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亦玄裝出一副憤怒神色,恨聲道:”上官琳太不應該,她竟對我們說是“女邪神”柳悅蝶如今正藏在離此百裡以外的一座古刹之內,結果竟害得我與蕭兄,徒勞而返,空自奔波,我們才憤憤不平地,再來貴寨,要上官總寨主,還我們一點公道。“
蕭劍霖雖不懂韓亦玄為何如此作答?卻知他必有深意,遂站立一旁,靜觀究竟。
衛雲明聞言,好似大出意外地,“呀“了一聲,自語道:”原來她……她竟是這樣說法。“
就這一句自語,已使韓亦玄把心中所疑各事,豁然明朗,劍眉微揚,向衛雲明抱拳笑道:“衛總寨主,恭喜你了。”
衛雲明因心中有事,竟未聽出韓亦玄在稱呼之上,業已把“衛副總寨主”的“副”字去掉,隻對那句“恭喜你了”有所驚奇地,瞠目問道:“韓大俠此話怎講?衛雲明喜從何來?”
韓亦玄道:“我記得日間上官琳送我們下崖之際,那位”財煞“駱天丘,曾說要與你談談生意。”
衛雲明點頭道:“不錯,駱老人家確實有過此語,但不知與韓大俠向我恭喜之事,又有何關系?”
韓亦玄笑道:“怎麽沒有關系?你們之間的生意談成,豈不是一件喜事?”
衛雲明面呈驚訝之色,目注韓亦玄道:“韓大俠,你怎麽知道駱老人家與我把生意談成?”
韓亦玄應聲答道:“常言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又道是:”十目所視,十手指,暗室虧心,神明鑒臨“故而,我不僅知道你們把生意談成,並且知道”財煞“駱天丘,也已把貨物帶走。”
衛雲明悚然一驚,失聲問道:“貨物,你這兩個字兒,含義何在?”
韓亦玄冷然說道:“貨物就是寶物,我認為駱天丘走時,應該帶去一隻巨大箱櫃。”
衛雲明何等刁猾,聽到此處,已知駱天丘走時,確實帶走一隻巨籍,但籍中是何寶物,恐怕就連大羅仙佛,也要猜不出了!“
韓亦玄嘴角微揚,冷笑說道:“江湖之事,原要江湖人猜,大羅仙佛胸中,只有一片靈機,哪裡有這等齷齪板眼。”
衛雲明失驚問道:“這樣說來,韓大俠竟已猜得出了?”
韓亦玄揚眉答道:“妖魔雖善變,秦鏡自高懸,我認為那隻巨箱之中,是”仙寶兼具“。”
衛雲明皺眉叫道:“韓大俠怎麽打起禪機,這”仙寶兼具“之語,我有點聽不懂呢!”
韓亦玄微微一笑,目光炯炯如電,盯在衛雲明臉上,朗聲說道:“所謂”寶物“,可分兩類,一是”死寶“,二是”活寶“。
衛雲明越發茫然問道:“這“死寶”怎樣分法?“
韓亦玄道:“死寶就是金銀珠寶之屬,因為駱天丘既稱”財煞“,必然好貨,他若不戀所欲,肯替你擔風險嗎?'
衛雲明嘴唇略動,正待說話,韓亦玄又複笑道:“至於”活寶“二字,既系指非金非玉,非銀非珠的無價之寶,多才多藝,傾國傾城……”
語聲至此忽頓,不再出口,隻把兩道銳厲目光,盯在衛雲明的臉上。
那位“冷情郎君”突告緊張起來,面紅耳赤地,向韓亦玄叫道:“韓大俠為何吞吞吐吐,不肯明言……”
韓亦玄接口笑道:“光棍一點就透,何必明言,難道衛總寨主當真不懂得我向你道喜之意嗎?
衛雲明此時方有所發現地,雙眉一挑。退後了半步,顫聲問道:“你……你……你叫我”總寨主“嗎?
韓亦玄也鋒芒畢露地,
狂笑說道:“蜂王已入箱中,此地隻留冷情人,我改稱”總寨主“,並向你道賀,是不是錯了呢?” 蕭劍霖靜聽至此,才知道韓亦玄猜測“財煞”駱天丘所帶走的那隻巨大箱子中,除了金銀珠寶外,還藏有一位身為南七道省綠林總魁的“九毒蜂王”上官琳。
這種猜測,本來果粉膽大,但從衛雲明的神情觀察,卻似接近事實。
蕭劍霖一面驚奇,一面全神貫注“冷情郎君”衛雲明,看他怎樣回答?
衛雲明先是驚駭欲絕,但轉瞬間,便換了副平靜神色,哈哈笑道:“韓大俠,真是高明,看來衛雲明的所作所為,是無法瞞過你了,來來來,你說向我道賀,我們便乾上一杯。”
這位“冷情郎君”,一面發話,一面轉過頭去,向身邊隨侍嘍囉叫道:“你去吩咐廚下,在”雲悅庭“中,擺設一席盛宴,菜肴盡量豐富,酒也用我輕易舍不得待客的三十年陳釀。”
嘍囉領命而去,衛雲明便面帶獰厲笑容,伸手邀客。
韓亦玄揚眉笑道:“衛總寨主,請你先答應我一個問題,否則,韓亦玄與蕭劍霖等,便不叨擾。”
衛雲明陰森森地笑了一笑,向韓亦玄冷然說道:“韓大俠何必再問,關於上官琳之事,不是全都被你猜中了嗎?”
