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媯繚的不斷催促下,風蕭蕭還是決定即刻西征。出征之前,召集了幾個主事之人,在薑家宅邸開了一個短會。
風蕭蕭知道,此戰過後,南、西、北三方基本無虞,媯繚必定不可放過他,會讓他參讚軍務,準備征伐東勝。而到那時,自己不就是助紂為虐了嗎?所以,這次會議就是讓所有人加快產業轉移進度。他準備西征結束,便尋機辭官歸隱,以漢嘉為根據地,發展自己的計劃。自己目前的實力,尚不足以與媯禎等人對峙。
“現南方已經找尋到一種新的糧食品種,一旦開春,即可開始試種,務必在較短時間內,摸清楚生長規律,為大范圍種植做好準備。這是接下來的一個重點。我們能否在漢嘉立足,糧食的自給自足,是一個根本性的保障。這事你們務必尋找到專業的人來做。”
風蕭蕭說的心糧食品種,是一種類似於水稻的東西。比水稻顆粒稍大,植株也更高大一些。當然,尋找新品種的工作仍在進行。這次出征,短則一月,長則兩三月,而天氣逐漸轉暖,正是播種的時節,所以他一再強調。
“蕭兒放心,這事我親自吩咐下去。”外公薑子吟道。
“永嘉學堂那邊我已去信,著人另拔了一批學員,即將啟程徑直到漢嘉。那邊須接待周全,這些人是我們今後發展的班底。”
交待完這些事情之後,他轉頭問道:“李昌,現在訂單完成如何?”
李昌答道:“差不多了,預計最遲一月,即可全部交付。”
“那好,你這邊讓其他人頂著,一旦完成,暫不交付,你和趙瑗帶著所有工匠,先行一步去漢嘉,出發後這邊才交貨。小姨這邊,先撤回一半用於押送的人馬,安置於漢嘉,防止出現意外。”
眾人都看出,風蕭蕭現在頗為焦慮,也十分急迫。他將關鍵部門和關鍵的人事先撤離,是擔心他們發生意外。於是,眾人都默默點頭。
原定於在永嘉學堂招募一批人的計劃也加快了進程。這段時間,他們已經在漢嘉購置了大片土地,全力建設大本營,都城的一些產業也在逐漸轉移。所以風蕭蕭決定讓永嘉第二批人直接過去。
風蕭蕭大致估算過,這種大規模的遷移,至少需要五六百萬銀兩。而各郡的分部目前都還沒有回報,所以,軍械坊那邊必須加快訂單交付,以盡快回收資金。而且,軍械坊的轉移是必須加快進程的,不然真正到了那個時候很難脫身。
風蕭蕭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那八千匹烏羅,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在南方養殖完全不是問題。所以,他計劃今後要在漢嘉那邊大量繁殖,以逐漸取代莽牛,用烏羅組建一支重騎兵,將莽牛替換下來作為交通運輸工具。
薑如海道:“我們薑家在東勝原來有一個養殖場,主事的人現在負責無垢那邊牲畜的養殖。要不,把他調過來?”
“如果那邊有人接手的話,就把他調過來負責烏羅的繁殖。在漢嘉那邊找一個地方專門養殖烏羅。這東西今後的前景很大,酒樓這邊成本高一點就高一點,我們看遠一些。今後如果糧食增產,不僅要養殖烏羅,還要養殖更多的食用的牲畜。所以,養殖規模必須要大。”
所謂養殖其他的牲畜,風蕭蕭的意思便是將當康、莽牛、野雉等盡量捕捉一些進行馴化,以提供長期穩定的肉食,改善大陸的飲食結構,提升體能和體質。弄清楚了他的意思,薑無雙瞪大眼睛。
“現在養殖那些牲畜是不是太早了?要不,等糧食的問題解決了再說?”
