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含部分血腥暴力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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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認為我是黑幕的話,那麽就來殺了我好了。”
“如果殺得掉的話。”
他看見原本總是擺著面癱臉的女生正背著一個大包,仿佛在宣誓著什麽一般站在餐廳中間,而在她面前的是一群不知為何氣勢洶洶的人們。
索尼婭、九頭龍還有終裡都在……唯獨沒有看見那個原本總是會來到餐廳的海藻頭。
“……你們在做什麽啊?”
聽到了聲音,黑發少女冷淡地回過頭,她看上去蔫蔫的,似乎是沒有睡好,無神的死魚眼毫無興趣地瞟了自己一眼,就落到了他身後的七海身上。
“……難怪一直找不到這個家夥。”
“……喂,黑島,你這家夥是什麽意思,說出那種話,是默認自己就是黑幕了嗎?”
九頭龍的臉上是難以置信,而身後的終裡似乎相當氣憤,在場也只有索尼婭算是勉強冷靜的模樣了。
“日向,可以把七海交給我嗎?”
“哈?”
無視了身後的九頭龍,她輕聲開口,身後的背包也動了動,裡面似乎藏著什麽東西,正在附和著她的意見。
……該不會是田中的那幾隻倉鼠吧。
“你這家夥……給我好好聽人說話啊!”
已然陷入憤怒的終裡衝了上來,似乎是想給這個自顧自無視了眾人的女生一點教訓,感知到背後終裡動作的黑島瞬間錯開,手也靈巧地切中了終裡的腹部,並沒有想到黑島會靈活反擊的終裡吃痛地坐在了地上,只不過她並沒有表露出挫敗感,相反,她的眼裡突然冒出了興奮的光。
“看不出來,你這家夥也是個強者啊!”
“不愧是黑幕,果然有被我打倒的價值!”
終裡再一次興奮地站了起來,她揮舞著拳頭朝黑島打了過去,不過,黑島再一次輕松地躲開了,終裡一頭撞上了站在門口還未回話的日向,兩人抱了個滿懷摔倒在地,原本被日向牽著的七海也被甩到了一邊。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想要殺了我還早了幾百年哦。”
黑島小心地拍了拍手,像是解決了什麽微不足道的事,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口中正說著什麽類似於邪惡boss一類角色說的台詞,她的目光落在了已經脫離日向掌控的七海身上。
“那麽,既然如此,七海同學就借我一用了呢。”
“唔……啊啊,住手啊黑島,我可沒同意你把七海帶走啊!”
“你要帶她去哪裡啊!!”
無視了還在掙扎的日向,黑島輕巧地走上前,一手拉起了七海的胳膊,像是感知到了什麽,原本準備發作的七海突然安靜了下來,像是乖乖順從著黑島的意思握住了她的手。
……這家夥,難道對女孩子會比較友好嗎?
之前在索尼婭看管的時候似乎也是……
……不過也有趁人不備打昏對方的嫌疑。
黑島的眼色暗了暗,她看了一眼依舊沒能爬起來的日向,又看了看手中牽著的七海,見身後的九頭龍和索尼婭也沒有反對的意思,便拉著七海走出了餐廳。
……畢竟“內奸”和“黑幕”,走到一塊也不是什麽不正常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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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啊啊……黑島你這家夥給我站住啊!!”
好不容易推開終裡爬起來的日向發出了有些丟人的叫喊,他迅速地打開餐廳的門看了看,黑島那家夥已經帶著七海逃之夭夭,
連人影都看不到了。 “喂……索尼婭,你為什麽就放任她把七海帶走了啊!!還有……黑島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一臉懵逼地望向了昨天明明和自己站在一條戰線上的索尼婭,金發少女正優雅地喝著手中的咖啡,完全不為所動。
“……黑島同學,雖然有黑幕的嫌疑,不過我並不覺得她會傷害七海,僅此而已。”
她抬了抬手,看著依舊一臉茫然的日向,繼續解釋道。
“就算黑島同學真的是‘黑幕’,七海同學作為‘內奸’也應該和她是一夥的……況且我以前就發現了,七海那家夥不是經常親近黑島同學嗎?”
