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向並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職員室的。
世界觀被破壞重塑的打擊比想象中還要嚴重……應該說,原本或多或少還只是意識到這裡可能不屬於現實世界……但他真的沒想到自己作為神座出流的未來是用黑島的才能基因所改造出來的。
難怪他倆長得如此相似……明明根本沒有血緣關系。
……不,現在算是有了吧。
……
昏昏沉沉的腦袋裡已經容納不了任何東西,他隻記得一旁的女性幽靈正在擔憂地說著什麽……或許是“以後無法提供幫助了”“到此為止了”之類的警告詞,也或許是“你沒事吧?”“真的沒關系嗎?”之類的關切話語,總之他最後還是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憑著感覺把那本書的基本信息和黑島的照片拍了當記錄,放進了黑白熊的平板裡,這才恍恍惚惚地走出了職員室的大門。
或許是因為四樓的房間調查完畢,所以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來到了一片深紫色肮髒的走廊。
與其說是肮髒……不如說牆壁上布滿了亂七八糟的黑色崩壞的痕跡……就好像這個走廊不久就會因為程序崩壞而徹底坍塌。
雖然也有可能只是黑白熊用來嚇唬大家的而已。
他看見走廊附近某個白毛一閃而過的身影,便下意識地追了上去,可是剛過拐角,那個家夥就不見了。
日向默默地停下了腳步。
……就算追上去了,現在又能說些什麽呢?
剛剛調查的結果算是稍微理解了那家夥突然開始厭惡他的一部分原因……畢竟從目前來看……不管是否恢復了記憶,黑島似乎都是他相當重要的人啊。
得知在意的人變成了實驗品,而且經過那種天馬行空不切實際的實驗……改造出了現在活在他內心的神座出流……難怪那家夥對神座出流這個家夥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啊啊……可是完全沒有印象啊……為什麽未來的我會去做這種完全不人道的事啊!!
就算是當時可能真的答應那些研究者改造自己……也只知道是去改造大腦……誰知道是這種實驗啊?
這種人體實驗絕對是犯法的吧……他還依稀記得過去……大概是兩年前的初中好友被人從那場以測試為名的人體實驗中救出來之後……雖說主謀還沒被找到,但也被國內通緝了呢。
……而且當時解決那場事件的,聽說也是來自希望之峰學院的幾個學生來著。
可完全沒想到希望之峰本身就在進行這種人體實驗……不對,雖說從剛才的資料來看,黑島家似乎是脫離了希望之峰獨自研究……但為什麽屬於黑島的基因還會被安置到他的身上呢?
……畢竟神座出流似乎是屬於希望之峰學院……而不是黑島家的產物啊。
日向默默地揉了揉額頭,感覺大腦作為信息處理機已經隱隱有了爆炸的趨勢。
……一片混亂,信息越多,感覺事情就會變得越來越複雜。
原本以為知道這裡是個程序世界,就獲得了一定的優勢,可現在挖出來的這些信息……
那個或許是狛枝的主謀……到底是知道了多少東西……跟他比起來,我們知道的信息簡直就是些細碎到不要再細碎的邊角料啊。
日向頹廢地靠在了牆壁上,長歎一口氣,過了半晌才拿出了手中的平板,打開了地圖。
已經……不知不覺到了三樓了嗎?
三樓能調查的只有一個房間……可是剛剛他分明看見那團白毛是從旁邊的美術教室裡出來的。
……也許是線索被先行調查完畢……所以禁止進入了嗎?
雖然黑白熊沒有明說……但這種奇怪的競爭規則似乎是它這種惡劣的家夥會想出來的呢。
那麽……為了避免這種情況,也得趕緊進行調查了呢,可別讓其他人……特指狛枝這個家夥搶了先。
他想著,默默地離開了看似危險的牆壁,轉身便前往三樓唯一的可調查房間。
……是娛樂室嗎?