“不早。糧食的問題我相信能解決的。沒有肉食,人的體格和精氣神很難達到一個我們需要的高度。況且,牲畜的馴化需要很長時間的。”
看事情都安排差不多了,風蕭蕭道:“所有的事,任何人不能外傳,包括所有未參會的親屬。這涉及到帝國最高機密,一個不慎,可能會帶來殺身之禍。務必要引起重視。我們自己心中有數就行了。”
人們陸陸續續的分散道別。不久,有些人便從都城中消失了。
東勝王朝八百七十年正月二十日。
兩隻紅嘴隼攜帶者風蕭蕭的命令,分別飛往錦榮和瀆城。
“你部務必於二十二日出發,三十日各部必須到達預定地點,同時發動攻擊。”分在兩處的姚翼和陳鍾,看著手中的信,大喊:“來人!”
都城西門城外,風蕭蕭、薑無雙帶著陳羽及一眾警衛,正往錦榮飛奔。而是四日,一行人到達錦榮。休息了一晚。
二十五日,一萬將士浩浩蕩蕩出城,往雪山方向奔馳而去。二十八日,佔領雪山關口,修築工事。
姚翼和陳鍾各帶五千人,於南北兩道峽谷之間向前突進,一路攻擊沿途的烏斯人聚居點的軍隊和成年男子,破壞其軍備工事等。女人和孩子都交給少量軍士押送到國內。總之,南北兩道峽谷清繳完成後,再會攻中間那條主要的山谷,讓整個烏斯東部一千多裡形成一個無人區。
與途中幾道礙口分別布置了一些人以後,姚翼隻帶著剩下的二千余人繼續往前。一連突奔幾日,到達預期的末端攻擊地點時,這時自己手裡只有一千人。但姚翼並不擔心,他這一千人,個個背著諸葛弩,手臂上纏著手弩,腰掛環首刀,腿上插著尼泊爾彎刀,每匹坐騎烏羅的背上還有兩小罐火油,一柄火油管,可說是武裝到牙齒。他相信,就算面對一萬烏斯騎兵,最終勝利的依然是他們。
二十九日中午,他們來到了一個雪山口,一個較大的城市就在山腳下不遠處。這是會昌,方圓幾百裡雪域高原上最大的城池。他們的任務就是,與北方的陳鍾前出的部隊在三十日晚同時從南北兩個方向從城牆攀爬進入,快速清繳城內守軍,然後合兵一處,由他帶領,轉向東方,一路攻擊前進,最後匯合守在雪山口的風蕭蕭兩面夾擊攻擊昌都,殲滅這一線所有的敵軍。
留下哨兵,一千多人在雪山南扎營休息。軍部根據風蕭蕭的要求,對行軍軍糧做了改良,他們將集中食物磨成粉以後,加入蔬菜肉食,一起揉成條狀,蒸熟後用牛皮紙封裝起來,並整齊的置於大鐵盒內。這樣,每到一個地方,只需往鐵盒內加入清水,用火油加熱後即可食用,大大縮短了行軍造飯的時間,也保證了軍士的營養。在雪山之中更為有利,因為雪山之上沸點極低,很難煮熟食物,而且柴禾極難尋找。
更為重要的是,這次專門為他們配發的防寒服不僅極為輕便,而且防寒效果極佳。和衣鑽進睡袋,將連衣帽蓋住頭部,極為暖和。
烏羅就更不用說了,這東西就是為雪域作戰準備的。不僅不懼嚴寒,而且腳力極好,攀爬雪山如履平地,腳程也快,一天行軍一兩百裡不在話下。軍部也專門製作了豆餅,用幾種豆類和乾草壓成一個個方正的大餅,也便於攜帶。
總之,風蕭蕭把一切細節都想到了,就等著他們大開殺戒了。
第二天下午,姚翼讓人早早的加熱了軍糧,分給大夥兒吃了,便等著天黑。
從雪上往下,速度極快,從山上滾落而下。雖然看不見北方的動靜,但他知道,那邊肯定會有人和他們一樣,正在迅速接近城牆。
不到半個時辰,他們來到城外兩三裡之地,姚翼一揮手,所有人都下馬,取出兵器,來到城牆出,從腰上解下繩鉤,迅即勾住城牆,幾個縱身,就站在了城牆上。
“脫掉外衣!”姚翼低聲命令。
所有人將外衣脫下,小心的放在城牆上,然後靜靜的收拾武器。姚翼眯著眼仔細觀察著城中的布局,回頭見所有人都做好了戰鬥準備,便將各小隊攻擊目標小聲的吩咐了一遍。隨後一揮手,一眾人馬迅速消失於城牆之上。