“……說的也是。”
日向想起過去七海也曾經對他說過,黑島是她的“朋友”……現在看來也許的確是在希望之峰學院時期的“朋友”吧。
“……所以,我覺得就算黑島真的是‘黑幕’,她也不會對七海做什麽不利的事。”
“更何況,如果七海同學現在死了,那麽嫌疑人也只會鎖定在黑島同學和不在這裡的狛枝同學兩個人身上了,不是嗎?”
“……”
好有道理,無法反駁。
“那麽……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那家夥看上去好像和你們吵了一架……”
而且剛才居然把終裡給擊倒了?她以前有這麽高的武力值嗎?
……是一直作為“黑幕”,所以在隱藏實力嗎?
“……”
索尼婭和九頭龍對視了一下,沉默了幾秒開了口。
“如你所見……她今天早上來找七海。之前我也說過這家夥有‘黑幕’的嫌疑,只是這麽提了一句她和黑白熊會不會是一夥的,那家夥就好像很生氣的模樣說了那些話……現在看來……或許不是一夥的吧。”
“誰知道呢……雖說隨便懷疑的我們也有不對,不過,這家夥也真會放狠話。”
九頭龍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
“如果覺得她是黑幕就殺了她……要是黑白熊現在有動機,那可是妥妥的台詞啊。”
“……”
索尼婭又喝了一口咖啡,歎了口氣。
“這個先不提……雖然本來想等全員到齊再說,不過這麽看來狛枝應該也不會來這邊集合了呢。”
“那家夥最好別來,想到他昨天侮辱貳大的話就來氣。”
已經站起來的終裡義憤填膺地說著,看來昨天狛枝確實說了什麽不該說的東西。
“……狛枝那家夥確實讓人擔心啊,昨天還和我們倆說,讓我們去告訴黑白熊,他要準備做點什麽了……”
九頭龍看上去有些擔心,他皺了皺眉頭,繼續開口。
“……明明我們已經一起經歷了那麽多事,但那家夥似乎總是遊離在我們這個團體之外啊。”
“……好像唯一親近的是黑島那家夥呢。”
“那家夥……該不會想要殺人吧?”
終裡隨口說著,嘴裡塞了一隻雞腿。
“……”
此言一出,日向感覺整個餐廳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如果左右田還活著的話,他說不定就會大聲表達著對狛枝的不滿,然後呼籲大家把狛枝捉住然後綁起來。
綁起來……嗎?
……但現在這裡只有四個人,經歷了剛才的敵對,黑島肯定不會站在他們這一邊,更何況七海也被黑島帶走了。
……不過就算七海在,不跟著鬧起來已經不錯了,別提幫什麽忙。
在這邊的人裡,估計也只有終裡能製服狛枝了吧。
……畢竟那家夥也有反擊的可能,再加上剛才的黑島……如果她知道他們想要對狛枝做什麽,沒準還會來阻止。
……這樣的話,製服狛枝的計劃恐怕更加不現實了。
“……狛枝的事先不提,既然日向同學已經來了,我想……大家待會可以和我一起去一個地方嗎?”
索尼婭放下了杯子,露出了溫和優雅的笑容。
“30分鍾後在這裡見面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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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來到了這個地方。
身後的七海非常安靜,比起以前的發狂狀態要好了許多。
此刻的她雖然低著頭,牽著黑島的手,盡管有偷襲的嫌疑,但黑島能感受到她似乎並沒有什麽敵意。
甚至有一絲微乎其微的害怕。
或許是害怕老鼠城堡吧……畢竟黑白熊和莫諾美都害怕老鼠。
按照狛枝昨天的話來說,老鼠城堡側間的機器不僅可以恢復記憶,還可以置換兩人的人格。
還真是功能複雜的設備呢,現在的科學技術真的達到了這種程度嗎?