韓亦玄搖頭說道:“上官琳之事,與我何乾?韓亦玄和蕭劍霖不願再管本身恩怨以外的等閑是非。”
衛雲明聞言,目光一亮,換了和藹笑容說道:“韓大俠是要我答應何事?”
韓亦玄目注衛雲明,神色凜然說道:“衛當家的,你如今業已身為”總寨主“,不必再裝糊塗,我隻問你一句話兒,便是”女邪神“柳悅蝶,到底在不在這大寨以內?”
衛雲明起初神色微變,但隨即泰然回答:“好!真人面前,不必再說假話,我承認我柳悅蝶師妹,如今人在寨內。”
韓亦玄聽得怒由心生,厲聲叫道:“衛總寨主,你是打算包庇柳悅蝶,與我們比劃比劃?還是……”
衛雲明接口笑道:“我與柳悅蝶宜屬同門,哪有坐視她身遭慘禍,不加援手之理?”
蕭劍霖笑道:“衛寨主打算對她怎樣援手?”
衛雲明笑道:“武林人物的對人援手之道,多半都是拔刀相助,衛雲明隻好以師兄的身份,替柳悅蝶出頭,擋擋牌,換句話說,也就是少不得要向二位大俠,請教幾手罕世絕技。”
韓亦玄想不到衛雲明居然茫然對柳悅蝶出頭,遂向蕭劍霖揚眉笑道:“蕭兄,衛總寨主既然這等說法,我們倒不便不叨擾他幾杯美酒,彼此一作了斷。”
蕭劍霖點頭一笑,兩人遂同“冷情郎君”衛雲明,一同進入大寨,向那“雲悅庭”中走去。
他們邊行邊自注視四外形勢,看出所往之處,恰是“千門鬼鎖陣:的陣眼要地。
蕭劍霖知道衛雲明不懷好意,遂把話音略揚,含笑說道:“衛總寨主,那座被你用來的宴客的”雲悅庭“,定是這”落魂崖大寨“中的最最緊要所在。”
衛雲明道:“蕭朋友此話何來?”
蕭劍霖笑道:“若非最最緊要所在,怎會建築在這”千門鬼鎖陣“的門戶部位?”
衛雲明聞言一震,暗驚蕭劍霖居然能對“千門鬼鎖陣”的門戶部位,認識得一清二楚?
一念至此,蕭劍霖又複笑道:“衛總寨主不必驚訝,也不必依仗這座”千門鬼鎖陣“,向我們有所威脅,因為蕭劍霖,韓亦玄,見識甚廣,對於各種奇門惡陣,均……”
衛雲明不等蕭劍霖話完,便即哈哈大笑地,搖頭叫道:“蕭朋友,你看得雖然不錯,猜得卻是不對,因為這”千門鬼鎖陣法“的各種玄妙變化,只有”九毒蜂王“上官琳,擅於靈活運用,如意不單主人不在,陣中更缺少”溫涼鬼鎖“和”烏金鬼煉“兩種主要法物,怎會仍對你們這等功力之人,構成必要威脅?”
韓亦玄道:“衛總寨主說明就好,常言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兄弟意在柳悅蝶,你幫她無妨,但卻莫要作出逾越武林規矩的惡毒情事,否則,難免要把這”落魂崖“頭,弄成一片羅刹屠場,慘遭劫數。”
衛雲明微微一笑,因已定到地頭,遂即入庭,賓主落坐。
蕭劍霖目光微掃,見這座“雲悅庭”地勢甚廣,但卻空蕩蕩地,毫無陳設,只在靠上邊處,擺了一席盛宴。
衛雲明才一就座,便厲聲叫道:“雲三何在?”
亭外一名黑衣大漢,搶步進亭,抱拳恭身稟道:“屬下在此,副總寨主有何差遣?”
韓亦玄聽得此人仍對衛雲明稱以“副總寨主”,不禁與蕭劍霖相視一笑。
衛雲明冷冷說道:“你去往後寨,請我柳師妹來此飲宴……”
雲三應諾一聲,恭身欲退,衛雲明又複叫道:“倘若我柳師妹,問起有何人在座,你就不必對她實話實說,就講別無他人,只是我有事相邀便了。”
雲三領命而去,衛雲明目光移注蕭劍霖,含笑叫道:“韓大俠,少時不必再牽涉別人,就由我們四個,放手較量一番,失敗一方,聽憑勝者處置。”
蕭劍霖聞言,認為這位“冷情郎君”倒說乾脆,但韓亦玄心中,卻另有想法。疑雲漸起。
因為他覺得衛雲明久知自己名頭,昨夜也見識過蕭劍霖的驚人藝業,分明不敵之下仍然說此硬話,則不是存著凶謀,便是另有依仗。
念落至此,衛雲明已然離席而起,親自執壺,向韓亦玄,蕭劍霖,滿面堆歡,含笑說道:“韓大俠,蕭朋友,在下由於師兄妹之情,不得不對柳悅蝶,加以庇護,甚至有所瀆犯,內心甚感不安,我且再敬你們……”
話落至此,那雲三突然折回,老遠便向衛雲明,神色張皇地,高聲叫道:“啟稟副總寨主,大事不好……”
衛雲明本在斟酒,聞言之下,立即閃身縱向“雲悅亭”口,並皺眉問道:“雲三快說,後寨中出了什麽事兒?”
