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Game over……?”
“砰——”
他不自覺地用力錘向了牆壁。
無法冷靜……明知道現在應該做的是保存體力,但是依舊無法冷靜。
……她就這麽失敗了?
……就這麽失敗了??
……她就這麽死在那個所謂“終極死亡之間”裡了???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死掉???
……難以接受。
他眼前還是一小時前那家夥一臉難得的活潑開朗扯著圍巾衝進大門的俏皮模樣。
狛枝的眼神暗了暗。
明明剛剛還約定過……至少一起活下去什麽的。
可是現在,這家夥死了。
明明之前一直想著拚命要活下去,現在卻死在了這裡面……也就是說,她想要活下去的希望,也不過如此。
那麽……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所以,沒必要,這麽在意。
……但是,為什麽會感到這麽不安和煩躁呢?就像是自己完全不希望她死掉一樣。
還真是……太奇怪了啊,這種奇妙的,從未有過的情緒,感覺都已經完全不太像平常的自己了。
結果,還是不自覺地受到了她的影響嗎?
狛枝再一次狠狠地錘了一下牆壁,電子指示牌依舊洋洋得意地顯示著“Game over”,完全沒有改變成“未使用”的意思。
……可惡。
=
“……狛枝?”
聽到熟悉的聲音,狛枝感覺自己仿佛幻聽了。
作為證明不是幻聽的代價,他再一次錘了下牆。
“……你為什麽要錘牆?”
聲音確確實實是從身後發出的。
後面是葡萄館通過來的電梯,按照道理來說,那家夥即便是通過了“終極死亡之間”也應該從這道門回來才對。
畢竟在之前……他就看著田中完成了挑戰然後自顧自地走了出來。
……當時的田中還被嚇了一跳,但在得知他也要進入了這個房間以後便一臉理所當然的釋懷,還意味不明地拍了拍自己的肩,之後便揚長而去。
……然後在他們的談話過程中,莫諾美一個人偷偷溜進去了,自己又沒能進去。
……本來早就應該是他進去的,如果是他進去的話……
……就算自己死了,那麽黑島她再進去的話,也會順著他未解完的謎題繼續下去,而自己也相當於也是給她鋪了一條路了呢。
……這種墊腳石一樣的死亡結局才應該是他的主場。
狛枝感覺自己頭有點暈,氣血也在不斷上湧。
可惡……連身體也已經因為情緒的激動而到極限了嗎……都產生了幻聽。
……不,也許不是幻聽。
他還記得最開始,黑白熊說過,在這個“整人公館”什麽事都容易發生。
狛枝咽了口口水,慢吞吞地回過了頭。
如果那是靈異現象……
……
黑島嵐正站在他身後,除了額頭上不知為何貼著一個ok棒,整個人完好無損,在此刻,她原本面癱的表情裡透露出了一絲迷茫。
“狛枝……這是什麽……新型的鍛煉方式嗎?”
=
“黑島……?”
他迷茫地瞪著女生,就像是看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事物。
“……我才離開這麽一會,難道說……狛枝先生你已經……”
……傻了還是瘋了?居然在耗費體力做運動……應該是瘋了吧。
以前聽說過有人會因為饑餓和缺水而逐漸發瘋,沒想到狛枝這家夥已經……在這麽短的時間裡瘋掉了。
剛剛明明想叫住他,他居然還錘了一下,接著一臉迷茫地瞪了過來。
……明明一小時前還吵著要進入“終極死亡之間”……明明這家夥才是真的不顧及自己的身體。
……明明這家夥,又不是希望死去的那種人。
黑島扯了扯圍巾,無奈地歎了口氣,走上前。
本來還想稍微分享一下自己在Octogan看到的東西,現在想想還是算了,畢竟人都瘋了的話……那就沒有討論的意義了。
天晚了,還是先把他帶回房間再說。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狛枝的臉。
“不早了,該回去了。”
“……”
狛枝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眸刹那間泛起了光澤,接著雙手緊緊握住了觸碰到他臉的那隻手。
“……太好了,黑島小姐果然沒那麽容易死掉。”
黑島愣了愣,她朝狛枝身後看去,惡趣味的“Game over”還在閃著光,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家夥迷茫的理由。
……這是在,擔心她嗎?
