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鳳帝國軍部尚書房。
一個人在姬晟耳邊輕聲說了幾句什麽,姬晟眉頭皺了起來。想了想,對那人道:“知道了。你下去吧。密切注意。”
一個人在房中踱了幾步,朝房外喊道:“來人!通知風大人前來議事。”
不一會,風蕭蕭來到尚書房。雙方見禮之後,風蕭蕭問:“不知姬大人何事召見風某?”
“一次平南睺之亂,一次平北涼之犯,兩次一共消耗幾千桶火油。而帝國軍部軍備司隻購買一萬桶,兩次消耗加上轉運損耗,存量已不足,我在想,能否多購置一些。”姬晟道。
“姬大人,購置火油之事,一來屬於盛大人主管,我並沒有發言權,二來此事找我也沒用啊,那火油不是我能做主的啊。”風蕭蕭攤開雙手。
“得了。你我之間,就不必那麽疏遠。”姬晟盯著風蕭蕭,“那軍械坊是你開的吧?這一點其實不光我一個人知道。但這裡我並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反而很感謝你。那些火油對帝國軍事幫助太大,我只是想多購置一些。”
風蕭蕭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既然姬大人這樣說了,那便再多供應一萬桶吧。再多了就很難了。你知我知,我擔心會助長一些什麽不該有的野心。”
“也行!”姬晟爽快的說,“但此次讓你來,卻又另外一個事情要通報與你。”
“哦?還有何事?”風蕭蕭很是疑惑。
姬晟走到風蕭蕭身旁,放低聲音道:“我接到報告,你那警衛頭領最近好像和某些人走得很近。你自己要注意一下。”
風蕭蕭大驚:“你說陳羽?不會吧?”
“此事千真萬確!你是一個難得的有能力而且非常有見地的年輕人,帝國今後需要你的幫助。所以,我很不想看到你發生什麽意外。”
風蕭蕭皺著眉頭道:“和誰走得很近?”
姬晟輕聲道:“軍政司,周斐。你應該知道,他是這個的人。”說著,伸出食指和中指。
風蕭蕭明顯很吃驚:“這……同朝為官,他們不會對我做什麽吧?況且有沒有什麽利害衝突。”
“那是你以為。朝中大臣,分成了多個派系。你雖然不屑於加入任何一個系,但這樣更容易受到排擠。因為對你心懷敵意的人會更多。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就是這個道理。”
“這……”
“朝堂之上的鬥爭,往往看不見血,卻血腥萬倍。它牽連到帝國國運,所以,參與的人都無所不用其極。謹慎一些為好。”姬晟語重心長。
“明白了!”風蕭蕭拱手致意。
“所以,在朝為官之人,大都有一個集團作為背景。一個人是很難與多個集團為敵的。要實現自己的願望和主張,還需要集團的力量啊。”姬晟慢悠悠的說。
“可是,這不是結黨營私了嗎?”風蕭蕭眨巴眼睛道。
姬晟道:“你啊,還是年輕了些。結黨不一定就是營私啊。為帝國前途和命運著想的人,遠不止你一個。為何不能為著一個目標團結起來呢?這樣不是力量更大了嗎?”
告別姬晟,風蕭蕭腦子飛速的轉動起來。這個姬晟也不簡單啊,手裡有一支秘密部隊,這個不算什麽意外。意外的是,他現在已經很明顯的在想拉攏自己了。但是,這個姬晟究竟意圖何在?他應該參與皇室大位之爭,只是,他扮演的是什麽角色?不過,從一系列表現來看,姬晟還是一個比較正直的官員。一個真正為帝國前途著想的官員。
然而,不管怎樣,自己的計劃,斷不可能讓任何人知道。也不能為任何原因打斷。已經走出這一步,勢必要繼續下去。這個時候縮頭,別人的刀會下來的更快。他不是個習慣被動防禦的人。不是那位軍事家說過麽?最好的防禦就是進攻!
媯禎和周斐又坐在一起。羊公公站在一側,一動不動。
“風蕭蕭那警衛頭領叫什麽名字?”媯禎問。
周斐道:“陳羽。他還有個哥哥,叫陳鍾。也是那風蕭蕭手下的一員悍將。前次破北涼,這個陳鍾也立了大功,不過現在並未有什麽封賞。”
“哦,這一點我倒是清楚。風蕭蕭暫時壓下了,說是低調保持現狀。”
“殿下,我想雙管齊下。”周斐湊近媯禎說,“風蕭蕭既然將陳鍾的功勞壓下,這不是我們的機會麽?”
媯禎稍一思量並明白了周斐的意思,一拍大腿:“對啊!他現在還是一個萬夫長吧?我們可以直接讓他得到晉升啊。”
“臣下也是這個意思。但是封賞的話勢必會驚動軍部,所以,我們不妨著人去散關,暗地承諾。”
“也只能如此。先給他一個牙門將如何?”媯禎點頭。
“我看可以,還可以再給他一個承諾:只要再立新功,便晉升為鎮國將軍銜,調到都城的軍部,可以隨伺殿下左右。”
“對對對!要讓他看到前途。你說他弟弟喜歡美色,那他也不會差到哪裡吧?另送兩名美女!”
