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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頭龍君,你這是什麽意思?”
索尼婭一瞬間顯得有些慌亂,但在下一秒,她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金發少女小心地理了理自己剛剛因為冷汗而變得凌亂的長發,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她瞪著九頭龍剛剛拿出來的證物匕首,就像是完全不認識那種東西。
“這種東西,肯定是想要殺我的左右田帶來的,不是嗎?”
“……雖然剛才是向黑島同學道歉了,不過我還是想說……在我們中間似乎只有黑島同學身上總是帶著匕首這種危險物品吧?”
“那個東西……怎麽看都像是黑島同學給左右田同學的吧!即便是黑島同學並沒有殺我的意圖……那也是左右田同學想要嫁禍黑島同學……”
“不然,難道你在懷疑我?”
“哈?”
“你確定……那是我的東西嗎?”
戴著帽子的黑發少女再一次冷冷地開口,她麻利地伸出左手,從外套內側掏出了一把銀色的匕首,匕首的握柄頂端還刻著奇怪的花紋。
“我的匕首隻可能是長成這樣的哦……”
“……哦?居然是十六夜那個鍛造師世家的產品,還刻著特殊的紋樣……那是家徽嗎?”
“黑島小姐還真是有錢人,聽說十六夜家的東西可都是特別定製的產品啊。”
白發少年一邊補充著,一邊側過頭仔細地看了看,黑島立刻把匕首收了起來,他罕見地露出了遺憾的表情。少女瞪了狛枝一眼,小聲地說了句“那可都是我自己賺錢買的。”便轉向裁判場,她並沒有立刻質問這家夥是怎麽知道關於十六夜家的事情的,不過,現在的解釋已經足夠幫忙了撇清關系了呢。
“……我的匕首的確都是十六夜家特製的,如果你非要說九頭龍拿到的是屬於我的東西……”
“那麽就檢查一下吧……看看那上面有沒有像這樣的……十六夜家的家徽就行了!”
“……唔。”
索尼婭默默地垂下頭閉上了嘴,看起來相當吃癟。
“……當然沒有,這個匕首明顯是在Octogan裡才會有的東西。”
九頭龍也迅速給出了答案,他皺了皺眉頭,似乎是看到索尼婭並沒有給他想要的回答,便立刻質問道。
“更何況我想問的是……如果這把匕首是左右田帶上來的話,按照索尼婭你剛才的說法,左右田為什麽不選擇直接用匕首攻擊你呢?”
“嗚……!”
索尼婭猛地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欄杆,她吃痛地嗚咽了一聲,但為了冷靜還是勉強地收住聲音,忍著疼痛瞪向前方的九頭龍。
“的確,如果有武器,為什麽還要用手掐呢?如果進行手印對比……很容易就判斷出來是誰殺了人吧。”
日向也附和著說,索尼婭似乎沒有想到日向也會幫腔,她看了看日向,又看了看九頭龍,說不出話來,她的神色裡透露著緊張和恐懼,整個人看起來都快要崩潰了。
“那是因為,真正想殺人的……並不是左右田,而是索尼婭同學你自己吧?”
像是一錘定音,狛枝小心地扶著黑島的肩膀站了起來,露出了像平常一樣溫和的笑容。
……只是這笑容在索尼婭眼裡變得危險又可怕。
“你在說什麽啊!!我……為什麽要去殺人?!!”
她終於大聲地反駁了出來,似乎是為了強行讓自己冷靜,她的手緊緊地握在了欄杆上,
脆弱的欄杆正被她握得“吱嘎”作響。 “如果不那麽想的話,為什麽受傷的反而是左右田而不是你呢?”
“難道說,索尼婭同學,你能在被左右田刺殺的情況下迅速反應過來,搶走比你強壯許多的左右田手中的匕首,再反過來刺傷他嗎?”
“大家都在饑餓狀態下……本來就沒什麽力氣,沒想到索尼婭同學居然還能這麽厲害,還能搶過別人手裡的匕首進行反殺……真不愧是超高校級の王女,在才能進修前居然就能達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如果不是已經斷定七海是‘內奸’,我都要懷疑你才是那個活蹦亂跳的‘內奸’了呢。”
狛枝嘲諷似的拍了拍自己的手,接著又因為頭部劇烈的疼痛再一次趴在了黑島身上。
受到再一次重壓的黑島很快穩住了身體,她習慣性地伸手扶起了狛枝,眼裡少見地帶了一絲擔憂,但這並沒有妨礙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無意中透露出來的信息。
……才能進修?那是什麽?
這個……到了學級裁判以後再問他吧。
“……”
索尼婭臉上滲出了冷汗,她張開嘴又閉上,卻發不出一個音節,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帶著懷疑和冷漠,更多的是對於凶手的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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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同學……你……的確說謊了吧?”