雖然一直在告誡自己不要因為對方的顏值和某些明顯是無意識的行動而自作多情,不過現在這樣的話……
不管這家夥到底是不是許下誓言的那個人,不管這裡的信息有多少成分的謊言和欺騙……
黑島輕聲歎了口氣,接著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眼神裡有一絲無奈,不過還是主動湊了上去,撲進了少年懷裡。伸出的右手也輕輕拍了拍狛枝的後背。
“……讓你擔心了。”
“我回來了,狛枝。”
……至少現在這樣,就好。
=
【十五分鍾前,終極死亡之間】
“砰——”
“嵐桑!!!”
原本這家夥選擇連開數槍就在意料之外,而那聲槍響更是讓她顧不得再去隱瞞什麽身份了。
如果她死在這裡的話……
只有她死在這裡才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莫諾美驚恐的叫出了聲,小小的身體也撲向了已經開完槍的黑島。
黑島並沒有應聲倒下,子彈在空氣中奇妙地拐了個彎,擦著額頭飛了過去。
就算如此,黑島的臉上還是滲出了一絲冷汗,手中的槍也“啪”得一聲也掉到了地上。
……沒有死掉。
她甚至聽得見身後那兩個靈體發出了只有她能聽到的擔憂的聲音,不用說也知道是他們擅自出現改變了彈道。
……為了讓還沒有完成約定的她活下去,這種監管和最低程度的保障是必要的。
但……靈體的能力還是有限的,射出的子彈還是在她的額頭上擦出了一道血痕。
這依舊是瀕臨死亡的痛感,黑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上的那一絲疼痛刺激著她的神經,她忍不住伸手捂住流血的傷口。
刺激總是能讓人想起什麽的,尤其是疼痛的刺激……即便她不願意也不想去承認。
若隱若現的畫面伴隨著疼痛一點一點戳進了她的腦海。
=
——請殺了我吧。
——……求求你。
——我已經……絕望了啊。
——所以請殺了我,殺掉你最厭惡的絕望。
——那麽這樣的話……我們各自都得償所願了呢。
——“噗嗤——”
——“謝謝你啊……Nagi桑。”
——“……”
——“……Nagi……桑?”
=
破碎的記憶,破碎的語言和破碎的畫面突然一股腦湧了進來,明明依舊看不清臉,明明已經根據那些“證據”,推斷出那個與自己幼年作出誓言的人是狛枝,但是……
……剛才的聲音究竟是怎麽回事?
像是被刻意處理過,聲音無法分辨出男女,唯一可以清楚的是……那絕對是自己丟失記憶裡的一環。
但是……究竟是誰和誰的對話呢?
如果是自己的話,死掉的確能夠得償所願,但……如果沒有履行和藤原的約定,那幾個靈體應該不會這麽容易讓她做出想要死掉的決定。
……至於殺掉自己的人,不管怎麽說也一定得是Nagi桑……也就是現在推斷出來的狛枝才對。
……但,知道Nagi桑的人……除了自己都已經死了。
雖然是非常可笑的猜想,但如果假定被殺的那個人是自己的話,那麽殺掉自己的人……究竟是誰?
……為什麽最後卻會發出那種疑問?
在希望之峰學園的那三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用手擦去從額頭滲出的血跡,整頓了思緒,朝著跑過來一臉關切地莫諾美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我沒事,莫諾美。”
“太亂來了!黑島同學!而且……為什麽要幫我進行這場遊戲?”
“……”
她頓了頓,看了看不遠處的Octogan敞開的大門,那裡依舊站著保持著生前死狀,卻還在一臉關切,嘰嘰歪歪的兩人。順著她的視線,莫諾美什麽都沒有看到。
“……說著不想欠大家人情,果然還是……又欠下了呢。”
“……到底什麽時候能還清啊。”
=
Octogan的大門打開了,不過,還不急著先進去。
黑島注意到,在經歷了最後一場考驗……大概是在她裝填一顆子彈連開五槍之後,原本放著左輪的桌子上慢吞吞地升起了一個平板。
淺藍色的屏幕泛著幽幽的光,伴隨著一陣機械音,屏幕終於出現了滾動的字幕。
——恭喜完成了“生與死的考驗”。
——那麽,為了祝賀“順利”通過這種考驗的你……
屏幕中出現了一個個人信息錄入的表格,上面就像是普通學校錄入信息時網上要填寫的表格一樣,標注著班級姓名才能等等選項。
……而且,她翻了翻整張表格,除了確認一欄,其他都已經填寫完畢。
連才能也……
……
黑島突然動作很大地把表格向上滑了滑,一旁的莫諾美因為個子太矮看不到而一臉迷茫。
“怎麽了嗎?黑島同學?”