“還是殿下考慮周到!這陳羽,我想送他一個宅院,幾名美女。敲掉了陳氏兄弟兩隻爪牙,那風蕭蕭勢必實力大減。”
“既如此,那你便照此行事吧。千萬別忘了,沒有確定之前,不能讓他知道你和我。”媯禎道。
“臣下明白。”
“那件事有進展沒有?”媯禎問道。
“還是沒有準確的信息。翻閱了大量資料,我們可以確定,這個地方名叫成紀。但因為歷史資料大多毀了,很難查到準確的位置。”
“不放過任何可以的地方,讓那些人出去仔細查探。”
“臣下明白。”
“那人迄今為止還是沒有開口嗎?”
“沒有。我現在也不確定,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刻意隱瞞。這麽長時間了,在他身上還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再看一段時間再說吧。這估計是唯一一個有價值的線索了,千萬別斷了。我們找到目標後,怎麽處理他就不用這麽顧忌了。對這種人必須要有耐心。”
“臣下明白!只是,殿下真的確定,在那風小賊子身上找不到線索?”
“此事我反覆思量過,基本排除。畢竟那風月玄並非耄耋老者,正值春秋鼎盛,加上那小子當時年紀尚小,不會將此等機密告知他的。但還是不能放過,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不到最後,不要動那小子。畢竟現在父皇對他還有所期待。”媯禎道。
“明白了!”
這段時間無心公主表面上似乎很悠閑,可暗地裡卻十分的忙碌。二皇子的行動目標究竟是什麽,這關系到接下來的計劃,可不管她怎麽努力,都很難打聽到真實的內容。雖然暗線傳來了一些有價值的線索,但卻沒有真正的指向,只能猜測。這完全構不成行動的理由。
風蕭蕭的一些計劃,他暫時讓無雙不要告訴無心。因此,無心雖然與無雙見了幾次面,卻不知道風蕭蕭這邊究竟有何進展。這讓她很是焦慮。
“皇姐,你說,那風蕭蕭是不是放棄了?這麽長時間了都沒有消息?”媯?比他姐姐更焦慮。
“凡是不要慌。我相信他現在肯定有什麽計劃,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
“他有計劃不應該和你商量一下的嗎?至少也應該通知一下你吧?”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方式。他不會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肯定在進行什麽計劃。並且,我敢肯定和二弟有關。”無心很是肯定。
“二哥現在這段時間也是沒有任何動作。上次我們打架的事情,我一直沒想通是誰傳遞出去的。他這段時間很是沉得住氣,是不是又在想什麽歪主意了吧?”
“你們上次打架,其實是你上了他的當了。據我們分析,他這是在轉移注意力,掩蓋他真實的企圖。只是姬爺爺也一直都未能猜透他究竟葫蘆裡買的是什麽藥。所以,我們有個想法,就是你主動挑起一回。”
“從來都是他挑起的事,我從來都不想惹他。你們讓我去招惹他?”
“也不是多大事情,只是你去找他要說法,就說上次他打了五弟,要給五弟賠禮道歉。”
“如果他不呢?”
“你就大鬧啊。鬧得滿城風雨才好。我們就想看他怎麽應對。不然始終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好吧。可以打人不?”
“可以。自己小心一點。”
“哦。 ”
遠在錦榮的陳鍾見到了兩人。一個是軍部軍政司郎中周斐之子周桂,一個是宮中太監。
幾人在客棧呆了半天,才告辭。
年底了。本來想讓所有人聚在一起過年的,但現在事態非常,分布在各地忙著產業轉移的事情,自己也沒有多大心思。風蕭蕭最終還是取消了這個打算,只是讓都城所有的人在自家酒樓吃了一頓年夜飯。
陳容若已經將兩萬套防寒服交付軍備司,盛懷根據風蕭蕭的要求,和著糧草、油料、軍械等一起分別發往錦榮和永嘉瀆城。看著這兩個方向,聯系到此前的動靜,盛懷恍然大悟。
“風大人,你這是準備采取分進合擊之策,直插烏斯後方?”
“呵呵,盛大人目光如炬!這點小小手段,難以瞞過你法眼啊。”
“大穿插大迂回,以精銳之兵,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當必竟全功。經此一戰,烏斯不足為患也!”盛懷讚道。
風蕭蕭有些淡漠:“希望如此吧!”
盛懷有些奇怪的問道:“風大人可是有些擔心?依盛某看來,此戰必勝!”
“非也!風某只是覺得,血腥之事,不值得高興啊。”
“然則烏斯常掠奪我西郡,屠殺我邊民,罪無可恕!風大人如此,為國為民,應該值得高興的。”
“話雖如此,但如能相互交好,刀槍入庫馬放南山,難道不好?刀兵不休,則生靈塗炭,戰爭終歸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