=
“唷唷……又和小爺我見面啦日向君~沒想到我居然被傳送到這裡啦~”
黃頭髮的中二病正盯著房間飄來飄去的台球桌發愣,看見有熟人推門進來,立刻比了一個“V”字的手勢。
“啊……是鴆山你啊……”
雖然這家夥說要幫忙什麽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這個不靠譜的家夥並不能幫上什麽忙。
但……多一個“人”也是人,至少這家夥不是站在黑白熊那邊……再幫不上什麽忙也讓人心裡多少有了點安慰呢。
日向歎了口氣,開始環顧這個毛毛糙糙的房間。
娛樂室,顧名思義,房間裡除了依舊飄浮在空中……和之前幾個房間一樣的全息投影,還有的就是各式各樣的娛樂設備,什麽台球……啊這個東西似乎也飄浮在空中來著……飛鏢以及棋類遊戲之類的東西到處都是,還有休閑用的桌椅……這麽看起來還真不像一個“學校”啊。
不過既然七海說過……這裡是希望之峰學院的校舍,樣樣設施都很完備,那麽似乎也沒什麽是好奇怪的呢。
本科的校舍之類的相對來說很豪華……有著相當優質的條件。
……光是想想就覺得羨慕,不過也沒去過就是了。
……雖然不知道預備學科那邊的校舍如何……不過總感覺應該不會有這樣的布置。
明明沒有那方面的記憶,但總感覺就是這樣……
不平等的條件或許更容易引發不平衡和暴動……即便是知道未來的學院生活的記憶已經伴隨著神座出流的出現徹底消失,但他本能地感覺就是這麽一回事。
說起來……之前九頭龍妹妹的事件……
雖然不知道九頭龍的妹妹是不是和自己一個班,但總感覺自己應該是知道這麽一回事……不過記憶已經被刪除了似乎也無跡可尋。
明明早就該意識到黑島那家夥是不是什麽普通人……居然就這麽相信了黑白熊的謊話……那個調查組,如果是沒什麽才能的普通人怎麽可能進的去……
……真是太遲鈍了。
日向又一次莫名其妙地歎了口氣,一旁還在觀察娛樂室的鴆山露出了“?”的表情。
=
正對著門的是一張擺放著下了一半圍棋的桌子,與之格格不入的是,桌上正放著一本被稱之為“Confidential File”的,同時還印著希望之峰學院校徽的資料集。
記得“Confidential File”是機密文件的意思……那麽,這本東西裡又有什麽關鍵性信息呢?
希望別再是什麽具有衝擊性的東西了……他的心臟現在真的是有點吃不消。
“哦?是機密性文件嗎?日向君快點打開來看一下吧……感覺是什麽有趣的東西呢~”
一旁的金發少年亮起了星星眼,不過這家夥在激動個什麽勁啊?
日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打開了手中的文件。
=
【關於希望育成計劃】
希望之峰學院作為才能的研究機構,對於研究“超高校級の希望”有著莫大的執著。
只不過不知為何,盡管對“才能”進行了大量研究,但依舊處於無法突破的瓶頸狀態。
為此,希望之峰學院聯想到了某個脫離希望之峰學院並憧憬著“希望”、同樣研究著“才能”的某個家族。
在達成了一定的協議,並成功將因為身體原因而幾乎被放棄的實驗品“原材料”引入學院進行研究之後,希望之峰學院便與該家族進行了長期友好的合作。
最終……動員了兩者間全部的研究成果,並制定了能夠製造出“超高校級の希望”、獨一無二的計劃。
……其名為“希望育成計劃”。
=
日向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夾,裡面無非是一些難懂的術語,雖說目的是寫的明明白白,要創造出屬於這個世界的“真正的希望”,也有說過這一點是希望之峰學院創立之初就已經定好的計劃之一。但是……
現在的那個“真正的希望”……應該就是身體裡的這個“神座出流”吧?
