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兩輛倉促逃竄的轎車相撞在一起,其中一輛白色轎車單薄的車身幾乎在一瞬間扭曲變形,在巨大的慣性帶動下騰空而起,直直的向著許遠等人所在的方向砸落。
沒有時間再去思考這兩輛車是哪裡冒出來的了,許遠的雙眼變得一片茫然,身體先於大腦動了起來,起身用力一腳蹬在車門上。
金屬車門立刻凹陷下去被蹬出數米之外,許遠一把扯斷了安全帶,拽著仗助的衣領將他甩出門外,隨後馬上回過身將手伸向了承太郎——
下一瞬間,許遠卻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堅實的地面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是怎麽一回事,便聽到身側傳來一聲巨響
“轟——!”
白色轎車狠狠地砸落在小型卡車的車頭,被失去了控制的小型卡車頂著又向前行駛了一段距離,和後面駛來的一輛小轎車撞在一起。
一簇火焰“蓬”的一聲從轎車引擎蓋下冒了出來,並迅速蔓延開來,在風中搖曳著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一個身影打開車門從卡車上跳了下來,滿臉焦急的衝向了倒在一旁地上的仗助:“仗助!仗助!你沒事吧!?”
“咳咳……”仗助劇烈咳嗽了兩聲從地上爬了起來,擺了擺手道:“沒事……只是一些擦傷而已。”
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許遠有些摸不著頭腦,當時的他隻感覺自己眼前一花便出現在了這裡,就好像瞬間移動一樣。
“承太郎先生,是你救了我嗎?”
許遠看向承太郎問道,當時的駕駛室內就只剩下他們兩人,除了他許遠找不出第二個能做到這件事的人……至於他是怎麽做到的,大概就和他還未透露過的替身能力有關吧。
“和空間有關的能力嗎?”許遠回憶起剛才宛若瞬間移動般的畫面在心裡猜測道。
承太郎沒有回答許遠的問題,視線緊緊注視著道路的盡頭,眼中滿是凝重的神色。
許遠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有好幾輛小轎車因為這場車禍被堵在了路上,而在遠處似乎正有越來越多的車輛向著這邊駛來。
“那邊是……”
“西邊。”承太郎壓了壓帽簷,將臉上的表情隱藏在陰影之下。
“是嗎?”許遠收回視線,看著現場一片混亂的景象咂巴了兩下嘴:
“這可真是……麻煩了啊。”
……
柔和的燈光落下將房間照亮,許遠坐在牆角裹了裹身上的外套,看著承太郎和仗助等人圍坐在一起討論著什麽。
原本就不大的房間因為這幾個人的湧入顯得更加擁擠,卻給他帶來了一種溫暖的感覺。這種溫暖由內而外,甚至讓他熱得額頭上滲出了一層汗珠。
思考了片刻之後,許遠還是做出了決定,伸出手偷偷地將電熱毯的溫度調低了一些。
“怎麽了?感覺有些熱了嗎?”
聲音從一旁傳來讓許遠的身體僵硬了一下,莫名有種做小動作被發現的尷尬。
“那個……朋子小姐……”
許遠張了張嘴嘴剛想說些什麽,便被來人笑著打斷道:“雖然你這麽叫我很高興,但叫我阿姨就可以了,你和仗助應該是朋友吧?”
不……我叫不出口啊……
許遠看著朋子那似乎只有二十多歲的年輕面容在心裡想道,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這人竟然是仗助的老媽。
“來,喝兩口湯吧,別感冒了。”朋子將還散發著熱氣的碗放在了許遠身前的桌子上,
“嘗一嘗,這可是我親手做的。” “謝謝……阿姨了。”許遠舀起一杓輕輕吹了兩口後喝了一口,甘甜的味道一下子在口腔中蔓延看來,略微有些燙的湯汁順著食道一路下滑,讓整個身體都暖了起來。
是挺好喝的,只不過有些太甜了。
許遠端著碗看著朋子將一碗碗熱湯分給房間內其他人的身影,默默的想道。
在意識到已經無路可走之後,眾人還是回到了杜王町——這個僅剩的未被花海吞噬的地方,並在仗助的提議下來到了他家,說是要一起商量對策,但誰都知道這只是在臨死掙扎罷了。
算算時間,大概還有十幾分鍾“它們”就要來了吧?
“趁著這最後的時間,好好睡一覺吧……”
許遠心想,將碗中的熱湯一口喝完,長出了一口氣後靠躺在牆角,微微眯起了眼睛,困意漸漸湧了上來。
房間內討論聲逐漸遙遠,現實與夢境之間的界限也漸漸變得模糊,他閉上眼睛,進入了到一種似睡非睡的狀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內的討論聲突然停了下來,這突然的寂靜反而讓許遠感覺有些不適應,從那種奇特的狀態中脫離清醒了過來。
“怎麽了?”許遠抬起頭茫然的環顧四周,卻發現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似乎在側耳傾聽著什麽……
“轟……”
輕微的震動感從身下傳來,許遠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翻身站起向著窗外看去。
黑夜中,遠處一棟民房的燈光閃爍了兩下後暗了下去,隨後整個房屋在許遠的注視下崩碎瓦解開來,磚石瓦礫砸落在地上激起了大片塵埃。
“轟……”
輕微的震動感再度傳來,許遠也搞清楚了這震動的來源。
“終於來了嗎?”許遠歎了口氣,他沒有去看其他人的表情,不過大致也能猜得出來無非就是憤怒、絕望、不甘這麽幾種情緒罷了,人類在無可避免的死亡面前又能做出什麽反應呢?
“轟轟轟……”
轟鳴聲變得越來越密集,而且在迅速接近著,許遠已經能隱約聽見遠處傳來人們的驚呼聲和慘叫聲,還有車輛碰撞的聲音,整個小鎮也隨之變得混亂起來。
“哢擦……”
細微的聲響透過風聲傳入耳中,許遠回過頭向著另一個方向看去,只見一棟矮小的民房牆壁上出現了一道裂縫,幾朵嬌嫩的玫瑰從縫隙中探出頭,在風中搖擺著。
“另一邊的也來了嗎?”許遠靜靜的看著那棟民房很快被鮮紅的玫瑰布滿,牆體迅速破敗崩碎開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看到有個反射著金屬光澤的物體從半空中落下掉入廢墟之中。
許遠一怔,那是什麽?
然而時間已經不容許他再去多想什麽了,一抹嫣紅已然爬上了院前的草坪,眼看著就要觸碰到他們所在民宅的木質牆體。
下一刻,雨點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