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別寫了,我們休息吧!”桌前的煤油燈散發著明黃色的光,女子一個勁地往一個老男人懷裡蹭。
這麽冷的天氣,她依然隻穿著紅肚兜,胸前兩坨被擠得變形。
老人正是剛才被那兩個海盜所提及的目標人物——槐安元老共和國多寶商會的十佬之一,常正德。
他看著手中冊子,時不時寫著一些女子看不懂的數字和符號。
美人在前也不為所動。
女子緊張壞了,心想這老畜生是不是對自己沒興趣了?!連忙撒嬌道:“老爺,您在寫什麽呢?奴家都快等不及了。”
“哎喲,寶貝兒。”常正德往女子臉上親了幾口,但還是將女子推開,笑道,“我的小寶貝,不是說好了嘛,最近忙,你先睡下就是了。”
女子眼前閃過一絲沮喪,但還是乖乖離開。
……
此時。
郡主的親叔叔,相國大人的房間裡,幾個人拿著大量的紙質材料討論著什麽。
其中扎著辮子胡子的矮壯男人有些憤慨地說道:“他們多寶商會也太瞧不起人,按他們的意思,我們只能和他們通商嘍,還不能收一點稅兒。我們上梁國即使做小,做的是槐安元老院的小?還是他們多寶商會的小?這還沒跟大哥談,就已經伺候起人家二哥了!”
“糧食、武器、還有錢和援軍,再怎麽繞也繞不開人家,管做誰的小妾,都是他槐安家的。自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說好聽點叫外強中乾,說難聽點都已經快不行了。為了自家的長久大業,這點屈辱又算得上什麽。”相國大人無奈地揮了揮手,示意著不要激動。
如果把“元老院”看作是槐安元老共和國的集體皇帝。
那“多寶商會”就是皇帝們布置在海外的錢袋子和槍杆子,又名“槐安元老共和國多寶貿易商會”。
它是槐安權貴們半私有化的殖民貿易公司,可以自行組建傭兵,並且擁有對佔領區實施殖民統治的權力。
“上梁國”和“槐安元老共和國”能夠達成戰略合作夥伴關系,其中負責牽線搭橋的多寶商會可以說功不可沒。
此時長平郡主嫁去,說好聽點叫聯姻,其實就是鞏固以及確定兩國關系的紅線。
一個較大的籌碼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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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破曉,天空晴朗,萬裡無雲。
水天交界處,
一艘破舊的巨船,
慢慢浮現在視野裡。
“諸位大人,諸位大人。我們是槐安元老共和國多寶商會的海商,我們有錢,全都可以給您們!只要不傷害我們的性命就行。”巨型破船很快就被護衛艦控制住,船上的首腦也被帶到了護衛艦審訊室。
正是富商打扮的劉樹銅以及他們的年輕海盜頭領李勇斌。
“你說你是多寶商會的人,可有憑證。”負責審訊的是一名護衛艦都統。
張寧夫被相國派遣作為聯絡人,也參加了這次審訊。
劉樹銅裝模作樣地輕舒一口氣,苦笑道:“大人,我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冒充多寶商會啊。你們收走的那紅色木雕箱子,那裡面就有我作為商會成員的會介和會印。大人一看便知。”
護衛艦都統示意了張寧夫一下,張寧夫當即命令人去找。
在此期間,護衛艦都統給劉樹銅安排了座位,又相互說了一通,這才了解了大概情況。
根據劉樹銅的口述,他加入多寶商會也快兩年了,這次從大陸運來一批瓷器準備賣往各個島嶼,
只是半途遇到了臭名昭著的海賊提督。 雙方交火,整支商隊只有自己這條船出來。
說到情深處,淚流滿面,不停地說道自己運道差,要破產了的事。整得跟真的似的。
等拿來了木雕箱子,裡面果然有著一張皮革冊子和一塊玉石刻印。
劉樹銅的表情適當地高傲了一些,說道:“不知將軍是哪一國英雄?我們多寶商會和各國都有協議,能帶我們回國,必有重金答謝。”
護衛艦都統和張寧夫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基本沒有了懷疑。
此時,
都統的語氣不再強勢,說道:“我是蓬壺洲島上梁國護衛艦都統。對於你們的要求,我暫且無法回答。不過可以由我身邊的這位小哥,帶你去面見我們的主事人。”說著又指了指張寧夫。
“太好了!”劉樹銅激動地站了起來。
與此同時,站在劉樹銅旁邊的年輕海盜頭領李勇斌在聽到“上梁國”一瞬間露出了玩味兒的笑容。
這一點細節被張寧夫察覺,感覺很不舒服但又說不出來為什麽。
……
“鄙人劉樹銅,不知大人貴姓?”在返回大龍寶艦的船筏上,劉樹銅笑臉問道。
張寧夫不願搭理,但伸手不打笑臉人,隻好隨意敷衍道:“弓長張”。
劉樹銅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姿態:“哦,原來是張大人。”接著又說道,“我們海商有一句諺語,見面就是朋友。”只見他從袖口拿出一張票介,遞給張寧夫。“只是鄙人一身的家財剛剛被扣下,藏在身上的也就這麽多,以表小人心意。”他嘴裡說著,但輕按著票介不放,仿佛還有些不舍的樣子。
張寧夫接過票介打開一看,不由地說道:“200金貝?!你倒也是舍得!”