人隨身起,但才出庭門,門上便墜落一具“千斤閘”,把門戶封得死死。
跟著,壁上也起了軋軋機聲,所有窗戶,也被鋼板封死。
轉眼間這座“雲悅庭”業已便成一座銅牆鐵壁寬大牢獄,把韓亦玄,蕭劍霖二人困在其內。
韓亦玄雖然早已看出衛雲明定會鬧鬼,卻未想到所實施的,竟然是這等卑劣的行徑。
蕭劍霖頗為憤怒得,揚眉叫道:“韓兄,這”冷情郎君“衛雲明,太以卑劣,我們且破壁而出,向他……”
話猶未了,韓亦玄便垂手苦笑:“蕭兄,你把事兒看得太容易了,衛雲明特意把我們引誘至此,足見這”雲悅庭“決非尋常房屋,可能是銅牆鐵壁無法損壞。”
蕭劍霖心中不信,身形突然橫飄,凝足神功,向左面壁上,揚掌凌空劈去。
掌風撞處,庭壁果然堅固無比,毫無損壞,並傳出一種淵淵金質回響。
蕭劍霖搖頭歎道:“韓兄猜得不錯,這座”雲悅庭“,大概是鐵鑄銅澆,我們要怎樣施為,方能脫困?”
韓亦玄劍眉深皺,尚未答話,庭外已響起衛雲明得意笑聲:“蕭劍霖,你已了衛雲明的圈套之中,還想脫險,除非日從西起。”
韓亦玄聞言,情知這“雲悅庭”中,必有傳聲照影機關,自己與蕭劍霖的一切言行,對方均可了如指掌。
故而,衛雲明的聲音才落,韓亦玄便厲聲喝道:“衛雲明。像你這等卑劣無恥的舉措看起來,”女邪神“柳悅蝶仍是在此處的了?”
衛雲明獰笑答道:“當然,若非上官琳賤婢,逼窩柳師妹連夜下崖,我也會向”財煞“駱天丘,予以重利,合手把上官琳去往”括蒼迷宮“自為此寨首領。”
蕭劍霖叫道:“上官琳的南七省綠林道公推總魁,你對她私加算計卻怎樣向同道交代?”
衛雲明怪笑說道:“你真太以幼稚,要我交代什麽》一切事兒,均有”迷宮五煞“代為擔待。”
韓亦玄趁著蕭劍霖與衛雲明對話之際,“目光電掃四外,察看可有什麽脫身的機會?
但在他尚未看出端倪之際,四壁之間突然起了騰騰煙霧。
庭中頂端,也起了隆隆巨響。
韓亦玄目光一亮,面露喜色,急忙探手入懷,取出四枚藥布小卷,分了一半遞給蕭劍霖,要他堵住鼻孔。
庭中煙霧,越來越濃,庭外的衛雲明,也再復得意笑道:“這是”迷魂煙“,等你們中迷魂煙毒之後,庭頂更有重達萬斤的”壓魂板“徐徐下墜,把你們壓成一片肉泥,豈非縱然脅生歡翼,亦告難逃劫數。”
韓亦玄聞言更喜,向蕭劍霖暗運“低語傳音”功力說道:“蕭兄,我所料不差,我們有了救了。”
蕭劍霖知道事關機密,也自傳音問道:“救從何來?韓兄有何妙計?”
韓亦玄向地下指了一指,悄然說道:“這”雲悅庭“四壁全系鐵鑄,屋頂又屬純鋼,但地面青磚以下,卻必系黃土,我們趕緊施展無聲暗勁,震碎青磚,墜身入土,便可逃過這場劫數。”
蕭劍霖雖覺泥土太厚,似乎無法從地底遁身,但事到如今,別無他策,也隻好遵照韓亦玄之言,試上一試。
青磚碎後,果然下面是泥土,韓亦玄與蕭劍霖遂各運神力,把身形往土內沉去。
就在他們沉身之際,庭頂那整塊號稱“壓魂板”的萬斤鋼板,業已被機械操縱,帶著懾人心魄的隆隆聲響,逐漸壓下。
韓亦玄向蕭劍霖微笑說道:“蕭兄,照目前這種情況看來,“壓魂板”及地之時,我們身早入土,可說毫無所傷,但衛雲明與柳悅蝶卻然以為我們身遭慘死……“
蕭劍霖恍然道:“對了,他們得意之後,定然開啟機關,觀看我們的慘死之狀,我們便可乘機脫身,並對這萬惡不赦的”冷情郎君“,加以殺戮。“
說到此處,那塊萬斤鋼板,業已壓到頭頂之上。
韓亦玄招呼蕭劍霖,雙手托住“壓魂板”,含笑說道:“這樣做法,一來”壓魂板“落勢稍緩,表示我們並非毫無抵抗,免得令那凶惡絕頂的衛雲明生疑,二來也可有些力氣,讓這:壓魂板”把我們送入土下。“
蕭劍霖點頭會意,如言施為。
韓亦玄並在“壓魂板:即將及地之前,故形愚弄衛雲明等,發出一聲淒厲怒嘯。
這時,他們業已身入土內,頭上並蓋了塊萬斤鋼鐵,自然聽不見有何聲息。