雖然是程序世界,如果出現了超脫於現在科技的水平……也會引起人們的懷疑吧。
她上前輸了昨天偷看到的密碼,木質的大門就這麽打開了。
地板上的數字應該是被狛枝人為劃掉了……不過,似乎可以進行推導。
等處理完七海的事,可以過來試一下。
狛枝不在這裡,今天早上也沒有在餐廳看到他。
胸口悶悶地有點疼,如果是現在這樣的狀況,還是不要見面會比較好吧。
見了面也是徒增尷尬,僅此而已。
她需要稍微冷靜一下,就算時間已經不多了,她還是想冷靜一下。
她並不是想逃避自己的內心,就算她一直拿自相殘殺的環境當作無法信任他人的借口,她也無法忽視那些若隱若現的記憶……以及狛枝對她逐漸轉變的態度。
如果不在這個環境的話……或許……
……
不,也不行的。
神,是不會允許的。
他和我是,不同的存在。
本質上就是不同的存在。
我是殺人犯,他是在這個世界上正正常常活著的人。
即便是有著殺意,甚至協助犯罪,但無論如何,他都是和我不一樣的人。
光亮太過於刺眼,還是退居黑暗比較適合自己。
……
……其實就像現在這樣,就保持這樣的關系就已經很滿足了吧。
……都已經約定好了,在這裡一起活下去了。
……不必再去奢望別的什麽。
……就已經夠了。
不然只會徒增痛苦而已。
……對我們每個人都是。
黑島搖了搖頭,似乎是想把昨天的記憶從腦子裡暫時趕走,她牽著七海的爪子走到了側間,順便鎖上了門。
……在七海和莫諾美人格進行交換的時間裡,最好別有什麽人來打擾的好。
不知道這個側間算不算是老鼠城堡的一部分,如果不算的話,還是得防范一下黑白熊。
如果那家夥趁機來搗亂就糟糕了。
她拉了拉圍巾,按照說明讓七海和莫諾美分別躺在了兩個相鄰的實驗艙裡,她看了眼時間,交換人格似乎需要耗時四十分鍾。
……比恢復記憶的時間還長,這是做手術嗎?
黑島皺了皺眉頭,歎了口氣。
她只需要保證在這四十分鍾裡,七海和莫諾美都能安然無恙,就算是完成了任務。
……對了,還要預防一下換回身體的莫諾美,畢竟她現在的人格被下了“黑白熊病毒”,即便是在交換以後,莫諾美也有可能變成一個如同黑白熊一般凶殘的家夥。
必要的時候要動用武力,雖然她不知道現在狀態下的自己還能不能打得過發狂形態的莫諾美。
如果是和黑白熊那麽強……有點危險呢。
“……你是在害怕嗎?”
注意到袖子被輕輕地拽了拽,黑島小心地握住了兔子七海的爪子,小聲問道。從背包裡爬出來以後,粉白的兔子就扯住了她的衣袖,左看看右看看,看起來相當警惕,手也不住地發著抖。
畢竟……如果是作為莫諾美存在的七海,似乎就不在修學旅行校規的保護范圍內。
黑白熊既然已經發覺七海是“內奸”,那麽必定會想出相應的措施,所以將她置換到莫諾美的身體裡消滅掉就是最好的方法。
如果不是發現有這個能夠置換人格的房間,再加上莫諾美一系列的反常舉動,剩下的那些人恐怕都已經相信黑白熊的鬼話。
畢竟,莫諾美是一個和黑白熊類似的玩偶,本就不被大家看好的玩偶突然發聲說自己是真正的七海……鬼會信啊。
也得虧狛枝發現了這個房間呢。
……
不過說起來,當時黑白熊……是怎麽做到瞬間把“江之島”人格佔據的七海替換成了“莫諾美”人格呢?
……難道說?
黑島皺了皺眉頭,她身旁的兔子像是偵查完畢,小聲地開了口。
“嗯……因為我也是……第一次進入這個程序,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黑島同學。”
“不過有黑島同學在,要稍微安心一點了呢。”
兔子七海笑了笑,松開了手,自己輕巧地跳進了實驗艙裡。
“待會就麻煩你了哦,嵐桑。”
“……”
“七海……”
粉白的兔子抬起頭,黑發少女似乎是想說些什麽。
“……怎麽了?”
“不,等你恢復了之後再說吧。”
她搖了搖頭,現在優先要做的是幫七海恢復身體。
後面的事……關於現實世界的事……還有……
果然還是很在意啊……不管是哥哥的生死,還是和狛枝的關系……
還是等完成人格交換的七海來親口告訴她吧。
“那麽,我開始了。”
“滴——”
實驗艙啟動了,黑島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她的目光落在了緊閉的大門上。
真希望在這四十分鍾裡,別出什麽差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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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索尼婭的要求下,30分鍾後,大家都準時地來到了餐廳。
從來到這座島開始一直到現在,在場的四個人恐怕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團結在一起吧。
脾氣暴躁實則傲嬌的九頭龍和一向衝動卻不乏義氣的終裡,還有看似高高在上實際有著平民思維的索尼婭,原本都是不可能和他這樣的普通人做到友好相處的吧。
日向想著,歎了口氣。
雖說還是不知道七海成為“內奸”的理由,也不知道黑島那個“黑幕”一樣的家夥究竟把她帶去了哪裡,就連狛枝……
他剛剛才在小屋附近看到了那個正在思索著什麽的海藻頭,不過還沒等他叫住對方,狛枝就消失不見了。
……不管怎麽說,那家夥也是個危險人物啊。
最初還以為,黑島的看管能讓他收斂自己,但現在卻發現不僅毫無作用,反而變本加厲。
想到這裡,日向越發得懷疑黑島就是那個所謂的“黑幕”。
雖然索尼婭似乎並不認為她和黑白熊是一夥……但,萬一這些全是他們的自導自演呢?