“沒什麽……”
她瞪了瞪平板,無辜的平板安靜地躺在那裡,也沒有再繼續出現其他的滾動的字幕,但總感覺有一種讓人不爽的倔強感。
“七……莫諾美,這張表格裡的信息確定都是真實的嗎?”
“……咦?我看看……”
莫諾美拿走了平板,她仔細地看了看,接著又還了回來。
“……千真萬確哦,包括黑島同學的才能也是……雖然之前一直被黑白熊說是‘預備學科’……再加上黑島同學也是要觀察……咳……真是委屈你了呢。”
“……不,我只是沒想到最終的才能判定的結果居然是這樣,不過……還真是諷刺呢……”
黑島拿起了平板,盯著才能那行看了許久,最終還是滑到下面按下了確定鍵。
淺藍色的屏幕上出現了一行“信息已錄入”,便自動關機了,黑島默默地把平板放回原位。
“……那群家夥一定對這種才能的判定很不滿意吧,不過也無所謂了,一開始我都沒有去希望之峰的欲望……現在看來,這也算是一種巧妙的庇護嗎?”
她看了一眼聽了這話卻露出一臉迷茫的莫諾美,微笑著歎了口氣。
“你不需要懂,就當我自言自語就好。”
她說著,朝那扇開啟的大門走去。
Octogan的大門已經敞開多時了。
=
Octogan是一個“L”型構造的房間,在一端的盡頭有一個方形的小窗。
雖然不知為何會有這樣的小窗,不過,這個窗戶未免也太小了些……大概是只能稍稍探頭看一眼的程度吧。
黑島決定先看一下兵器,再去看看窗戶的玄機。
旁邊擺放的是一些大型兵器,不過這些東西完全沒有帶出去的必要。
太大太重,非常累贅,即便是殺人也完全不適合,已經餓了一天,大家都筋疲力盡了,即便真是要進行殺人,用這個說不準還會傷到自己。
說起來,這一次神明大人似乎並沒有給予提示……是因為一直無法阻止而放棄了?還是說,因為現實已經被改變所以無法作出相對的預言了嗎?
如果……就這樣拖到第一個人餓死……現在的人們似乎都沒有什麽殺意……但最終還是得面對某人的死亡吧。
那麽也的確不需要作出什麽預言了。
黑島看了看牆角,地上還放著手槍……多半是左輪,七海的左輪恐怕都是在這裡拿的。
她看了一眼莫諾美,莫諾美的眼神有些躲閃。粉白的小兔子側過身,對著房間的另一面左顧右盼。
“說起來……七海同學的真身究竟去了哪裡呢?還沒有問她想要殺掉狛枝的理由啊……總覺得七海不可能就這麽被附身了哦……”
“是不是啊莫諾美?”
她故意抬高了音量試探,莫諾美的身體頓了頓,接著回過頭,露出了像過去一樣害怕的模樣,扭動著身體。
“人……人家也不知道啦……”
“……”
黑島突然能明白為什麽其他人不怎麽喜歡莫諾美了……有點怎麽說呢……那種雞皮疙瘩突然爬起來的可怕。
如果是七海說出這句話,恐怕大家會覺得這個原本冷冰冰的女生開始賣萌了,但……莫諾美……
就算已經確認是披著莫諾美皮囊的七海……還是有點難以接受。
黑島為自己有一顆顏狗的心而對現在的七海感到一絲微妙的抱歉。
=
房間的拐角上是一張桌子,上面是一個黑皮的如同人物設定集一樣的東西。
“……這是?”
莫諾美走上前,看了看黑皮本。
“……這就是黑白熊所說的……希望之峰的學員資料嗎?”