但未過片刻,“壓魂板”業已徐徐上升,“雲悅庭”門戶,也告開放。
那位“冷情郎君”衛雲明,挽著“女邪神”柳悅蝶的手兒,一面走入庭中,一面狂笑說道:“柳師妹,這韓亦玄和蕭劍霖二人,真叫”天堂有路不來走,地獄無門自來投“,這次可算是替你除去了兩個深仇大敵。”
柳悅蝶因知道蕭劍霖遭受陷阱,故而雖見對方已中算計,十拿九穩,大功告成,但手中仍暗暗扣了一把“喪門五毒砂”,防范萬一。
果然,衛雲明話語一落,連聲冷笑起處,從地上躍起了兩條人影。
衛雲明見韓亦玄與蕭劍霖,在“迷魂煙熏”,“壓魂板”下,仍未喪命,不禁驚得怔住。
來就略為退後,讓衛雲明先行,如今更是一面所扣“喪門五毒砂”撒去,一面並身形飛疾。
這時,蕭劍霖因覺得對方既見自己等未受傷損,必又猛下殺手,遂從地穴中竄出之時,先把師門絕學“先天一氣”化成一面無形罡氣,懸向身前。“
如今,果見柳悅蝶揚手撒出一片腥風霧影,迎面飛來,蕭劍霖遂立以“先天一氣”加以反震。
區區旁門暗器,哪裡敵得過冠冕當今的玄門神功,那片“喪門五毒砂”遂先被“先天一氣”震得反向“冷情郎君”衛雲明當頭落下。
衛雲明驚愕失神,哪裡來得及躲避抗拒,隻覺一絲腥氣,透入鼻觀,人便昏迷栽倒。
蕭劍霖見柳悅蝶太以奸猾,在撒出“喪門五毒砂”後,立即遁逃,遂向韓亦玄叫道:“韓兄由你處置衛雲明,並料理此間善後之事,我去追那柳悅蝶了。”
柳悅蝶竟未停留,就趁著蕭劍霖與韓亦玄發話之際,業已似電摯微飄,逃出了數十丈外。
蕭劍霖勃然大怒,邊自閃身疾退,邊自提氣叫道:“柳悅蝶,我倒不一定非要殺你不可,只要你說出”脂粉芬王“溫櫻如今何在,我便饒你一條性命。”
柳悅蝶哪裡相信對方能有如此寬洪,自然不予理會,只是亡命飛逃。
蕭劍霖神功運飛,展開“龍旋身法”,一縱便是八九丈遠,嗖嗖嗖地,接連幾縱,便把他與柳悅蝶之間距離,縮短到十丈左右。
柳悅蝶見事不妙,隻得冒險逃生,向面前的百丈深壑之中,一躍而下。
如此深壑,凌空飛墜,自然也是萬死一生,幾乎無法幸免。
但柳悅蝶的想法不同,她知道決非蕭劍霖之敵,而蕭劍霖又對她恨之入骨,則在這種情況下,跳壑逃生,或許有萬一之望,落在蕭劍霖的手上,卻非死不可。
蕭劍霖從十丈以外,射到崖邊,柳悅蝶的身形,業已墜下十七八丈。
蕭劍霖站在壁口,探頭一看,只見壑深究有幾許?雖不得而知,但由壁頂到壑腰微雲霧罩之處,已足有四五十丈,柳悅蝶正如彈丸飛瀉,落向霧影之中,顯然的必遭慘死。
他正在搖頭浩歎,突然覺得背後一片破空銳嘯,來勢好不勁疾。
蕭劍霖知道這是暗器,這是為數極多,並極歹毒的細小暗器。
自己人立壑口,向下探頭,立腳本就不穩,再想躲避過身後的大片奇襲暗器,卻如何能以辦到?
他萬般無奈,隻好一式,“長箭穿雲”,向斜上方撥起了五六丈。
這樣凌空一撥,委實逃過了奇襲之災,只見有一片血紅色針光,為數不下七八十根,從蕭劍霖腳下,唰唰而過。
但血紅飛針,雖然避過,蕭劍霖的身形,也已下臨無地,隻覺他在這式“長箭穿雲”的去勢將盡之際,雙臂猛然一抖,人又平升數尺,翻了一個筋鬥。
這個筋鬥,翻得絕妙,由面對絕望,翻成面對來處,然後身形微俯,雙臂一分,兩足用力猛蹬,變成一式“神龍禦氣”,居然飛回原地。
蕭劍霖一身冷汗,目光微掃,發現有根石筒尖端,站著一個全身紫衣的嫵媚少婦,年齡約在二十五六,遂劍眉微挑,朗聲問道:“請問這位姑娘,剛才打我一把飛針之人就是你嗎?“
紫衣少婦點頭道:“不錯。”
蕭劍霖問道:“在下與姑娘彼此素不相識,無冤無仇,為何下此毒手?”
紫衣少婦嘴角微揚,冷然說道:“你把那位姑娘,追逼得生生跳崖,我看不過眼,打抱不平,也是武林人物份內之事。”
這兩句話兒,說得相當有理,倒叫蕭劍霖無法駁斥,隻好向那紫衣少婦,抱拳笑道:“姑娘尊姓芳名?”