更何況黑白熊一直一臉親切地把黑島當作它的“前輩”。
只有對她的稱呼是不一樣的。
……
沒準那家夥死了……大家就可以離開這座島了吧。
……
——你在胡說什麽呢?
……!
在整人公館發生了那麽多事,他都快忘記,之前在鏡子裡看到“鏡子君”的事了。
他的突然發聲倒是讓日向冷靜了下來,難道說……
這個“鏡子君”並不認為黑島是“黑幕”嗎?
說起來……這個“鏡子君”……
雖然只看過一眼,但是他總覺得,這個家夥的長相和某人很是相似。
只不過他說完這句話就消失了,仿佛剛剛的只是幻覺。
“日向君!你來的太慢了!在想什麽呢!”
餐廳裡傳來了九頭龍暴躁的聲音,在他看來日向正不知為何一臉迷茫得發著呆。
“在我們國家,如果不提前十三分鍾到可是要被砍頭的哦。”
索尼婭也抱著臂,看起來對這個時間的把控莫名有些執著。
……不過,十三分鍾是什麽鬼?一般來說十三不都是比較忌諱的數字嗎?
“……啊,抱歉。”
日向尷尬地笑了笑,看著一臉嚴肅卻團結在一起的人們。
“那麽,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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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除了機器的微小聲響,很安靜,
這是一個狹小的空間,唯一有著窗戶的地方也被鑲上了彩色的玻璃,陽光灑落,很是好看。
明明是被稱作老鼠城堡,可這個建築的內部莫名像一個教堂。
……有些懷念呢。
黑島靠在牆角,閉上眼睛,雖然過去的記憶像是破碎的玻璃渣,每當回想起就會感到疼痛。
但那也並非全部是糟糕的事情。
印象裡,原本是把哥哥送到黑島本家的母親不知為何急匆匆地說要帶著自己換換環境,於是帶著她偷渡上了一架不知開往什麽地方的旅遊客機。
但不幸的是,那家飛機上來一群搶劫……不,應該說是一群以殺人為樂的愉悅犯。
明明是冷酷無情的殺手母親此刻卻不知泛濫了什麽笨蛋的英雄情懷,亦或是說……只是恰好幸運地救下了一個男生。
不過正因為如此,她連母親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和男生一起行動後,最後看到的也只是被丟棄在屍堆中,如同垃圾般母親的遺體。
那群愉悅犯在自認為殺死了整架飛機的人之後繼續開始了自相殘殺,就好像他們的屠殺只是一場絕望的遊戲。
但對於藏起來的他們來說,這是一件好事。
最後的最後,只剩下一個人了。
這是二對一的戰爭,只要躲起來,就應該很容易獲勝的。
即便如此,最後她依舊沒有幸免。
那個男生大概是覺得愧疚吧,所以自告奮勇地說去當誘餌……畢竟要逃離這架飛機……然而明眼人都知道這家夥害怕得不行。
不出所料,這家夥很快就被敵人發現了。在她找到了降落傘,並費力地拖著它來到他們約定的地點,她看見最後活著的那個瘋子正拿著刀朝著那個男生捅了過去。
也許是繼承了笨蛋母親的英雄主義,她丟下了手中沉重的降落傘,衝到了男生面前。
然後胸口就這麽多了一道無法愈合的疤痕。
巧合的是,當天飛過的那塊區域,或許是在下流星雨。
正好有一塊隕石就這麽“唰”得一聲穿透了飛機堅硬的外殼,又恰到好處地砸中了那個瘋子的腦殼。
巧的比買彩票中獎還可怕。
那個男人的腦殼就在他們倆眼前炸了個粉碎,腦漿迸裂得到處都是,比漢尼拔剝開做的人皮燈還要惡心那麽一點點。
而被穿了孔的飛機,不知道是被那塊隕石打中了哪裡,就這麽在空中裂開,爆炸,墜落,墜落,墜落。
