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助看著眼前似乎是剛從車禍現場被拖出來的卡車,不易察覺的扯了扯嘴角。
車身上碰撞的痕跡幾乎隨處可見,整輛車都遍布著不同程度的刮擦,左邊的後視鏡不翼而飛,就連車頭大燈都破了一盞,仗助甚至能看到引擎蓋下冒出了絲絲白煙。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輛車似乎是承太郎先生前兩天剛買的吧?
承太郎歎了口氣:“真是夠了……仗助,麻煩你了。”
“是是……”仗助走上前來,深吸了口氣。
下一刻,許遠便感覺連續不斷的震顫從車頭位置傳來,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快速擊打著引擎蓋,車身也隨之劇烈震動起來。
很快,神奇的一幕出現在了許遠眼前。
宛如時光倒流一般,車門上的凹陷迅速恢復,破損的後視鏡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飛了回來,被修複成嶄新模樣後接回到底座上,車頭熄滅的那盞大燈也在閃爍了兩下後重新亮了起來。
這是許遠第一次親眼目睹仗助的能力被用在除自己以外的物體上,眼前顛覆認知的一幕讓他不由瞪大了眼睛。
“這就是替身能力嗎……真是厲害啊……”
“我反倒覺得你更厲害一些。”仗助歎了口氣站起身來,“方便透露一下你之前有開過車嗎?”
“沒有!”許遠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別說開車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坐在駕駛座上,可以說除了拉手刹踩油門等基本操作外一切都是現學的,沒有在半路上車毀人亡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
“是嘛……”仗助扯了扯嘴角沒有再問什麽,走到副駕駛的位置打開了車門,在看到那堆滿座位的雜物後身體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一下。
駕駛室的空間並不大,但擠一擠的話還是能擠得下三個人的……前提是把這堆礙事的雜物清理掉。
許遠幾乎是被承太郎從駕駛座上趕下來的,而仗助則是在承太郎的示意下乾脆用替身直接在駕駛室和車廂間開了個破口,將副駕駛座位上的雜物一股腦的全丟進去,隨後又將破口修複成原狀。
“真是便利的能力……”許遠再次感歎道。
“別傻站在那裡了,快點上來。”坐在駕駛座上的承太郎催促道,語氣中可以聽得出隱藏著一絲急促。
許遠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很麻利的拉開副駕駛車門和仗助擠在一起。
不得不說,仗助雖然只是個高中生卻發育的相當好,一米八的個頭讓坐在他身邊的許遠感覺有些不自在。
“沒關系,我現在也還年輕,還有發育的空間……”許遠在心裡安慰自己。
在兩人坐穩後,承太郎便發動了汽車,順著車站前的道路向北邊開去。
許遠沒有記錯的話,這條路似乎是通向鎮外的。
“後車廂裡有厚的衣服,等待會停下來休息時你可以去找一件來穿。”承太郎瞥了一眼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短袖的許遠,淡淡的說道。
許遠這才反應過來一路上看到的人身上全都穿著厚實的外套,似乎外面的氣溫已經降到了很低的程度。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他卻並沒有太過直觀的感覺,甚至直到被承太郎提醒才反應過來。
“已經和你的朋友們說過了嗎?”承太郎的這句話是對著仗助說的。
仗助點點頭:“啊……我讓他們帶著老媽先走了,也多虧承太郎先生你的提醒我們才能早早的儲備好物資,走的時候不至於那麽倉促。
” “不要高興的太早了。”承太郎冷靜的給仗助潑著冷水:“隨著接下來環境越來越惡劣,我們最終將失去補給的手段,而即便所有的物資集合起來都無法讓我們撐多少時間。”
“食物,淡水,還有燃料……所有的一切都十分緊缺。”
仗助的情緒低落了下來,隨後又馬上強打起精神說道:“沒關系!只要我們在那之前解決……”
“但後面的那些東西怎麽辦?”承太郎毫不留情的打斷道。
許遠可以感覺身旁仗助的身體明顯僵硬住了,於是有些好奇的問道:“承太郎先生,你們到底在海岸邊看到了什麽?為什麽突然改變計劃決定要離開了?”
承太郎看了仗助一眼:“還是仗助你來說吧,你是最先發現它們的人之一。”
“咕嚕……”
仗助咽了口口水,沉默了片刻後用略帶乾澀的嗓音說道:“這件事是康一的女朋友由花子告訴我們的,她的家就在海岸邊上,真要說的話她才是第一個發現它們的人。”
“當時我們還不相信,畢竟由花子的描述實在太誇張了……”仗助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讓許遠感覺有些難受。
“我們看到了……一片花海!”
花海?許遠一怔。
“承太郎先生說那應該是一種玫瑰,但卻又有些不像……總之它們就是來了。”仗助接著說道:“你能想象那種畫面嗎?鮮紅的花瓣鋪滿了整片海洋,看上去就好像大海被染成了紅色一樣。”
等等!玫瑰!?
許遠將視線投向左手手腕,銀白色表盤上的屏幕適時的亮了起來, 那一行行淡藍色的文字中,四個鮮豔的紅色小字顯得異常醒目——
【沉香玫瑰】
“我們不知道它們是從哪裡來的,只能看得出它們正不斷接近杜王町。”
仗助沒有發現許遠的動作,繼續說道:“當時岸邊有幾個漁民也發現了異狀,開著漁船前去查看,卻在靠近那些玫瑰的一瞬間被包圍了。”
或許連仗助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話語中不知不覺帶上了一絲顫抖,仿佛當時他看到的畫面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以至於現在回想起來都不由感到膽寒:
“根須迅速蔓延到漁船上,幾秒鍾後我們聽到遠遠傳來幾聲慘叫,隨後就看到一朵朵鮮豔的玫瑰在船體上綻放。與之相對的,漁船的船身開始迅速鏽蝕破敗,最終解體成了一堆破爛沉入海底。”
仗助緊咬著下唇,握緊雙拳艱難地說道:“它們……把整艘漁船,包括那些漁民全都當做是養料吸收掉了……一視同仁!”
不僅僅是有機物,連無機物都不放過嗎?許遠若有所思。
只是不知道這些玫瑰的生長有沒有限制,若是沒有限制的話……許遠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可以想象,如果任由這些玫瑰繼續毫無節製的生長,它們最終將耗盡整個地球的資源。
到那時,也許除了這些玫瑰,其他的任何生物都無法在地球上繼續生存,地球也將變成寂靜無聲的死地。
“原來如此……”
許遠視線下移,放在腕表屏幕中央的一行小字上。
“這就是所謂的……NK級灰色粘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