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浪費時間了,許遠心想。
他放下了揉搓著肩膀的左手,雙眼緊緊盯著面前的實木門,深吸了幾口氣。
回想起來,那時候的感覺……
仿佛身體內的什麽東西被解開,周圍的一切再度變得緩慢下來,許遠甚至看清走廊盡頭窗戶旁被擾亂的氣流軌跡。
“還可以……”
許遠握了握拳頭,和之前那次有細微的不同,他感覺自己現在似乎還有余力,這裡的余力指的並不是力量,而是某種更加深層次的東西。
“更進一步!”
右臂上的肌肉不自然的隆起,許遠舉起拳頭對準面前的實木門用力砸了下去。
“轟——!”
木屑飛濺,伴隨著一聲巨響,厚實的實木門在許遠這一拳下破碎開來,其中一半倒飛出去在半空中旋轉幾下後砸落在茶幾上,而另外一半則掛在門框上搖搖欲墜。
許遠用手在面前扇了扇試圖將灰塵揮散,右臂早已恢復了原來的大小,裸露在外面的皮膚紅通通的一片看起來有些嚇人。
“呃……”
許遠剛想邁開腳步走入房間,卻感覺到那熟悉的疼痛感從內髒深處升起,如蟻蝕般又痛又麻的的感覺順著血管迅速蔓延至全身,讓他的身體僵硬在了原地,全身的肌肉都開始抽搐痙攣起來。
不過好在,相比起前兩次死一般的痛苦,這一次的疼痛顯得並沒有那麽強烈,而且很快的便消退了下去。
身體似乎也有些習慣這樣的疼痛了……
許遠松了口氣,他現在可以肯定有問題的並不是“自己”,而是這具身體。
在過去的二十多年間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狀況,而在穿越後短短幾天內卻連續遇到了三次,這期間除了手上這塊奇怪的手表外,唯一的變化大概就只有這具本不屬於自己的身體了。
許遠伸手摸了摸有些紅腫的右臂,從上面傳來了細微的痛癢感,似乎是手臂裡的毛細血管在經歷了手臂剛才的變化後破裂開來,導致現在裡面充斥著血管破裂後的淤血。
但他同時也能感覺到這股痛癢感正在迅速消退,而右臂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恢復的膚色也印證了他的猜測,這說明他此刻的身體恢復能力已經達到了遠超常人的地步。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許遠強忍著右臂的痛癢走入房間內,打開床頭櫃的第一層抽屜一眼就看到了承太郎說的車鑰匙。
“找到了!”
許遠將車鑰匙揣進兜裡,就在他站起身便準備離開的時候,便聽到門外走廊上忽然傳來了一陣嘈雜聲,似乎是酒店人員發現這邊的動靜前來查看。
“切……”
許遠砸吧了下嘴,意識到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如果被酒店人員纏上的話可能會浪費更多時間。
當斷即斷,許遠迅速的拉開窗簾打開窗戶跳了出去,一套動作敏捷而又熟練,唯一的缺憾大概就是走的時候沒有順手把窗戶帶上。
然而剛從窗戶上跳下許遠便後悔了,剛才的一系列動作完全是出於緊急情況下的反應,並沒有時間做過多的思考。直到身處半空他才意識到:外面的風竟然這麽大……還有承太郎的房間是在三樓。
失重感席卷了他的全身,許遠能做的只有蜷縮起身子做好衝擊準備,接著便閉上眼睛任由身體從半空中跌落。
一秒後,他的身體重重摔落在草地上,翻滾了幾圈終於在草坪邊緣停了下來。
在地上靜靜的躺了幾秒鍾,
許遠悄悄睜開了一隻眼睛。 似乎……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痛?
許遠拍了拍屁股從地上站了起來,簡單活動了兩下身體,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就好像他剛剛墜落的位置不是三樓。
他甚至覺得自己小時候從床上摔下來都感覺比現在要疼。
“要不……再試一次?”
許遠回想起剛才從半空中墜落的感覺,一時間竟然覺得有些刺激。
隨即他又馬上搖了搖頭:“不行不行!已經浪費不少時間了!”
視線迅速在四周掃過,感覺自己在視力方面似乎也有所提升的許遠很快在一顆樹下找到了承太郎說的那輛車,是一輛小型卡車。
天空中不知何時布滿了厚重的雲層,將漫天繁星全部遮蓋,許遠只能借著身後酒店的燈光走到駕駛室旁,用鑰匙打開了車門。
“……”許遠看著面前堆放著各種雜物的座位一拍額頭,他這時才反應過來霓虹這邊的駕駛座是在右邊。
一陣狂風吹過,許遠心有所感般,迅速伸手將剛被卷起的地圖從半空中抓了下來。
“反應力也上升了不少……”
許遠若有所思,將地圖揣在手中後馬上跑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坐了進去,扭動鑰匙將汽車發動。
借著這短暫的間隙,他打開了地圖快速看了一遍,在確定了自己現在的位置和路線後將地圖丟到了一旁,用力踩下了油門。
輕微的推背感從座椅上傳來,白色的小型卡車如同喝醉酒般搖搖晃晃著,險些撞上一旁的樹乾,但最終還是在許遠的竭力控制下安全上路了。
……
車站前的公共休閑座椅旁,仗助神情緊張的在承太郎身邊走來走去。
“許遠那家夥怎麽還不來……不會是出什麽意外了吧?”
“不要緊張,仗助。”承太郎拍了拍仗助的肩膀:“許遠他對杜王町的地形沒有那麽熟悉,慢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承太郎先生,現在杜王町這麽混亂,而且還有……”
仗助一臉擔憂的說著,卻被承太郎伸手打斷了:“放心吧,按照你之前的描述,許遠的身手應該很不錯,沒那麽容易出意外的。”
“承太郎先生,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那個……”
仗助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卻忽然聽見道路的盡頭傳來了輪胎摩擦聲,隨後便看到一束燈光出現在拐角處。
“咚!”
白色的小型卡車在轉彎時在路旁的燈柱上撞了一下,發出了巨大的聲響,車身也隨之劇烈搖晃了兩下,看的仗助心驚肉跳。
但好在卡車最終還是穩定了下來,隨著一個急刹停在了承太郎兩人面前,仗助甚至能聞到輪胎劇烈摩擦後發出的焦糊味。
“喲!”駕駛室的車窗被搖落,許遠微笑著向兩人打招呼:“讓你們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