好在……那塊地方是海。
她那段時間的意識很模糊,只知道被那個男生帶上了岸。
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入住了當地的教會,像他們這麽小,沒有依靠的孩子,都會被收留到教會裡統一撫養。
或許是惡意,或許是好奇。
她並不知道那一刀是她當時多次生病的根本原因,只知道除了那個一直會陪在自己身邊的男生,其他的人總喜歡欺負自己。
尤其是在那個一直照顧她的男生去幫助教會進行義務工作的時候。
小孩子的惡意都是最可怕的。
明明在發燒,明明不能下床走動,總有些惡劣的家夥會拽著她的頭髮把她扯下床。
往牆上撞還是輕的,更多的是拳打腳踢,或許,這種程度的欺凌只是家常便飯。
如果那些修女們再遲鈍一點……
不,應該說是假裝看不到吧……也或許是,因為這個“才能”。
這裡,依舊是弱肉強食的世界,一直病懨懨的她,自然是屬於弱的一方。
原本……原本被欺負的時候,應該做的是反擊。
她還記得更小的時候,她因為“虹膜異色症”而被取笑為怪胎的時候,因為面無表情毫無存在感而被石頭砸中的時候……
她反擊了。
依舊是面無表情,然後舉起凳子將嘲笑她的人砸了個頭破血流。
……結果卻是被老師要求退學。
理由……是欺凌其他同學。
明明是施暴者,卻成了受害者,明明是受害者,卻莫名變成了施暴者,然後再一次變成了受害者。
如果還能回到那個時候,能夠再好好思索一下的話,她或許會製造出幾起“意外”,讓那些欺凌自己的人徹底消失,而不是被老師就這麽發現。
……
她從來沒有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她的確是遵循著最本源的殺意進行行動,也確實是想殺了那個傷害她的人。
於是她再一次想要反抗的時候,卻因為這具糟糕虛弱的身體被加倍的拳打腳踢。
那一次他們動用了各種各樣的工具,似乎是為了報復她微不可記的反抗,他們拿起了手邊所有可用的東西,其中一個人更是惡劣的說著要“殺死這個惡魔”,接著瘋狂地揮舞著拳頭擊打著她的頭部,她第一次感覺自己原本堅硬的頭骨會就這麽裂開,然後變成粉末。
疼痛讓她逐漸失去了知覺,哪怕有粘稠的血液從額角滑落到嘴角,她也已經沒有任何的感覺。
所以等到那個男生收工回來發現自己的時候,躺在牆角的她已經倒在血泊裡奄奄一息。
……想要死去。
很痛苦……想要去死。
躺在那裡的時候,她想起了自己讀過的書,想起了母親最後慘不忍睹的面容。
……如果我沒有想過要殺人的話……
……如果母親沒有殺了那麽多人的話……
母親不會死。
母親是罪人。
母親被神判定成了罪人。
想要殺人的我也被神判定成了罪人。
我應該……去死。
所以……淪落到這種地步……也是活該呢。
等下一次清醒的時候,她看見渾身是傷的男生正趴在她床前,像是和誰打了一架。
她很少見到男生受傷,因為那個男生總是能夠幸運得躲掉所有的傷害,甚至反彈到別人身上。
意識到自己的醒來,他突然握住了自己纏滿繃帶的手,像是非常艱難地開口。
“對不起。”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呢,明明不是你的錯。
我是罪人啊……而且我太弱了。
我不該活著的。
神也不希望我活著的。
男生在不斷地道歉,戴著呼吸罩的她,口中卻輕聲呢喃著。
“殺了我吧……讓我去死吧。”
“現在的我……只有死去才能解脫呢。”
“神不想讓我活著啊。”
“來……殺了我吧……Nagi桑。”
“不行!”