紫衣少婦答道:“我姓江,名豔柔,你自己呢?”
蕭劍霖暗吃一驚訝,揚眉說道:“原來江姑娘就是”南荒火焰山“,”神火三兄妹“中的“烈焰公主”,在下姓蕭名劍霖。“
江豔柔問道:“蕭朋友前來”落魂崖“所謂何事?”
蕭劍霖目注江豔柔道:“江姑娘呢?你是為何來此?”
江豔柔答道:“我有正當理由,因為我二師兄”烈火真人“,是這”落魂崖“大寨的前任總寨主。”
蕭劍霖點頭說道:“不錯,但令師兄業已歸真,這”南七道省綠林總寨“的主人。業已換成了”九毒蜂王“上官琳。”
江豔柔一雙美眸之中,精茫電閃,厲聲說道:“我不相信我二師兄”烈火真人“會無故死去,才特來此處,向”九毒蜂王“上官琳,查探我二師兄的真正死因。”
“江公主查不成了。”
江豔柔愕然問道:“蕭朋友此話怎講?”
蕭劍霖道:“那”九毒蜂王“上官琳,已為”冷情郎君“衛雲明所害,被”財煞“駱天丘帶去”括蒼山“了。”
江豔柔“哦”了一聲,說道:“有這等事?莫非連我那二師兄”烈火真人“無端死亡之舉,也是”冷情郎君“衛雲明一手遮天,從中搞鬼,覬覦總寨主的權位?”
蕭劍霖微笑說道:“這話難講,最好請江公主自行調差,在下難與”冷情郎君“衛雲明有些仇恨,也不便以捕風捉影,故人入罪。”
蕭劍霖的這兩句話兒,使“烈焰公主”江豔柔聽得相當佩服。
因為大英雄大豪傑的風度胸襟,就是如此,決不肯與對方有仇,便隨意加以汙蔑。
故而,江豔柔聞聽之下,目注蕭劍霖,含笑說道:“請教蕭兄,”冷情郎君“衛雲明如今何在?‘
由心中起了佩服之念,遂稱呼也立即改變,由“蕭朋友”變成了“蕭兄”。
蕭劍霖道:“衛雲明業已被我製住,現在大寨之中,江姑娘若要相尋,蕭劍霖願為領路。”
江豔柔點頭一笑說道:“多謝蕭兄,適才跳崖女子,又是誰呢?”
蕭劍霖一面與江豔柔,循原路回歸來處,一面笑聲回答:“那女子名叫”女邪神“柳悅蝶,是”冷情郎君“衛雲明的師妹。
話落,又把大略經過,向這位“烈焰公主”說了一遍。
江豔柔“哦”了一聲,揚眉笑道:“韓亦玄韓大俠也在此嗎?我對於他的”乾坤寶扇鐵書生”的俠名仰慕已久,今日若能得以相見,真是一樁快事。“
蕭劍霖覺得這“烈焰公主”江豔柔的人品風華,兩者皆為不俗,心中遂起了為韓亦玄拉攏引見之心。
但等他們一路談笑,回轉“雲悅庭”前之時,韓亦玄與衛雲明的二人蹤跡已無,卻在庭前階下,出現了一個巨大地穴。
蕭劍霖正自驚愕出神,江豔柔突然目注一叢樹林之後,揚聲叫道:“藏在樹後的是誰,可是小靈兒嗎?”
一條人影,從樹後電閃而出,半空中發話道:“是江姑娘嗎?好久不見姑娘,想煞靈兒了。”
蕭劍霖見來人是個十三四歲的小童,長相頗為醜陋,但一身根骨,卻是上好的練武體質。
江豔柔指著蕭劍霖道:“靈兒見過……”
她因稱呼為難,一轉念間含笑說道:“這是我蕭兄,靈兒就稱呼一聲蕭師叔便可。”
靈兒果然立即向蕭劍霖恭身行禮,叫了一聲“蕭師叔”。
蕭劍霖俊臉微紅,正待問話,江豔柔已先笑道:“這是我師兄”烈火真人“的掛名弟子,複姓夏侯,單名一個靈字。”
蕭劍霖恍然笑道:“夏侯老弟根骨清秀,是武林美質,令師兄為何隻認為掛名弟子?”
江豔柔道:“我二師兄因為靈兒根骨極好,才想使他在稍加歷練,隨後再介紹給我大師兄”神火神君“,作為衣缽傳人,遂隻把他……?
話落至此,面色一變,目注夏侯靈道:“靈兒,閑話不提,我先問你我二師兄是怎樣去世的?”
夏侯靈神情悲憤,含淚答道:“恩師與”括蒼迷宮“中的”名煞“錢靈神,翻臉動手,受傷回寨,正自休息,副總寨主衛雲明忽然陪同一位名叫”九毒蜂王“上官琳的女子,從廣東歸來,聞訊之下,進入靜室探病,但出室時,竟宣布恩師已因傷重去世,遺命不許向”括蒼山“尋仇,並請上官琳暫代總寨主職權,在下屆”南七省綠林大會“會期上,再複公推盟主。”
江豔柔聽得目閃厲芒,皺眉叫道:“此事分明大有蹊蹺,極可能是衛雲明謀害了我二師兄,然後假傳遺言,否則哪有不許向”括蒼“尋仇之理?”