日向小心翼翼地開口,他想起一天前這個女生還找過自己談心,如果當時能夠注意到她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應該早就明白了,那家夥……從學級裁判開始時反常的理由。
因為她在隱瞞自己是“凶手”的事情。
無論如何,索尼婭殺了人的話……
……那我們也只能狠心讓她退場了。
漂亮的金發公主依舊低垂著頭,似乎在盤算要說些什麽,她雙手緊緊相握,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別的什麽,又默默松開。
“……”
“她當然在說謊,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情,平凡的日向君就不用再說第二遍了。”
“平凡的日向君……那是什麽玩意?”
注意到狛枝措辭的九頭龍插了句嘴,他一臉疑惑地看向日向,日向的表情像是被戳痛了一般扭曲了一下。不過,狛枝並沒有停下他想說的話。
“……不然她為什麽之前要拚命給黑島小姐扣上主謀的帽子呢?”
“明明我們在討論凶手,她可一直在扯別的廢話……轉移話題也太明顯了吧?”
他刻意地在“明顯”這兩個字上落下了重音,對面的金發少女似乎受到了衝擊一般抖了抖,但依舊沒有開口。
黑島面露無奈地看了一眼身旁語氣過分激動的男生,她輕輕扯了扯圍巾,看向還在局促不安的索尼婭,明明之前是端莊和善的王女殿下,現在卻慌亂不堪,一點尊貴的架子都沒有了。
看上去就好像……左右田的確是她殺的。
但是……
……有違和感。
從一開始搜查的時候,黑島就察覺到了,索尼婭她好像在壓抑著什麽。
哪怕是現在的害怕和驚慌,在她眼裡都不及那違和感的半分之一。
……她到底在,想些什麽呢?
……這應該是障眼法吧。
……左右田案件的真相並非如此。
索尼婭她並沒有殺人。
雖然對於他們倆來說,這只不過是一個猜想,因為在天台的線索實在少的有些過分。
更何況沒有辦法去搜查左右田的屍體,屍體附近的線索幾乎就是沒有。
那麽……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沒準其他人那邊或許會有可以進行驗證推理的信息。
黑發少女深吸了口氣,看向了索尼婭,只是她沒注意到,身旁的白發男生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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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同學……雖然還是不清楚你針對我的原因,不過我想,在剛才的證言裡,有一點你的確是說了實話。”
“……什麽?”
金發少女茫然地抬起頭,她愣愣地看著不遠處依舊一臉冷淡的黑發少女。
“不愧是黑島小姐……呼……果然我還是沒有看錯,只有你是不同的存在呢。”
白發少年口中正說著讚揚少女的話語,眼中卻像是在第一次學級裁判時一般,仿佛滲透著絕望與希望交織的漩渦,戴著帽子的黑島雖然覺得他的語氣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側過頭看他,只是繼續說了下去。
“因為算是第二次搜查現場,證據基本都沒了……所以我也只能說,下面的推論只是沒什麽根據的猜想,僅此而已。”
她揉了揉額頭,有些苦惱地看向了剩下依舊迷茫的人們。
“……我覺得,索尼婭有一點並沒有撒謊。”
“或許她是想隱藏自己產生殺意的事實吧,所以編造出了另一個版本,但其實並沒有什麽差別的‘真相’。”
她看向了低著頭的索尼婭,即便是沒有發出聲音,那家夥身上的氣場依舊非常奇怪。
……
“殺死左右田的凶手……有可能……不,就是田中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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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
驚訝的不止是日向,還有九頭龍和終裡。
“喂,黑島,你這家夥腦子不會是壞掉了吧?索尼婭那家夥可剛才還說你是想要製造殺人案的主謀啊!”
終裡皺著眉頭大喊著,她感覺自己已經完全看不懂那個戴帽子的女生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麽了。
“這家夥就是為了隱瞞自己是凶手的事……才說田中是凶手吧!!”
“還說左右田想殺了她!!明明是她自己想殺人!!”
“……都是借口!”
“那家夥應該是用匕首殺死左右田然後才把他扔下去的吧!”
“說不定就是那時候被田中目擊了!所以她才會想到把事情嫁禍給田中!!”
“所以田中也是被她殺掉吧!”
“那還……真是殘忍。”
眾人七嘴八舌地控訴著索尼婭可能犯下的罪行,而站在一旁的狛枝忍不住冷冷地“哼”了一聲,不知是嘲諷索尼婭,還是在嘲諷著其他正在反駁又吵鬧的人們。
“……”
黑島沉默地拉了拉帽簷,為沒有跟上節奏的人們無奈地歎了口氣,她看了看還在不停說著什麽的終裡和九頭龍,又看了看不遠處已經陷入思考的日向……那家夥該不會是在腦內滑板吧?
“那麽……你們真的不覺得很奇怪嗎?”
“……?”
“如果索尼婭的確是那個握著匕首的人……當然在我看來是八九不離十……”
“她握著匕首就這麽‘噗嗤’一聲刺中了左右田……並導致了他的死亡。”
黑島一臉冷漠地用手刀輕輕刺中了從裁判開始動不動壓在自己肩上開腔嘲諷的白毛的腹部,盡管那家夥幫了自己好多……但作為剛恢復記憶頭痛吃不消的病人,不管怎麽說也得好好休息。白發少年顯然並沒有預料到黑島會來這一招,他愣了愣,像是意識到了少女的不滿的理由,稍稍帶著笑意收斂了嘲諷的表情,不再開口。看見“病人”已經安靜下來的黑島滿意地拉了拉帽子,繼續說道:
“……為什麽她的脖子上還會留下左右田的手印呢?”