說是製造出“希望”……實際上卻是進行基因改造這種人體實驗……到底算哪門子的“培育計劃”啊?
而且,如果前面收集到的信息沒錯……那豈不是完全失敗了嗎?
……成為“希望象征”的神座出流最後卻因為殺人被判定為殺人凶手……雖說這邊的本人似乎並不承認自己殺了人……可就算這是被製造出來的“希望”,好歹也是被希望之峰學院認可的“希望”啊……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呢?那個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等待會遇到了七海再去問問她吧……她或許應該是知道的。
“……被製造出來的‘希望’啊,‘製造’這個詞果然很成問題呢……”
“……唔,雖然被選作了‘希望之峰學院’的‘預選生’……但是死了以後小黑島那家夥都不把我們放出去……不然就能再知道些更深入的信息了呢……”
“抱歉啊……日向君……這種事我也是第一次了解。”
旁邊的金發男生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跟在他身邊看完資料就一邊說著抱歉一邊飛向了遠處,看來那本文件中的繁瑣術語他也不太了解吧。
就算有著超高校級的才能……也只是單一方面的才能吧。
“不,沒有關系。”
或許是因為原本提出要幫忙的就是他,金發男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目光落在了在台球桌旁邊的全息投影上。
“日向君……先過來看看這邊吧,這邊似乎是一封郵件哦~”
跟著男生的幽靈走到了台球桌前,全息投影依舊在緩慢地滾動著,雖說之前也看到了幾封這樣的東西,但因為時間被黑白熊抹掉……當然那家夥很有可能是故意的……所以過於郵件的記錄和排序還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不過……這一次的郵件裡究竟又有些什麽?
=
x年x月x日
關於上一次的幸存者,我們成功把他們保護了下來……
雖然那十五位幸存者是分開行動的……但好在最後我們還是將他們統一到了一起。
有部分人身上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害……不過好在性命無憂。
雖然還沒有詳細地進行審問,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從那場絕望事件中存活下來……
……不管怎麽說,詳細地詢問就交由身處賈巴沃克島……從那場“自相殘殺”事件中活下來的“他們”吧。
以及關於“絕望殘黨”……這裡還沒有獲得他們確切的消息。
之後若發現了線索……應當立即處決。
……一切都是為了充滿希望的未來。
x年x月x日
賈巴沃克島淪陷了……
原本好不容易集合到一處的那十五名幸存者被滯留在了賈巴沃克島。
……那麽,非常遺憾,只能將他們徹底放棄了呢。
你們可能並不清楚“絕望殘黨”那充滿危險的感染力……他們對於“絕望”的傳播就像傳染病一樣可怕……而作為幸存者被滯留在賈巴沃克島的他們只有可能被他們轉變為為“絕望殘黨”的一部分。
更何況佔據那座賈巴沃克島的人……似乎就是那個名叫“Zero”的組織。
你們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輕傷……不過不要緊,再怎麽說你們還是活下來了,只要你們活下來就好。
雖然很可惜,但還請打消拯救他們的念頭吧。
不要再妄圖拯救那群可憐的幸存者了……在回收賈巴沃克島的設備之後,立刻對該島所有的滯留人員進行抹除行動。
……一切都是為了充滿希望的未來。
=
“……”
“……被放棄了嗎?”
他輕聲開口,旁邊的金發幽靈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無論如何都要被抹除,因為被留在了這座賈巴沃克島上成為了“絕望殘黨”……那個叫“Zero”的危險組織的俘虜,所以……就被歸在“絕望殘黨”的行列了嗎?