男生突然伸出手抱住了她,因為抱得太用力,反而勒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我絕對不要殺死Arashi。”
“我會保護Arashi的,那些家夥,不會再來欺負你了。”
“我不會讓Arashi再受到傷害了。”
“所以……無論如何,你都要活下來。”
“如果,如果有一天Arashi再一次……絕望得想要死去的話。”
“到了那時,我會親手殺了你。”
“我們約定好了。”
“這是神會祝福的誓約哦。”
他露出了溫柔的笑容,正如一直以來見過的那樣。
她突然想起了無論發生了什麽,只要他在,那些家夥都會敬而遠之。
即便是做完了教會的義工,他每天也會來這裡照看她,陪她讀想讀的書,推著她的輪椅去看她想看的風景。
他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條藍色的圍巾,疊得好好的塞進了她的手裡。
“因為像Arashi的眼睛一樣漂亮,我就拿回來了呢。”
“所以……Arashi,不要放棄,活下去。”
“就算放棄,你也一定要等到最後被我殺死。”
“神會看著的。”
“我答應你。”
她感覺自己的嘴角微微翹了翹,眼淚順著眼角輕輕滑落,手也緊緊地回握著。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被打的時候還沒有流淚的感覺,突然就想流淚了。
這種感覺……
……就是神願意給她這種罪孽之人,降下來的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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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黑島睜開了眼睛。
不知不覺就陷入了這種久遠的回憶……不如說,最近經常回憶起過去的東西。
就好像自己大限將至了一樣。
……真是不吉利呢。
她看了看操作面板,距離結束還有五分鍾。
還不能掉以輕心,按照某種慣例,往往是最後的五分鍾,就會發生一些特別的事情。
她不認為黑白熊觀望了這麽久,就不采取點什麽措施來阻止七海恢復正常。
環顧四周,門正好好地鎖著,它似乎也不可能從那邊進來。
畢竟那邊是它害怕的老鼠城堡。
……害怕老鼠?那是模仿了機器貓的設定嗎?
黑島默默地吐槽著,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不遠處的通風管道上。
如果從那邊的話……
她抽空看了一眼時間,還剩三分鍾。
“咚——”
她突然聽見,天花板上傳來不詳的聲音。
上面?
“咚——”
這次是左面?
左面似乎是圍牆,如果是圍牆,那就是從老鼠城堡的外部進攻。
上面是Octogan……明明從通風管道下來更為穩妥。
……那家夥,究竟是在做什麽?
……這種撞擊的聲響。
黑島瞟了一眼時間,還剩兩分鍾,實驗艙上已經顯示出了倒計時。
“咚——”
這一次是……
她突然開始祈禱這邊的圍牆會更加結實,至少能夠撐過這兩分鍾。
如果黑白熊真的拿著什麽大型武器進行撞擊,她也沒那個把握能阻擋住黑白熊。
還有60秒。
“咚——”
牆壁和上方的撞擊似乎變得更加猛烈,她迅速站到了七海的艙位旁邊。
如果危險真的到來,必要的時候還是要優先保護七海。
“咚——”
左面的牆壁像是終於妥協,裂開了一條縫,她看到有光透了進來,她甚至能看到黑白熊滿意的笑容。
難道說……那家夥是想在最後一秒……
……將七海和莫諾美的實驗艙都破壞掉嗎?
那這樣的話……
黑島猛地看了一眼實驗艙上的時間,還剩十秒了。
她皺著眉頭環顧四周,希望能找到什麽東西來保護一下還在艙內的一人一兔。
無論如何……
……還有必須要問的事情,所以七海還不能就這麽死掉。
她這麽想著,左面的牆壁已經裂開了一條大縫,上面卻已經沒有了動靜。
果然是……從外部突圍嗎?
等等……用的居然是……大炮嗎?
這是什麽……這是哪裡來的武器?就感覺和當時打傷貳大的火箭炮一樣不真實。
如果被那個炮彈轟到,絕對會死。
她瞪大了雙眼,與此同時,機器突然發出了“滴滴滴”的聲響,人格的交換似乎已經完成了。
她沒有失去冷靜,迅速地按下了開艙鍵,就在艙門打開的那一刻,圍牆也轟然倒塌,她看見前面的黑白熊正大笑著拉響了身邊的大炮,仿佛聽見了江之島那猖狂大笑的聲音。
“永別了哦,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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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說的地方是第二座島上,之前一直沒有完整探索過的遺跡。
上面寫著“未來”兩個字,但實際上從索尼婭手中的“賈巴沃克島開發計劃”上來看,這個遺跡恐怕還沒有改建好,就被名為“絕望殘黨”的組織給佔領了。
那麽……這個遺跡上為什麽還寫著“未來”兩個大字呢?
