗助著急的問道,在這種緊急的情況下他下意識的將承太郎當成了自己的依靠。
“還能怎麽辦?如果不想被‘吃掉’的話,那當然就只能跑了!”許遠坐回到位置上一把將車門帶上,轉過頭看向承太郎:“承太郎先生!”
“嗯!”承太郎點點頭,操控著汽車調轉過車頭,向著杜王町的方向駛去。
“我們必須找到另外一條路!”仗助也回過了神,從遮陽板下抽出地圖展開來,視線快速在上面掃視。
他們現在的位置在杜王町的北邊, 而東南方便是廣闊的太平洋,也是自己幾人第一次發現這些玫瑰的地方。
既然這樣的話,那剩下能走的路就只有一條了。
“承太郎先生……”
“仗助!”
仗助剛想開口提醒,一輛大卡車便從旁邊的道路上追了上來,副駕駛車窗打開,從裡面傳出的熟悉聲音讓他身體一震:“老媽?”
許遠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一個身穿著厚厚羽絨服,看起來年輕靚麗的女性正緊張的看著這邊……或者說看著自己身旁的仗助。
單看外表的話,說她是仗助的姐姐許遠都信。
“仗助……這到底是這麽回事!?”仗助母親看了眼車後的方向咽了口口水,眼中滿是驚恐神色:“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麽?”
仗助咬緊下唇,盡量用平和的語氣回答:“這件事解釋起來有些麻煩,待會再和你說!承太郎先生!我們往西邊走!”
後面這句話他是對著承太郎說的。
旁邊的許遠搖了搖頭。
很明顯他們已經被包圍了,姑且不提西邊有沒有這些玫瑰,就算跑又能跑得了多久呢?
這個世界本來就要完蛋了,現在只不過是這個進程稍微加快了一些而已,結果上並不會有太大區別。
但如果放到個人層面,就意味著和親人之間本就不多的溫存時間被進一步壓縮。
他這種在這個世界沒什麽親人朋友的家夥當然無所謂,但仗助就不一樣了。
就在他猶豫了片刻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前方的道路突然傳來了巨大的撞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