……那麽我們現在和七海已經沒有什麽區別了呢。
……都只是些“絕望殘黨”,都只是那個“未來機關”想要抹除的對象。
所謂抹除就是被殺……所謂被殺就是死亡。
無視了旁邊的金發男子小心翼翼的“沒事吧”,日向隻感覺大腦再一次受到了一定程度的衝擊,不過好在……還沒有得知自己是由黑島改造而來的嚴重。
或許是因為來到這個所謂的“希望之峰學院”調查已經徹底顛覆了自己的世界觀,所以即便是知道他已經被認為成“絕望殘黨”的一份子……可能性命不保……現在的日向反而是一臉平靜,他看了看身旁還處在擔憂狀態的少年,難得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讓你擔心了,我沒事。”
不如說……他反倒是稍稍松了口氣。
如果神座出流……那個被認定為是他日向創未來的家夥真的被其他人當作殺死了希望之峰學生會的十二名成員的殺人犯……那麽作為“希望象征”的他……或許也就會這麽被認定為“墮落”的失敗品……
……那麽在希望之峰學院毀滅之後,神座出流就會變成“絕望”一方的人……那種可能性會更大一些吧。
畢竟從之前的信息看來……“絕望”的一方毀滅了世界,發動了戰爭,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倒是和罪木的狀態……索尼婭的記憶……還有剛剛對於“神座出流”在學院時期的描述……都能和“絕望殘黨”的描述對上呢。
從看到第一封郵件的時候,他就在懷疑自己的身份……他真的是尋求庇護的“幸存者”嗎?同樣,回憶起部分未來記憶的索尼婭似乎也已經意識到了。
……或許從最開始,“絕望殘黨”這樣的名詞才更適合安在他們頭上吧。
沒準未來如同瘋子一樣的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因為江之島盾子的死亡,假借著“幸存者”的名義尋求未來機關的庇護罷了。
雖然這只是往最壞的角度去推測……但是……這些零零碎碎的證據似乎是接近他們真實未來身份的最好答案……
而且……盡管只是短暫地相處了二十幾天,我們每個人應該都和罪木一樣吧……或許都有著對這個世界……對希望之峰學院“絕望”的理由吧。
……只是現在不記得了而已。
“絕望”本身就是一種奇妙的情感……而現在的他明明知道自己內心非常平靜,可那種絕望感卻依舊如同潮水一般將他徹底淹沒。
……因為自己想活下去……卻毫無退路,才會有這樣的感覺嗎?
……剛剛還想著要保護七海,現在似乎已經自身難保了呢。
日向輕輕地捂住自己的臉,不再理睬旁邊依舊處在擔憂狀態的鴆山凜,靠在了還在飄浮中的台球桌上。
不過……還是有疑點。
他松開了手,目光茫然地瞪向了擺在桌上的棋子。
如果我們也被認作了“絕望殘黨”……佔領賈巴沃克島的似乎是那個叫“Zero”的組織,那麽為什麽……
為什麽大家還會被扔進程序裡做那種所謂的人體實驗呢?
明明都已經成為了“同類”……而且從之前的描述來看……“Zero”對待未來機關的態度似乎和其他的“絕望殘黨”並不是太一樣。
相比之下……總感覺對待他們這些人的態度反而更加殘暴一些。
……到底是為什麽?我們……不,應該是我和這群本科學生什麽時候和“Zero”的相關成員結了仇嗎?
……
說起來……不知道為什麽……如果提到“Zero”相關就會莫名聯想到黑島……之前在島上的最後兩天和七海聊天時……她似乎刻意回避了關於黑島的話題。
雖然在狛枝的隻言片語裡……他聽到了黑島腦袋被打穿還被七海帶走的劇情。
……腦袋被打穿啊,那基本上就是死了吧……那在這邊的黑島到底是……
……還有什麽病毒之類的話題……那家夥說是那個神座出流的家夥帶上來的……
不過就算現在詢問內心的神座大爺也只能得到“無聊”的回答,也就是說……確切的信息還得自己去尋找。
……明明以為獲取的信息越來越多形勢就會豁然開朗……沒想到疑問反而也越來越多了呢。
疑問得不到解決反而積累地越來越多……這還真是讓人喪氣的事啊。
這種事究竟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但是……無論如何也只能繼續調查了吧。
=
“呼呼……看來日向君已經緩過來了呢,這樣小爺我可放心啦。”
看見原本捂著臉的日向站了起來,鴆山總算是松了口氣,露出了笑容。
“啊,那可真是讓你擔心了。”
日向看了眼重新展露笑容的幽靈,知道在剛剛的思考時間那家夥一直一臉關切地望著自己,還在不停地碎碎念著什麽,甚至露出了一絲慌亂的情緒。
……這家夥以前就這麽聒噪的嗎?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還有點莫名其妙的傻白甜。
不過好在……思考的時候並沒有被他所影響。
“……說起來,雖然在這個房間裡並沒有幫上什麽忙……但是到此為止了呢。”
“唉?”