蕭劍霖急忙向夏侯靈問道:“夏侯老弟,你既在此間,可知”冷情郎君“衛雲明,與另一位韓亦玄韓大俠,去了何處?”
夏侯靈道:“這”雲悅庭“周圍,機關密布,韓大俠可能是想有所審問,用藥救醒中毒暈倒的衛雲明,衛雲明遂立即發動機關,逃入那地穴之內。”
江豔柔揚眉問道:“韓大俠呢?”
夏侯靈答道:“韓大俠也跟蹤追入地穴。”
一面說話,一面立向那頗為黑暗的巨大地穴,指了一指。
蕭劍霖劍眉深蹙,又自問道:“夏侯老弟,你可知道這地穴通往何處?”
夏侯靈道:“我沒走過,但聽說這洞穴有兩個出口,均是通往”落魂崖“下的幽辟之處。”
蕭劍霖因擔心韓亦玄的安危,遂向“烈焰公主”江豔柔道:“江公主既要向衛雲明查究令師兄的死因,則我們也追蹤前去一探如何?”
江豔柔點了點頭,探手入懷取出一面上繪有火焰的紅色令牌,遞與夏侯靈道:“靈兒,你在寨中等我一日,倘若我未回轉來,便是有事耽擱,短期難至,你便持此令牌,去往”南荒火焰山“的”神火宮“中尋你大師伯”神火神君“,安身習技便是。”
夏侯靈恭身領命,江豔柔回頭向蕭劍霖道:“蕭兄,我們走吧!”
蕭劍霖方一點頭,江豔柔便當先縱入那巨大地穴。
這地穴是謝行往下,本極黑暗,但蕭劍霖因有這位“烈焰公主”同行,卻毫無暗中摸索之苦。
原來,江豔柔不時屈指一彈,便有一粒粒的火星飛出,粘在石壁之上,暗碧光輝,閃爍明天,映照得可辨路徑。
蕭劍霖看得暗暗點頭,知道江豔柔這種方法,頗有道理。
因手中持火褶等物,雖可照路,但本身蹤跡太以暴露,容易受人算計,屬於暗中行路大忌。
像江豔柔彈星生亮之法,則無此害,並可使數丈以外的一切情景,早在眼中。
他們一路行來,既無凶危,也未發現韓亦玄與衛雲明的半絲蹤跡。
直等將近出口之際,方有一件東西,使蕭劍霖看得心神巨震。
那是一柄扇兒,一柄看似竹製,其實卻系純鋼為骨的特製折扇。
扇面也是風磨鋼絲所編,一面漆成紅色,一面漆成黑色。
扇兒是棄於道旁,蕭劍霖才一打開,江豔柔便失聲道:“蕭兄,這……這不是韓亦玄韓大俠成名兵器,威震江湖的”乾坤寶扇“嗎?”
蕭劍霖神色疑慮地,點頭說道:“不錯,但我韓兄,一身功力,遠在衛雲明之上,難道他會……”
江豔柔不等蕭劍霖話完,便即說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衛雲明是慣弄狡猾的陰險小人,我們趕緊出洞看看。”
蕭劍霖滿腹疑雲,暗自心急,遂身形電閃,首先竄出這秘密墜道。
洞外,果然已是“落魂崖”的崖腳以下。但卻靜悄悄地,毫無人跡。
蕭劍霖心頭忐忑,臉色極為沉重。
因為,一般兵刃,已是武林人不肯輕易遺棄之物,像“乾坤寶扇”這等仗以成名的獨門稱手兵器,必定寸步不離身邊。
由此推測,韓亦玄的“乾坤寶扇”,既然遺棄在墜道之內,則這位“鐵書生”本人,定也有了凶險。
自己與韓亦玄結實時間,雖不太久,但雙方的意氣,極為相投,何況此人的人品,武功,均是上乘之選,雖然彼此尚未探詢門戶,但必系名門正派的大俠傳人;毫無可疑。
如此人物有難,便屬陌生未識,亦當全力救援,慢說肝膽相照的新識好友,自然更……
一念至此,江豔柔忽然叫道:“蕭兄,你看那溝旁似是人血?”
蕭劍霖循著江豔柔的手指看去,不禁心中一震。
在一片山騰垂覆的壁底山溝之旁,有大灘鮮紅血跡。
蕭劍霖觸目驚心,顫聲說道:“這……這受傷之人的傷勢,似乎極為嚴重!”
這也是一種下意識的心理作用,蕭劍霖既然關懷韓亦玄,仿佛把所見的一切含有危險,或代表不幸之事,全疑慮到韓亦玄的身上。
江豔柔陡然一式“靈鶴衝天”,撥出丈許,半空雙掌平分,向下連按,改以“玉箭穿雲”身法,高勝七八丈以上。
蕭劍立起初一怔,正待跟著施為,忽見江豔柔攀住山,寄身石壁,不住展目四顧,才知道她是要縱到高出,觀察逃人蹤跡。
直等江豔柔身形飄落,蕭劍霖抱著滿懷希冀,向這位“烈焰公主”問道:“江公主,你可曾發現衛雲明與韓亦玄兄去向?”