一刻鍾左右,城中各處突然燃起熊熊大火,喊殺之聲震天價響起。
姚翼帶著一百人,東衝西突,見到男人即全部擊殺,女人孩子則不予理會。這時,大街上陸陸續續的出現了烏斯騎兵往來奔跑,但是在城中騎兵並不佔據優勢,反而目標太大,給姚翼等人有了更多的機會。
這時,北方城牆上又攻入一批人,姚翼一見大喜,帶著人往北面衝殺而去,兩隊人合兵一處,交待幾句後,旋即又分開,奔向幾座城門,封鎖出路。
陳鍾這邊也差不多,幾乎同時開始攻擊,也幾乎沒有費多大事,便完全佔據了主動。一個時辰,即佔領了這條峽谷最中間的城池,將整個戰線一分為二。
這一晚,一直到會昌一線一千多裡的大峽谷,所有的城池均同時受到攻擊,除了最東邊的昌都之外。每個城池留守的一兩千烏斯軍士,全部被殲滅。即便有少量逃出,也被困在峽谷中。這一條線上的近萬烏斯軍士,一夜之間便消失了。
昌都是烏斯在東邊的首府,城牆高,兵力也多,且從關口到昌都沿途都設有多處哨位,難以偷襲。風蕭蕭讓姚翼他們從後方發動攻擊,就是斷絕昌都的援軍和糧草補給,逼迫敵人不戰而降。
眾軍士穿好防寒服,重新清點了一下戰果。留下部分糧食軍士外,其他的都裝上大車,以一部分作為前衛,一路清繳殘軍,往東逶迤而來。留守兵士的任務是逐城遲滯可能增援的敵軍,然後帶著所有輜重糧草及烏斯的老人、女人和孩子,到於陳鍾所在的城池匯合,集結防禦,完全阻斷烏斯後方的增援。
姚翼一路逐城收納軍士,到達陳鍾所在的城池時,大軍已達五千余人,陳鍾帶著三千人留守,姚翼則帶著其余的軍士,繼續往東搜索前進。
昌都的烏斯人還不知道其後方已被完全斷絕,只是注意到東山關口西鳳軍隊築了一道城牆狀的工事,不禁嗤之以鼻。這是風蕭蕭的故作疑兵,目的就是吸引昌都烏斯人的注意,以降低深入烏斯內部的姚翼他們的風險。
姚翼帶人輕裝前進,隻用了三天時間,便來到距離昌都不到一百裡的小城會理,迅速布置好了防禦工事,才松了一口氣。這時,整個戰役的第一階段,已經完全成功。昌都的烏斯人已成甕中之鱉,滅亡指日可待。
駐扎在昌都的烏斯軍有近兩萬人。
這些年來,他們都是在西鳳帝國西郡糧食收割的時候從關口湧出,分成多股,在西郡廣闊的原野上到處劫掠,西鳳軍一來,他們便呼嘯撤退。但是這兩年西郡空置了大量土地沒人耕種,搶劫的成果小了很多,連駐軍都沒法養活,還得從後方調運糧草牲畜。這使得首領大為惱火。
他已上書雪山神殿,請求多調運糧草軍士,準備主動向西郡諸城發動攻擊,以圖長期佔據。雪山神殿已經同意他的請求,正在征調軍士,籌集糧草。想到那廣闊平原上的土地,他仿佛看到了牛羊成群,糧食滿倉。東邊關隘上那一群烏合之眾,豈是他雪牛鐵騎的對手?西鳳軍在他眼中,不過就是一群任他宰割的牛羊。
但這連續多日,卻不見西方傳來任何消息,原定於十日之內運到的糧草也不見蹤影,派出一隊兵丁西去搜索催促,也沒有消息。不禁大為狐疑。
“你!帶百人前去看看,怎麽回事?都過了四五天了,糧食還不運來。這是要我們餓肚子嗎?見到他們,給我狠狠的抽打,膽敢反抗,殺無赦!”他惡狠狠的對一個頭領吼道。
這個頭領帶著人一路呼嘯往西,到了姚翼佔領的會理城下,高聲叫囂開門。城門上的兵士不動聲色,打開大門,這一百人還在盛氣凌人的準備教訓這群不長眼的守軍時,沒想到一陣弓弦之聲響起,五寸長的短矢,幾個呼吸之間便讓他們全部躺在地上。
“這樣不行!必須讓他們亂起來!”風蕭蕭站在工事上,對無雙和這支部隊的萬夫長首領說道。
“大人準備怎麽辦?”萬夫長問。
“你先讓人帶隊前去全部消滅沿途的哨位。”
萬夫長領命去了。
“蕭蕭哥哥,姚翼說他們已經截殺好幾批從昌都去的烏斯人了。”薑無雙道,“我們就這樣圍困他們不好嗎?”