日向回過頭,金發的少年終於露出了嚴肅的表情,兩隻眼睛也下意識地埋進了頭髮裡。
“……之前碰到小千愛的時候,不知道你有沒有聽她說,雖然之前還在誇大海口說我們可能會轉移,不過不知道為什麽,下面的樓層……我們似乎不能再去了。”
“雖說我們同時在五樓活動,但似乎從剛剛開始,不知道是不是黑白熊的原因,小千愛被限制在了四樓,而我被限制在了三樓。”
“所以……真是抱歉呢日向君,小爺我剛剛還說想要幫你們來著,沒想到限制居然這麽多……”
金發幽靈低垂著頭,連帶著帽子後面的小辮子也垂了下來,看上去相當失落。
……
……還真是個傻白甜啊。
畢竟現在這個所謂的“希望之峰學院”……怎麽看都是黑白熊的地盤吧。
這個不靠譜的家夥居然什麽都沒準備就被限制住了……雖然準備了可能也沒什麽用,但再怎麽說也不能光靠源小姐和鴆山這兩隻幽靈。
他們也同樣是受製的一方,雖說有他們在的房間黑白熊並沒有出現,但這並不代表那家夥不會來干涉什麽。
只是能站在我們這一方,或許就已經是莫大的幫助了。
想到這裡,呆毛男生輕輕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空氣中那並不能觸碰到的,屬於鴆山的頭部。
“……不管怎麽說,有這份心意,還真是多謝了呢。”
=
“……”
雖然是向那個心情低落的男性幽靈道了謝,但他並沒有想到這家夥會恢復的那麽快,在被一陣子摸頭安撫之後,金發少年立刻像一隻活蹦亂跳的金毛犬一般粘了上來,甚至發出了“最喜歡日向君了”之類的恐怖發言。
……不要隨隨便便把“喜歡”這類詞說出口啊!!像個基佬一樣好嗎??
好不容易擺脫了這隻衝上來抱住自己的幽靈,在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告別聲中,日向總算是合上了娛樂室的大門。
眼前已經不是之前見過的肮髒走廊,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額,倒立的……
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日向愣在了原地,甚至想回頭打開娛樂室的門走進去然後重新開門。
一定是我開門的方式不對勁.jpg。
然而,黑白熊並沒有給他回去的機會,在娛樂室的大門被關上之後,他就已經身處於這片奇異的走廊。
原本作為地板的部位成為了天花板,那髒兮兮的地板上也有著類似於程序的代碼,而原本作為天花板的部位倒是成為了能夠行走的平地。
但整體來說還真是……如果不是程序世界,或許根本看不到這樣奇異的光景吧。
日向默默地打開了手中的平板,在調查了三樓唯一的房間之後,他已經來到了二樓。
二樓有兩個房間可以調查……不過從現在這個角度來看……
門……怎麽開啊?
……倒著開嗎?
他默默地走到了附近一個明知打不開的房間,小心地扭轉了身體轉動了門把手。
嗯……好像勉強可行。
那麽……就鼓起乾勁繼續調查吧。
日向收起了平板,正準備向前方走去,就在這時,他突然看見,在他的前方出現了一個穿著洋裙,扎著誇張蝴蝶結的紫發少女。
未曾謀面的紫發少女正背對著他,卻只是站在那裡,不知道在做什麽。
“……”
不認識的人……不過為什麽會在這種地方?