江豔柔答道:“東南方數十丈以外,有江湖人蹤。但是否我們要尋之人,尚說不定。”
蕭劍霖深恐韓亦玄性命發生危險,更因時機稍縱即逝,遂在聞言之下,不暇深思,立向東南馳去。
江豔柔自然隨行,但她江湖經驗,畢竟老到,芳心之中,覺得這位蕭劍霖人品俊美絕倫,武功也高得出奇,只是行動上,稍嫌莽撞一些。
蕭劍霖一口氣追出老遠,仍然毫無發現,不禁劍眉微揚,頓足長歎。
江豔柔跟來,含笑叫道:“蕭兄,不要著急,我們慢慢設法尋找,那”冷情郎君“衛雲明,與韓亦玄大俠,總不會像一縷輕煙,消失於無跡,離開這世界之上。”
蕭劍霖歎道:“江公主說得是,但五湖之大,四海之廣,加上茫茫世間,渺渺人群,我們卻到哪裡相尋?”
江豔柔目中一亮,看著蕭劍霖問道:“蕭兄,我要問你一句話兒。”
蕭劍霖道:“江公主請問,在下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江豔柔含笑說道:“蕭兄既與衛雲明起了衝突,那位心計歹毒狡猾的”冷情郎君“定已知道你的武功程度。”
蕭劍霖點了點頭,傲然笑道:“他至少總會知道蕭劍霖若是誓必取他的項上人頭,這座”落魂崖大寨”中的人員機括,大概尚不致於對我構成阻礙。“
江豔柔嬌聲笑道:“夠了,我所期待的,就是蕭兄的如此答覆。”
蕭劍霖愕然問道:“江公主此話怎講?”
江豔柔笑道:“衛雲明既然知道蕭劍霖的厲害,彼此並已成仇,便必然不敢再回”落魂崖大寨”。“
蕭劍霖“哼”了一聲,說道:“大概他無此膽量。”
江豔柔目中流露智慧光輝,繼續笑道:“不單不敢回寨,便連他此去,也必投靠比”落魂崖大寨“,更穩妥可靠之處,以及比他功力更高之人。”
蕭劍霖點頭說道:“江公主說得對,這是理之常情。”
江豔柔目注蕭劍霖嬌聲道:“蕭兄。我們如今似可從這裡的常情以內,推斷出一些線索。”
蕭劍霖問道:“江公主怎樣推斷?”
江豔柔回身指著遠遠的“落魂崖”頭說道:“這”落魂崖“上,是”南七道省綠林總瓢把子“的所居大寨,雖不能說是盡聚南七省綠林道好手,全在寨中,但似可說是在南七省一般山寨水寨之內,不容易找出”落魂崖大寨”,更堅強更穩妥的所在。“
蕭劍霖道:“我同意江公主的這種看法。“
江豔柔得意笑道:“故而,我們研判推斷衛雲明去處的范圍,可以大加縮小,不要理會那些通常處所,著眼討論。”
蕭劍霖問道:“什麽叫”特別處所“?”
江豔柔道:“所謂”特殊場所“,就是那地方比”落魂崖大寨“險要,比”落魂崖大寨“難纏,盤踞人物,也比衛雲明武功最高,並與衛雲明有深厚關系。”
蕭劍霖苦笑說道:“南七道省范圍雖廣,但具有這種條件的”特殊處所“,大概不會太多。”
江豔柔笑道:“豈止不多,我認為僅有一處,蕭兄不妨想一想看。”
蕭劍霖略一尋思,驀然說道:“江公主,你所指的,莫非是”括蒼迷宮“?”
江豔柔點點頭說道:“照蕭兄對我所告之語聽來,衛雲明似與”迷宮五煞“的關系不淺。”
蕭劍霖目閃精芒,說道:“當然,最低限度,他也與”財煞“駱天丘,有甚秘密勾結,否則,怎會對”九毒蜂王“上官琳暗算,而把她交給駱天丘帶走。”
江豔柔咬牙說道:“既然如此,衛雲明與蕭兄結仇,又傷了或暗算了韓亦玄韓大俠,則他除了”括蒼迷宮“,還到哪裡去找更妥善的安身之處?”
蕭劍霖揚眉說道:“括蒼迷宮,著實可疑,我們去看看也好。”
兩人計議已定,遂向東南行去。
途中,蕭劍霖擔憂韓亦玄的安危,向江豔柔叫道:“江公主,根據你的看法,韓大俠遭遇如何?”
江豔柔沉思片刻答道:“這事不難判斷,我認為韓大俠是遭人暗算,受傷被擄,但傷勢卻尚不致命。”
蕭劍霖問道:“江公主是以何作為根據,這樣判斷?”
江豔柔指著那柄“乾坤寶扇”說道:“韓大俠若非中了暗算,決不會吧這等成名寶扇,輕輕遺棄。”
蕭劍霖點頭說道:“江公主怎知我韓亦玄兄,是被衛雲明擄走,並傷……傷勢不致有性命之憂?”
江豔柔笑道:“韓大俠若非失去自由,被人擄走,他怎麽不在”落魂崖“附近,等候蕭兄呢?”