上面還貼了一張便條……“這是送給開了五槍的愚蠢前輩的特典,請好好使用。”落款也不再是黑白熊,而是江之島盾子。
……上面還畫了一個黑白熊慣常的頭像。
“……”
黑島沉默地撕掉了便條,拿起了資料,她並沒有急著看,而是看向了房間的另一邊。
拐角另一邊是幾個冰箱,冰箱裡是一些冷藏的藥物。
有毒藥,也有抑製慢性毒藥的緩解性藥物,還有一些抗生素。
毒藥是最適合殺人的,不過自己在這裡並不會殺人……
她看了一眼,冰箱裡除了藥品什麽都沒有,連水也不存在,她歎了口氣,然後關上了冰箱的門。
冰箱附近有一個活動地板,看起來草莓館的底下也另有玄機。
她拿了點東西,連帶著剛才的“特典”,一起走到了窗邊。
打開小窗,她探出了頭。
……
原來是這樣。
所以說,之前榴蓮屋和檸檬屋相連的原因可以解釋清楚了。
她抬頭看了看上方,天台的玻璃欄杆和上方的平台正好構成了一個死角。
構造還真是奇妙呢,這個“整人公館”。
黑島關上了窗,回到了室內。
最後一個信息,就是看一眼這個所謂的,寫著所有人在希望之峰學院的個人信息了。
她打開了那本厚厚的如同設定集一樣的黑皮本。
就像是優秀學生上課認真聽講做的筆記一樣,這本“特典”好像已經用了很久,裡面的書頁隱隱有著脫落的趨勢。
黑島小心地翻開“特典”,半新不舊的書頁就這麽脫落了下來,掉在了地上。一旁的莫諾美也趕忙上前撿起,她見黑島正在看“特典”,便也拿起手中的紙看了起來。
“……!”
散落紙張上的資料讓她愣在了原地,就在這時,她聽見身旁的黑島也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這是?!”
黑發少女手一抖,幾張紙再一次落了下來,莫諾美趕忙把手中幾張塞進胸前的口袋,接著撿起了那幾張資料紙。
“……為什麽?”
這次發出聲音的……是莫諾美。
她瞪著手中的資料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為什麽,這群家夥是絕望殘黨的事會標注在這裡?”
=
【回到現在】
還是回到了狛枝的房間,這家夥在被她抱住之後就好像虛脫了一樣,雖然嘴上還是一副嘲諷的口氣說著什麽”黑島小姐明明是個預備學科身體還那麽弱非要去闖‘終極死亡之間’。”之類的話,實際上還是牢牢地靠在了自己身上。
所以說回房間的那一段路途……事實上是她在拖著狛枝行動。
……到底是誰身體真的不好啊?
黑島在心裡輕聲吐槽,一旁的白發男生卻死死地抓著自己的手不放,大有幼稚園小孩纏著管理員老師不放手的趨勢。
不過看在這家夥還算關心自己的份上……黑島動了動唇角,還是拖著已經半虛脫的狛枝回到了房間。
……
……各種意義上還真是挺沉啊。
=
黑發少女把她拖回來的男生丟在了床上,自己則看了看房間周圍。畢竟是別人的房間,自己好像沒什麽理由睡床。
好在房間有著足夠大的沙發,只是這麽湊合著一晚也沒什麽大礙……
……
黑島默默地瞪著躺在床上卻拽著自己手臂一臉無辜的男生,感到有些身心疲憊。
“放手。你拽著我幹嘛?”
“現在已經過了十點了哦,黑島小姐你是想回自己的房間嗎?”
剛剛回來的時候,狛枝看到了位於公共休息室的時鍾,一晚上發生了那麽多事,轉眼已經十點了。
時間過得還真快。
不過,明天黑白熊要求集合的話……
“不……如果你希望的話,那我現在就回去。”
她輕聲說著,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當然……拒絕。”
白發男生突然發力,沒有防備的少女就這麽摔在他懷裡。
“……喂,放手!我可是準備去那邊沙發……!”
“病人就該老實休息,明天早上七點黑白熊說要準時集合。”
狛枝已經下了床,他抱著枕頭,手指還不忘朝黑島的額頭劃了一下。
“……我就暫時把對‘終極死亡之間’的好奇放到下一天吧。”
“以黑島小姐的慣性,沒準明天就會賴床……啊!”