……是和黑白熊一夥的嗎?
但是紫色頭髮……總感覺在哪裡看到過。
他伸出手去觸碰女生的身體,那似乎並不是幽靈,而是實體。
“喂,你是……”
呆毛少年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眼前人的腦袋突然轉了180°,如同人臉一般精致的五官正露出了毛骨悚然的笑容,還伴隨著“嘿嘿嘿嘿”一般奇妙而詭異的笑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是什麽啊!!!”
受驚的日向猛地推開了眼前的不明物體,不等這玩意有所動作便拔腿而逃。
幸運的是,原定要進入調查的圖書館就在附近,他隱約地瞥見身後那被推倒的東西……大概是個自動人偶依舊發出了“嘿嘿嘿嘿”的詭異的聲音爬了起來,大有要開啟追逐戰的趨勢。
呆毛少年猛地打開了圖書館的大門,趁著那個詭異的人偶追逐的勢頭,猛地鑽了進去,接著迅速地抵住了門板。
人偶就像是認準了他一般追了上來,還象征性地錘了幾下圖書館的大門,隔著門板都能聽見那貨詭異的笑聲。
到底是誰把這種奇怪的東西放在那邊的啊!!!
要是被抓住了會怎麽辦啊!!!
日向忍不住發出了丟臉的大叫,而就在此刻,圖書館裡也傳出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日向君?你怎麽了?”
=
“……嗚啊啊啊啊啊啊這一次又是……啊,是七海啊……”
回過神來的日向猛地看向了圖書館內部,在發出大叫的同時對上了粉發少女的一臉迷茫的臉,恨不得立刻鑽進地縫裡去。
……唔,居然在在意的人面前露出這等醜態,他突然想把那個將人偶放在走廊裡的魂淡揪出來揍一頓。
“……啊咧咧,外面那個東西該不會是走廊裡看到的人偶吧?那家夥和rpg遊戲裡的追逐戰boss很相似呢……我記得是那個……唔,魔女?”
她饒有興致地研究了一下還在被撞擊著的大門,露出了之前玩遊戲時的興奮勁,似乎是想讓日向離開大門好好研究一下在外面發出毛骨悚然笑聲的人偶。
“不過應該暫時進不來吧?……嗯,暫時……”
……現在明顯不是這個問題吧……不對,為什麽一牽扯到遊戲的問題,這家夥就會變成天然呆呢?
“不過日向君如果一直堵著門的話……說不定對方會拿出斧頭或者電鋸之類的強行打開大門哦。”
日向無奈地看著突然興致衝衝喘著粗氣的少女,在聽到了她的忠告之後後怕似的離開了圖書館的大門,不過好在門對面的家夥也沒有拿出什麽電鋸斧子一類的玩意強行開門。
……真是萬幸,明明只是在調查中……莫名其妙就變成恐怖遊戲了。
又是黑白熊那魂淡搞的鬼嗎?還真是相當過分啊!!
=
不遠處的黑白熊突然打了個噴嚏,他撓了撓頭,歎了口氣。
“……身為玩偶居然也會打噴嚏還真是絕望啊。”
=
“咳咳……既然危機已經過去了,那麽言歸正傳……”
顯然意識到自己也相當失態的七海象征性地咳了咳,繼而恢復到了之前穩重的態度。
“那麽,總算是遇見了呢……日向君。”
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松了口氣的日向也回報以笑意。
“……圖書館啊。”
“嗯,這裡的信息還蠻多的……雖說地板什麽的已經被改造成這副樣子了。”
值得慶幸的是,比起外面完全顛倒的空間,圖書館裡似乎是正常的。
整整齊齊的書架嵌進了房間的牆壁裡,雖然比起賈巴沃克島上的圖書館要小了許多,但看起來藏書量也相當豐厚,而且……莫名感覺這個圖書館或許會放置什麽暗門。
……比如,攝像頭無法拍攝的暗門什麽的……當然這只是稍微想想的事。
日向看了一眼還掛在房間上方的攝像頭,陷入了沉思。
這個房間也有著掛在桌子上方的全息投影,不出意外應該又是幾封郵件。
“日向君之前也……看到過這類郵件嗎?”