蕭劍霖啞然失笑:“我大概真是急糊塗了……”
話落至此,江豔柔接口說道:“倘若韓大俠傷勢太重,有性命之憂,甚至業已喪命,則衛雲明何必還要添個累贅,大可任意棄置,無須把一個垂死之人,或屍體帶走。”
蕭劍霖越聽越覺有理,兩人加速急馳,健步如飛,來到了浙東“括蒼山”內。“
“迷宮五煞”,所住“迷宮”,是在“迷魂峽”口,略一察看四外形勢,江豔柔便慨然說道“我與“迷宮五煞”,尚未會過,但就形勢看來,這“迷魂峽”中,定然布置極厲害的“迷宮陣法。”
蕭劍霖道:“江公主所見,與我略同,我們入峽之後,要特別小心一些。”
江豔柔微笑說道:“這類”迷宮陣法“,或循自然靈異,或布九宮奇門,均將極為神妙!我們入陣以後,可能會暫時聯系,故而先要把”信號“,及”情報“兩者,互相講通一下。”
蕭劍霖不解問道:“信號與情報兩者?”
江豔柔接口笑道:“所謂”信號“,就是我們彼此的聯絡方法,所謂”情報“,就是我們彼此所知敵情。”
蕭劍霖“哦”了一聲,笑道:“江公主打算怎樣聯絡?”
江豔柔想了一想,含笑說道:“我以”放火“為號,少時萬一失去聯系,蕭兄若見有紫色火焰騰空,便是我所在方向。”
蕭劍霖道:“我不會放火,隻好以嘯聲為號。”
江豔柔皺眉說道:“嘯聲誰都會發,蕭兄最好規定一種特殊訊號。”
蕭劍霖想了一想說道“三短一長如何?“
江豔柔點頭笑道:“好,信號就是如此,我們再來交換”情報“。
蕭劍霖苦笑說道:“我除了知道所謂”迷宮五煞“,是”酒煞“方天玉,”色煞“林遠天,”財煞“駱天丘,”氣煞“唐烈軒,和一”名煞“錢靈神等五人姓名以外,根本別無所知。”
江豔柔笑道:“我倒曉得一些,可以供給蕭兄作為參考。”
蕭劍霖含笑說道:“江公主請講,在下願聞其詳。”
江豔柔揚眉笑道:“這”迷宮五煞“,除了基本武功以外,每人均有一項特殊絕藝。”
蕭劍霖道:“是不是各以所號,竟為所長?”
江豔柔向他投以驚訝一瞥,點頭讚道:“蕭兄真是聰明絕頂,能夠聞一知十,觸類旁通。譬如以”財煞“駱天丘而言,他最厲害的武學便是一掌”毒雨飛錢“,和一種名叫”一毛不拔“的防身功力。”
蕭劍霖微笑說道:“我明白了,見了”財煞“防財,見了”酒煞“防酒,但見了”名煞“錢靈神時,卻又該防些什麽?”
江豔柔雙眉一挑,正色說道:“提到這位”名煞“錢靈神時,卻需對他特別注意,因為此人不僅兼有”酒色財氣“等三煞之長,心機功力,也高人一等。”
蕭劍霖黯然說道:“他有什麽特別厲害的功力兵刃?”
江豔柔答道:“此人所用兵刃,極為奇特,絕未列入”兵器譜“中,是右手一根”名韁“左手一根”利鎖“。”
蕭劍霖好生驚奇:“用”利鎖“”名韁“作為兵刃,真是匪夷所思。”
江豔柔嫣然笑道:“不單兵刃新奇,他歷用的兩種暗器,大概也絕無僅有。”
蕭劍霖問道:“是什麽刀鏢針箭……”
話落至此,便被江豔柔連搖雙手, 截斷話頭,嬌聲道:“不是什麽刀鏢針箭,一種叫”五色鳳毛“,一種叫”三光麒角“。”
蕭劍霖搖頭歎息:“乖乖,兵刃是”兵刃“”名經“,暗器是”鳳毛麟角“,他的護身真氣,和攻敵玄功,又叫什麽稀罕名稱?”
江豔柔答道:“護身的是叫”三代氣“。”
蕭劍霖會意:“三代以下,不是好名,這”三代氣“果然也與”名煞“有關,功人傷敵的呢?”
江豔柔揚眉笑道:“也有兩種,一種叫”日月掌“,一種叫”乾坤神功“。”
蕭劍霖聽得失聲叫道:“不像話,以”日月“乾坤”為明,難道這“名煞'錢靈神,竟想作皇帝嗎?”
江豔柔搖頭笑道:“居廟堂之高,不如處江湖之遠,來得自在,故而”名煞“錢靈神不會想作皇帝,但卻有傲霸武林,奴役江湖之念。”
蕭劍霖冷笑說道:“這是魔念,錢靈神既生魔念,靈明定不輕饒,應該有甚弱點,足為可乘之機。”
江豔柔道:“蕭兄看得高明,但要我想出錢靈神的弱點所在,恐怕不是易事。”
蕭劍霖目閃神光,揚眉說道:“管它是難是易,我們總要先行闖入”迷宮“,見著”迷宮五煞“。方能相機判斷。倘若在”迷魂峽,空自交談,卻永遠沒什麽發現。“
江豔柔笑吟吟地說道:“對極,對極,我們不能空自交談,應該付諸實際行動。”
這位“烈焰公主”才說到“付諸實際行動”一語,果然立即實際行動起來,柳腰一挫,香肩微晃,便當先飄身,向“迷魂崖”內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