“……誰會賴床啊!!”
面前是被枕頭擊中慘不忍睹倒在沙發上的狛枝,黑島拍了拍手,再也不看狛枝一眼便倒在了床上。
既然有床那就不要臉地睡下了,不睡白不睡。
她閉上眼睛,臉上卻在不住地發燙。
……可惡,真是太松懈了。
今天的夜晚,依舊是一片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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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饑餓和困意的趨勢下,夜晚的睡眠也變得更加的不安定。
這在每個人身上所表現的方式都是不同的。
正如黑島,明明很困也很餓,但她的耳朵總能敏銳地捕捉到什麽聲音。
現在的這個聲音好像近在耳邊,仿佛是什麽呼吸聲……
……等等,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狛枝的豪華房間應該是隔音房間吧?
那麽這種細碎的聲音究竟是……
黑發少女睜開了眼睛,對面躺著一朵棉花糖。
已經完全習慣這樣一件事的黑島默默地歎了口氣,接著對自己的習慣感到一陣後怕。她坐了起來,打開了口袋裡的懷表。
……已經差不多七點了啊。
……所以說,到底是誰賴床啊喂??
黑島無奈地狠捏了一把狛枝的臉,然後在對方的慘叫中滿意地起床了。
=
如左右田的抱怨,草莓館到葡萄館之間還要坐個電梯,相對來說消耗的體力確實大於葡萄館的人們。
不過……站在葡萄塔裡,看見本就頹靡不振的日向死死地抱著正在亂動彈的七海,左右田也不好意思再抱怨什麽了。
然而,黑白熊的集合並不是什麽好事,他不知道從哪裡拉出了一個大屏幕,要求大家一起……
……打太極。
先不吐槽這是什麽老年人早操運動,可是現在大家都處於饑餓狀態,哪有什麽精力去打太極啊!
黑島象征性地做了幾下動作,就縮到後面假裝空氣,拜那低迷的存在感所賜,黑白熊好像也沒有刻意去管她。所以在場的除了貳大和黑島,每一個人都被黑白熊大聲訓斥著要認真地進行早晨的運動,尤其是要向貳大學習。
“貳大你才是那個‘未來機關’派來的內奸吧!!”
左右田忍不住大聲吐槽,隨後就被力氣尚存的終裡錘了一拳,他癱軟在地,趴在地上開始了裝死,然而三秒後就被黑白熊揪了起來。
在所謂的早鍛煉結束後,所有人都趴在了地上,氣喘籲籲,尤其是還扯著七海的日向,運動加上盯梢著七海讓他精疲力盡,他躺在地上感覺自己小命不保。
盡管其他人也差不多丟了半條命。
黑白熊露出一臉欠抽明顯讓人忍不住想去揍的表情,它洋洋自得地看著趴在地上的人們,他大笑著表示,明天早上大家也要準時來進行早鍛煉,還說著什麽“如果不是場地不足就讓你們長跑了”之類的話,接著一臉開心得催促著人們早點殺人。
……老實說,在這種情況下,有人能夠不虛脫而死已經是奇跡了。
左右田滿臉是崩潰之色,而其他人也沒好到哪裡去,除了機械貳大,沒有人還願意再多說什麽,在黑白熊離開後連告別都省了就直接回到了各自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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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本以為靠存在感逃脫一劫的黑島撞上了運動過後再次虛脫的狛枝,對方可不像黑白熊那麽好敷衍,本想逃之夭夭的黑島被狛枝一把拽住,最後黑島不得不花雙倍的力氣拖著狛枝,一步一步朝草莓館走去。
……到底誰才是病人啊?
黑島重重地歎了口氣,身後的白發男生卻一臉得逞的笑容,一同乘坐電梯的左右田感覺自己的心靈又受到了暴擊,他默默地回過頭對著拚圖牆壁,小聲地開始了對索尼婭的碎碎念。
九頭龍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左右田,倒是原本總是站在左右田身邊的田中,此刻卻不知道在心事重重地想著什麽。
七海的身體已經交給了剛剛氣色還不錯的索尼婭,同是女生,那個“七海”好像也沒有那麽抗拒了,日向也松了一口氣,看起來飽受艱辛。而知曉真相的黑島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不予吐槽。
總之,還是要想辦法讓“七海”恢復原狀才是。
黑發少女默默地思考著,一邊拖著狛枝回到了房間,饑餓和困意使得她的思維變得有些遲鈍,直到現在,她才注意到剛剛在葡萄塔上的一個疑點。
……莫諾美,從昨天晚上離開之後,就沒有再出現了。
這家夥……去了哪裡?