“嗯。”
他聽見女生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似乎是在害怕或者顧及著什麽。
“……這樣啊。”
似乎並沒有從日向的情緒裡聽出些什麽,粉發少女笑了笑,便轉頭去調查其他東西了,留下日向一人面對依舊懸浮在空中的投影。
這一次的郵件又講了些什麽呢?
……
和之前的郵件不同,這一次的郵件似乎標注了是寄給誰的東西。
第一行便寫了“致未來機關第十四支部苗木誠”的字樣。
依舊是不明的日期,而從開頭的第一句話就能隱隱看出發送郵件之人的怒氣。
=
x年x月x日
致未來機關第十四支部苗木誠
……
你們現在到底在堅持什麽?
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賈巴沃克島已經淪陷,那裡已經成為了“絕望殘黨”的領地。
那十五位幸存者……就算已經無法再進行調查,也隻可能被同化為“絕望殘黨”的一員。
我知道你們不想放棄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幸存者,但事實已經如此……再多的堅持也沒有用了。
不如說……如果你們還要堅持去賈巴沃克島救援的話……將會被判定為“違規”……
給我好好想清楚……你們真正的職責是做什麽?
……一切都是為了充滿希望的未來。
x年x月x日
致未來機關第十四支部苗木誠
……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
你們……從一開始……就在包庇“絕望殘黨”嗎?
那十五名幸存者……原本就是“絕望殘黨”的一員,是要抹除的對象。
讓他們活著是多危險的事……你們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為什麽還在堅持著要去拯救他們呢?
我們是為了給世界帶來希望而存在的,好好考慮一下,我們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不過……現在的賈巴沃克島已經被封鎖了。
就算想要從那群家夥手裡處決他們也做不到了。
請放棄吧。
以及,作為將功補過的機會……請務必好好完成接下來布置的任務。
……調查一下第十三支部長……結緣夏至的行蹤。
一旦發現此人有投靠“絕望殘黨”的跡象……請務必就地抹殺。
……一切都是為了充滿希望的未來。
郵件結束了。
=
是相當嚴肅的郵件啊……雖然莫名感覺寫郵件的那方帶上了濃厚的個人情緒。
而且……苗木誠……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苗木同學是我們的後輩。”
似乎是注意到日向看完了郵件,一旁在調查的七海輕聲開口。
“……也是那場和江之島盾子‘對決’的學生之一……聽說是他最後打敗了江之島盾子,成為了‘超高校級の希望’。”
“……唉?‘超高校級の希望’?”
“嗯……和神座出流不同,他應該是在那場傳播到全世界的‘自相殘殺’遊戲中……被同學,大眾都認定為是‘希望’的化身……最後加入了未來機關。”
“……不過郵件裡的這個態度,總感覺這家夥似乎被當作‘吉祥物’對待了啊。”
七海少見地挑了挑眉,語氣裡似乎帶著一絲並不像她的嘲諷。
“雖然‘未來機關’在現在的確成為了民心所向的場所……但我並不喜歡。”
“……那個後輩我也曾經見過一面,雖然未來可期……但如果在這種地方被壓製地毫無施展空間……遲早也會變成掛著‘希望’之名的‘吉祥物’吧。”
“而且……憑什麽,‘絕望殘黨’就無法被拯救了呢?”
他聽見少女逐漸低落的喃喃自語,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
“……你想要拯救‘絕望殘黨’嗎?”