票介最初由槐安元老共和國國家大神祠發起,金額限制在百金、二百金、五百金三個等級。本來只是在國內頂級權貴之間流通,後來因為“大航海事業”,才正式流入民間。
隨著“航海事業”發展,最後被大部分島嶼國家認可和使用。
這一龐大的金額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眼巴巴地看著張寧夫。
張寧夫想了想,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謝謝老哥哥了。”說著又將票介交給一個親近手下,說道,“等上了岸,可換了金貝,自家兄弟人人都有份。”
劉樹銅沒有想到張寧夫轉眼間竟然就把錢票給了別人,有些不知所措,沉默了幾秒,隻好感歎道:“大人非一般人啊!”
“總旗,這可是200金,換成銅錢,得有,得有十二萬呢!”其中一手下對這數字有些不敢相信。
貨幣1金貝等於12銀貝,1銀貝等於50銅錢。
其他人均不可置信地張大嘴巴。
這才是正常反應嘛,劉樹銅心想著,然後趁機問道:“張大人,不知我要面見的是貴國的哪一位貴人?”
“老哥哥請不要著急,到了,您就知道了。”張寧夫回答。
“這、這、這?”劉樹銅事先想好的套路一下施展不開,如鯁在喉,但也無可奈何,隻好乾笑著,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之前在護衛艦上,站在你旁邊的那名年輕人叫什麽字?”過了一會兒,張寧夫突然又想起了那個可疑的年輕人,於是問道。
“大人問這個幹嘛?”
“我看那人氣度不凡,有些好奇。”
“大人說笑了,他就是我一侄子,能有什麽氣度?”劉樹銅笑嘻嘻道。
……
皮革冊子也被稱作會介,上面還有劉樹銅作為成員的黑白式照片,蓋了很多紅字印章,還有一些數字以及很多記錄,一共三頁。真要作假,普通人很難看出來,不過,作為多寶商會十佬之一的常正德就在船上,會印和會介第一時間就交到他手裡,經過一系列檢查,常正德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多寶商會的成員共分為十個等級,這名“落難的富商”在外面也許是一方大佬豪商,但在商會的內部卻也不過是5星級別,屬於中小成員。
相國大人對常正德開玩笑說要不要讓劉樹銅見一見你這個多寶商會的主人。
常正德也只是笑了笑,對此並不感興趣,但最後還是顧及商會的顏面請求相國順路捎上劉樹銅一程。
然後就很好安排了,商人裝扮的劉樹銅被留在大龍寶艦,相國又派了一旗軍隊接管了他們的商船,將劉樹銅以外所有人都限制在他們自己的商船內,
銅鑼號護衛艦在旁邊看著。
如此,這才算一並捎上了。
劉樹銅感激涕零,在得知船上有神祠時,更是歡喜不已,說是願意獻上一半的財貨,希望自己能夠自由地在神祠禱告。
相國答應了。
……
“好大的柱子了!那裡原來是一座島嶼吧。”
“被海水淹沒的島嶼!”
“那根柱子就是定海柱嗎?好壯觀啊!”
船隊經過了一片被海水淹沒的島嶼,古老的破損的塔樓從中間劈開,水流從中間流過。零碎而高大的石門,露出一部分,仿佛架在海上的天橋。
尤為注意的是一支巨大的墨綠色的布滿青苔的石柱,高聳入雲,猶如天來之物。
“定海柱!聽說是仙人立下來阻止海嘯的!怎麽露出水面了?”
“好壯觀啊!”
沿著船幫,士兵、女婢、甚至還有庖廚的身影,他們探出身子在觀看,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在舵樓頂層,相國大人聲音緩慢,表現出一股說不出來的情緒:“十年前,這裡還是一座富裕的城市,號稱海商之城。沒想到現在竟已成這樣……”
“聽說是被仙人之間的鬥法波及了。”一旁,作為多寶商會十佬的常正德眼神放著光。但神色又突然暗淡下來,小聲自嘲道,“我等終究是凡人啊!”過了好一會兒,這才恢復平常心,笑道:“相國大人,過了這廢墟,最多兩天,我們就到了天瓏島。那裡是我名下的資財,我們可以在那裡歇息,等待我國的小元老親自過來接親。”
相國大人高興地點點頭:“如此甚好。”
……
與此同時,在“破敗商船”的某間暗室裡,那個被張寧夫懷疑的年輕海盜頭領李勇斌,此刻正手捧著一隻三尾信鴿。
將它從窗口放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