=
“啪——”
“唔!”
額頭上傳來的輕微的痛感,正在思考的黑島猛地抬起了頭,面前的男生正一臉無辜地瞪著她,絲毫沒有剛剛上手打斷女生思路的自覺。
……然而比起被打斷思緒,在黑島眼裡這家夥更像是一塊巨大的棉花糖,讓她莫名產生了一種詭異的饑餓感。
黑島咽了咽口水,壓下想要吃什麽的欲望,越是饑餓的時候,越不能去想要吃些什麽,不然只會更加饑餓。
必須……做點別的什麽事……
“黑島小姐,不來交換一下情報嗎?”
“……嗯?”
狛枝率先開了口,他聳了聳肩,坐在了床上,看起來似乎因為黑島的遲鈍而感到一絲不滿。
“黑島小姐昨天可是去過了‘終極死亡之間’了,那麽,可以說說裡面有些什麽嗎?”
“……‘終極死亡之間’啊,我知道了。”
少女點了點頭,她輕輕扯了扯圍巾。
“那個房間是一個密室脫逃的遊戲,解開以後會出現一個‘俄羅斯輪盤賭’,完成全部遊戲之後才能進入Octogan。”
“Octogan裡有一些大型武器,也有槍支和毒藥……”
黑島說著,大腦卻飛速思考著昨天和莫諾美分別時所說的話。
=
“大家是絕望殘黨的事為什麽會在這裡?!”
“莫諾美”……事實上已經確認是七海本人的兔子發出了驚訝的聲音,而站在一旁的黑島皺了皺眉頭。
“……絕望殘黨?那是什麽東西?”
“……黑島同學也看了那個,講述前一屆自相殘殺,並最終打敗幕後黑手的資料集吧。”
莫諾美清了清嗓子,開了口。
“以那個人……江之島盾子為首的家夥……後來就是這麽組織了一批已經絕望的人對世界進行破壞,不過……”
“……大概意思明白了。”黑島扯了扯圍巾,“雖然不想承認……所以說,失去記憶前的我們,都是江之島的手下……是一群被稱為‘絕望殘黨’的家夥嗎?”
“……難怪那家夥總是厚臉皮得以‘我們’自居,感情因為我們都是她的手下啊。”
她想起剛剛在外面那隻還算關心她的白毛,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連那家夥也?
“不是……不是這樣的……!”
莫諾美突然大聲地叫喊起來,她迅速地把那幾張寫著“絕望殘黨”信息的紙塞進了胸前的口袋,接著打開冰箱旁的活動板。
“黑島同學才不是什麽‘絕望殘黨’,而且……現在的事情越來越複雜了……‘絕望殘黨’的定義也並不只是什麽江之島的手下……”
“對不起……我這邊,也沒有辦法解釋太多……”
“總之……請黑島同學對這件事保密就好,就當作什麽都沒看到就行。”
“無論如何……”
“……我們想要做的,都是讓嵐桑活著而已。”
=
“啪——”
“唔!”
額頭上又被輕輕彈了一下,黑島猛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乾、幹什麽啊?”
“因為黑島小姐說著說著就停下了,怎麽了嗎?Octogan裡難道真的有什麽讓你在意的東西?”
“……抱歉,剛才想到了點事。”
黑島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順手拉了拉圍巾。
“除了有那些殺人用的武器以外,我大概知道關於這座‘整人公館’的構造了。”
她簡單闡述了關於草莓館和葡萄館其實是一幢樓的發現,也順帶解釋了為什麽榴蓮屋和檸檬屋會連在一起,面前的男生也陷入了思索,良久,他也開了口。
“……那麽我也說說,昨天你不在的時候,黑白熊提供的……”
他還沒說完,聲音就被重重的敲門聲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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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的是左右田,比起剛才電梯裡見到的模樣,他意外地精神了很多,此刻的他正氣急敗壞地衝進了狛枝的房間,環視了一圈,確定沒什麽疑點以後才氣衝衝地開口。
“七海那家夥沒有跑到這邊來吧?”