“現在不知道他們城中究竟是什麽情況,這樣曠日持久,不是辦法。必須讓他們出城,消耗他們的有生力量。這樣,你給姚翼傳令,讓他活捉幾個烏斯人,問問城中的情況。”
薑無雙招來紅嘴隼,快速的傳遞命令。
一日之後,風蕭蕭明白了,昌都城中現在糧食不夠一月,烏斯首領正在心急,不斷派人催促。頓時大喜,便讓姚翼故意放走幾人回城報信,讓他在中途設伏,務必全殲出城的烏斯軍。
姚翼得到消息,便派出三千人,準備火油等,事先選定了一個極有利伏擊的地段,做好伏擊準備,然後假裝看守不嚴,讓活捉的幾個烏斯人“逃掉”。昌都烏斯首領一聽大怒,即刻點起三千人,讓一個首領帶著往會理殺來。
走到半路,一陣刺鼻的氣味讓烏斯人坐下的雪牛不斷的噴鼻,正在詫異,突然身後一陣踢踏之聲,回首一看,一裡之外一行人從山谷中殺出,一字排開,往地上漬水。正待回師擊殺這些人,一陣火矢飛起,前後都燃起熊熊大火,並朝他們席卷而來。
這三千烏斯人正好處於姚翼遍地灑滿火油的地面上,不到兩刻鍾,烏斯人的慘叫聲和雪牛的慘嘶聲就完全停了下來。
接到姚翼伏擊成功的消息,風蕭蕭大喜,一邊令自己這邊的萬夫長在原烏斯哨位處設置烽火台,一邊令姚翼加強防禦。
昌都城中的烏斯首領見攻擊西邊城池的三千軍馬長時間沒有消息,便覺不妙,派出兵丁搜查。聽到回報,大驚。便令五千人防守昌都,自己帶著一萬余人進攻會理。
姚翼所余油料已經不多,沒法在城下布置火油,隻得在城牆上防禦。烏斯人仗著雪牛在平地上來去如風,但攻城能力卻是相差太多。一群人圍著會理城牆上狂射,另一些人則湧到城牆下用兵器砍斫城門,這讓姚翼所剩無幾的火油發揮了巨大作用。城門處拋下一兩千屍首好不容易破了城門進入城中,卻見密密麻麻的短矢撲面而來,城中街道上根本看不到敵人影子,只是從兩旁的房中射出大量的箭矢,寸步難行。堅持了一個多時辰,烏斯首領見事不可為,一共丟下三四千屍首,無奈暫停進攻。
姚翼名兵士趕緊堵住城門,缺少材料,這些兵士就用烏斯人的屍首,胡亂的堆砌在城門洞裡。烏斯首領一見,雙眼血紅,命令再次攻打,姚翼早有準備,趁敵人還未近前,便是一陣弓矢,再次擊退了敵軍。
烏斯首領無可奈何,隻得下令退兵,帶著所剩的七八千人,返回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