……又該怎麽進去呢?
這都是日向想知道的問題。
“我記得之前來的時候,是不是還在旁邊看到過一個面板?狛枝那家夥當時似乎還試圖去嘗試密碼來著。”
九頭龍說著,走上前,看了看那個帶著液晶屏的密碼輸入面板。
“但是不好去隨便嘗試吧?畢竟……你看那邊的加特林。”
索尼婭說著,一邊把九頭龍拉了回來。
“不過,這樣也給我們提供了線索。”
“也就是說,如果找到這個密碼,我們就可以進入這個遺跡獲得更多的信息了嗎?”
終裡難得地開始了思考,其他人也點了點頭。
“是的……所以,我想我們可以試著去島上找找密碼。”
索尼婭溫和地笑著,像是重新有了乾勁。
“這樣的話,或許會離真相更進一步……畢竟目前可以相信的,應該也就是我們這幾個人了吧。”
“說的也是。”
“這座島上的秘密,終究是需要我們自己去解開的。”
“……已經不能再去逃避什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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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差一點點……嘶。”
在得知了撞擊的聲響來源於牆壁之後,黑島就迅速地解開了通往老鼠城堡主城堡大門的鎖。
在炮彈即將到來之時,她迅速地拉出了躺在實驗艙悠悠轉醒的七海,接著迅速地打開門,伴隨著衝擊的余波向後退去。
有著實驗艙的房間立刻被轟炸得連渣都不認識了,還在艙內的莫諾美恐怕就……
不知道這家夥到底用了什麽炮彈,衝擊可真夠大的,她一下子撞到了老鼠城堡的牆上,頓時感覺五髒六腑好像移了位,接著又迅速地恢復正常,喉頭剛剛擠出來的血也咽了下去。
“……啊,小莫諾美……”
黑島懷中的七海毫發無傷,比起狛枝,這家夥勉勉強強還算是比較輕的,剛剛醒過來的七海目瞪口呆地看著已經稱為一片廢墟的房間,原本還想伸出手去招呼莫諾美,不過看到這樣的慘狀,還是默默地把手放了下來。
“還好……只要到了老鼠城堡……黑白熊那家夥就沒有辦法進來了呢。”
“……嵐桑啊啊啊啊!!對不起我這就起來!!”
才意識到黑島被當成肉墊的七海慌慌張張地想要站起來,卻忘記了自己因為之前和莫諾美交換了人格而被捆著,此刻的黑島正捂著自己的腹部,大喘了幾口氣,像是總算緩過來一樣,伸出手解掉了七海身上的繩子。
“歡迎回來……七海同學。”
“嗯……我回來了。”
七海皺了皺眉頭,看了看已經成為一片廢墟的側間。
“小莫諾美……嗯沒事,和黑白熊那家夥一樣是量產,所以估計還有復活的……”
她突然看見煙霧之後,站在大炮前的黑白熊露出了失落而苦惱的表情, 緊接著就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大笑著點燃了大炮。
“……什、什麽?”
“等等,那家夥難道是……想直接把老鼠城堡轟飛嗎?”
的確,莫諾美和黑白熊不能進入老鼠城堡,但並沒有說過他們不能破壞掉這個建築。
“她是忘了不能傷害學生的規矩了嗎?”
七海也陷入了慌亂,而黑島因為在剛剛當了肉墊,還沒有恢復可以行動的能力,她靠在牆上,看著不遠處發射前的導火線正一點一點地縮短。
“……七海,你快點逃吧。”
“唉?”
……看來是逃不過這一劫了啊。
或許剛剛回憶起來的東西,的確是想告訴她,她快要死了。
神也不希望一個罪人能夠活到現在,不……不如說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
明明她在那之後還犯下了更多的罪行。
……所以啊,已經……夠了呢。
她掙扎地站了起來,把面露驚訝的七海猛地推向了門口。
“等等!!嵐桑!!你要做什麽!!”
七海掙扎著想要衝過來,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是一道刺眼的白光,伴隨著大炮的轟鳴聲,她伸手無法觸及的距離裡,神明下達了審判。
“……稍微有點遺憾呢。”
“我好像又一次失約了啊……”
七海聽見,在炮聲的余威中,少女最後的話語,以及光亮消失後,老鼠城堡的另一側殘破的廢墟。
“……嵐、嵐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