“……什麽?”
見兩人毫不知情,左右田這才喘了幾口氣,繼續說道。
“七海那家夥,居然打暈了索尼婭桑逃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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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左右田尋找了一上午的七海,一無所獲。
七海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了,同時一起消失的還有莫諾美。
雖然中途也有前往“終極死亡之間”查看的想法,不過她一想起莫諾美消失前的那些話,還是放棄了去查看。
回到索尼婭那邊,王女殿下一臉自責地向著眾人說了抱歉,不過馬上就有左右田在一旁幫腔,而事實上也沒有人刻意地想要去責怪索尼婭。
畢竟七海現在這種狀況,連日向看著她都已經精疲力盡,更何況別人。
作為原來養尊處優的王女殿下,事實上有這份心意大家就已經很開心了,更何況七海移交到她手裡的時候,還意外地安靜了許多。
……沒想到這家夥會暴力地打暈索尼婭啊,按照路上狛枝的解釋,“七海”現在可能做的更多的事……是殺人。
安慰了索尼婭,確保她沒有什麽大礙之後,黑島和狛枝還是回到了房間。
該進行的探索也差不多告一段落,沒有食物,那麽剩下需要做的就是保存體力。
……狛枝很快就睡著了。
真是少見,這家夥居然也有在自己眼前睡著的時候。
……雖然之前也有過,事實上昨天就是,不過,現在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黑島湊上前去,白發少年的閉著眼睛,臉色蒼白。
從一開始就覺得很奇怪……自己是因為身體原因,為什麽這家夥的皮膚也比女孩子還要白啊。
……難道身體也不是很好嗎?
她輕輕戳了戳狛枝的臉,對方並沒有什麽反應,依舊在熟睡中。
這麽看起來還稍微有點可愛啊……雖然是個男生。
不過……這家夥是那個人的手下啊……
黑島的眼神暗了暗。
沒有從真正的七海那裡得知他是否真的是“絕望殘黨”……也就是江之島手下的答案,但是那種態度,恐怕八九不離十。
……雖然不爽,但是約定就在這裡,無論如何……
……只要被他殺死就好了,不管他是不是什麽絕望殘黨,怎樣都無所謂。
黑島輕輕趴在床邊,不知不覺地進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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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這一次……已經無法作出準確的預言了呢。”
神明大人空洞地望著眼前的屏幕,輕聲地說著。
“前輩……請不要……去殺人。”
“那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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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醒來的時候,黑島發現自己躺到了床上,懷表上的數字已經指向了“III”。
……是那個人把她搬上來的嗎?
黑島坐了起來, 房間裡已經空無一人了。
“狛枝……?”
她輕聲開口,房間裡無人應答。
……那家夥,去了哪裡?
黑島默默地下床,打開了房門,公共休息室裡是累癱的左右田、九頭龍和田中,看起來他們三個也沒有找到七海。
“你說狛枝?那家夥不久前剛去了葡萄館哦。”
九頭龍勉勉強強地回答著,少女點了點頭表示感謝,便扶著牆朝葡萄館走去。
不知為何,一覺醒來後,胸口反而在火燎燎地疼,而且不知為何,發現狛枝不在房間後,她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那家夥……
很快,電梯就到了葡萄館。
雖然從Octogan走速度會更快一些,不過要保存體力的話,依賴一下電梯也是不錯的。
她默默地爬上二樓,來到了她已經離開了一天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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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控門應聲打開,破舊的房間內,依舊是她昨天藏好特典之後離開前的模樣,只不過,現在多了一個人。
白發男子手中拿著半新不舊的黑皮“特典”,面朝到來的黑發少女露出了微笑。
“你來了?黑島小姐。”
他絲毫沒有因為擅闖別人房間而一臉愧疚的自覺,反而放下“特典”走到了黑島面前,眼中的神情也變得有些奇怪。
……像是看見了憧憬的東西一樣,他輕聲開了口。
“超高校級の路人,這就是你的才能嗎?”
TBC.
黑島:……噗(沒忍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