“嗯……因為他們並不是無藥可救,只要用合適的方法……遲早也可以……”
她抬起頭笑了笑,輕輕握住了日向的手。
“……先不說這麽多了,趕緊調查吧,我想在調查結束後……應該會有人來幫我們的。”
“建議稍微調查一下這邊的書架哦……上面似乎有很多信息呢。”
粉發少女牽著日向的手走到書架前,指了指某個明顯可以取出的書籍,除了黑漆漆的資料……還有許多類似於《平行世界》之類的理論書籍。
他順勢抽出了裡面的一本,似乎又是一份資料記錄。
=
關於某一個“案件”的報告。
xxxx年,由希望之峰學院遊戲製作部的“超高校級の遊戲製作者”、“超高校級の醫生”和“超高校級の空想家”聯合開發了一款主遊玩副治療的VR遊戲,該遊戲處於試驗階段,卻因為遇到了資金問題不得不陷入停滯。
……因為某個契機,該製作部獲得了一大筆資金,但由於提供資金的某人為了私人目的而將該遊戲的研究者們集體囚禁,並招募各地12歲至25歲不等的年輕人進行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
據悉……該遊戲開發的真實目的是為了讓“精神”能夠活在程序世界中,繼而讓“精神”複製外界的情緒和狀態,作為外界的本體獲得永生。
用更通俗的話語來說,應該就是所謂的……靈魂獲得永生吧。
為之提供資金的某人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所以決定與他們合作……因為,資金提供者想讓自己身患絕症的妹妹獲得在虛擬世界存活下來的機會。
……完善這一目的需要大量的實驗和人類情感的數據,而為了追求極限的情感數據,作為主要資金提供者的某人……應該說是犯人進行了無數次周目的人體實驗,從而進行情緒的數據收集……數據在該事件結束後就由希望之峰學院的遊戲製作部進行保存。
而因為該人體實驗而被波及的受害者們最終產生了人格分裂、精神分裂、人格崩壞等現象,最終希望之峰學院也失去了幾位好不容易選中的“預選生”。
……目前犯人還未被逮捕。
=
這件事,日向並不是沒有聽說過。
在過去他也有看望過和自己難得玩得不錯卻被綁架到這場人體實驗中的同班同學,當時那家夥身邊的女生……似乎已經陷入了精神分裂狀態。
……不過,這樣的資料,和我們所處的程序世界又有什麽關系?
不過既然是可以調查的資料……那麽也值得記錄一下, 沒準是什麽關鍵信息。
相反身邊的七海看到這一切卻陷入了沉思,像是想到了什麽。
她皺了皺眉頭,接著拿起了旁邊的一本黑皮筆記本。
“……”
“這是什麽?”
日向湊過去看了看少女手中的筆記本,“Zero”這個燙金的英文單詞就這麽寫在了筆記本的第一頁。
“……似乎是,關於‘Zero’這個組織的成員存活名單呢。”
粉發少女說著,向後翻去。
除了部長是“黑島幽”……很明顯是黑島的哥哥,後面還有“西宮曉夜”和“北白川曦夜”的名字……這些照片在之前遊樂園的檔案裡已經去看到過了。
……看來,他們並沒有死。
但是,文件並沒有結束,除了被打上了“Dead”的源千愛,還有被打上“Dead”的名叫不二咲千尋的……額,好像是男孩子的家夥,在那之後便是“黑島嵐”的名字。
資料依舊沒有結束,粉發少女的手稍稍遲疑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日向,最終還是翻到了下一頁。
“……唉?”
在那本名叫“Zero”的資料集上,名叫七海千秋的粉發少女正露出溫和的笑容,她的照片就這麽老老實實地貼在了上面。
“嗯……已經不需要隱瞞了呢。”
她低聲說著,轉向了身旁的少年。
“我……七海千秋……”
“……隸屬於名為‘Zero’的‘絕望殘黨’。”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