“為什麽左右田的屍體報告上只有‘右手腕割傷’呢?”
“……咦?”
聽了這話,正在思考的日向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的,也開了口。
“如果按照終裡的說法,索尼婭拿著刀子殺死了左右田再將他扔下樓,那麽……屍體報告上應該會顯示‘左右田被刀刺殺失血過多而死’而不是‘墜落身亡’了。”
黑島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她看向了終裡,對方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依舊一臉迷茫。
“但很明顯,從現場的痕跡來看,索尼婭似乎並沒有一刀殺死左右田……可能當時索尼婭只是劃傷了左右田的手腕……而左右田也因為手腕劃傷而意識到有人想要殺他,所以躲開了而已。”
“如果只是碰巧劃傷的話,為什麽索尼婭沒有繼續進行刺殺呢?”
九頭龍一邊說著,一邊再次看了看手中的匕首。
“只要握著匕首,索尼婭就有很大的控制權吧?”
“那麽……這個問題就交給你了呢,九頭龍君。”
黑島點了點頭,面對皺著眉頭想要說什麽的九頭龍,再次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九頭龍君是在哪裡撿到那把匕首的呢?”
“這把匕首?……在天台上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九頭龍不耐煩地說著,下一秒卻像反應了過來,恍然大悟。
“你是說……匕首在天台的位置嗎?我想想……”
他揉了揉太陽穴,半晌後開了口。
“匕首是在天台的角落撿到的……距離左右田摔下去的位置也比較遠……難道說……”
“索尼婭同學……在劃傷左右田之後,匕首就被左右田那家夥打飛了呢。”
黑島補充著,在圍巾裡的倉鼠們小心地鑽出了頭,像是為了表示肯定,發出了“吱吱”的叫聲。
“當然也許是別的原因……總之因為當時的時間是在晚上,天台本身能見度就很差,打掉的匕首無論掉在哪裡恐怕都很難再迅速地撿回來吧?”
黑發少女看向索尼婭,金發少女在黑島毫無感情的直白解釋中慢慢地冷靜了下來,似乎又恢復到了學級裁判一開始的模樣,她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更何況是落在了角落裡,天台上還有那麽多台天文望遠鏡,立刻背對著左右田趕過去撿匕首這件事完全不現實。”
“因為警覺的左右田肯定會立刻反擊壓製住你吧。”
“……這也是為什麽你的脖子上會留下左右田手印的原因。”
“……”
索尼婭低下了頭,不再作聲,看來是已經默認了。
“可是,既然知道自己的匕首會被左右田打飛,為什麽她還要去刺殺左右田呢?”
終裡再一次陷入了不解,她看了看索尼婭又看了看黑島,一臉茫然。
“那大概是因為……”
“因為索尼婭想要殺掉的人,並不是左右田,而是黑島小姐吧。”
白發少年忍不住開口,他正冷冷地瞪著索尼婭,臉上全是不滿。
“哈?這又是為什麽……?”
終裡再一次不解地發問,不過這邊的狛枝看起來已經很不耐煩了,他重重地歎了口氣。
“又是夜晚,又是能見度差的天台,再加上平常連我都能輕易殺死的黑島小姐。”
“更何況她又有著那種‘黑歷史’……雖然我不介意,但其他人可能就說不準了吧。”
他看了看四周的人們,又轉過頭看了一眼黑島,見她並沒有在意,便繼續說了下去。
“如果在整人公館那種饑餓的情況下,要隨便選擇一個人殺掉的話……怎麽看都是黑島小姐最為適合了吧?”
“之前看起來很迷糊的七海……現在已經被判定成了‘內奸’還中了‘黑白熊病毒’,對她下手說不定會被反殺。”
“而終裡的武力值本來就還算高,如果貿然下手很容易被反殺,男生同理。”
“那麽選擇的結果就顯而易見了呢,我說的對嗎,索尼婭同學?”
“額……”
被點到名的索尼婭遲疑地發出了聲音,但還是低下了頭,大概是表示默認吧。
“所以昨天晚上先上去的如果是我而不是左右田的話……左右田大概就不用死了吧。”
黑島默默地攥了攥拳頭,眼睛裡有一瞬間的失落,注意到這一點的狛枝伸出手隔著帽子揉了揉黑島的頭,接著被黑島面無表情地拍了回去。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就算我再說什麽也無濟於事,雖然依舊不知道索尼婭為什麽想要殺我,但是總的來說她並沒有成功地進行殺人。”
“……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九頭龍皺了皺眉頭。
“按照我的猜想來看……左右田在被刺傷後壓製住了索尼婭,所以地上才會被拖出一道短短的血痕,在他想要反擊殺死被他掐住的某人時,恐怕正好借著不遠處的娛樂設施的光線看清了被掐住的人是索尼婭。”
……左右田是喜歡索尼婭的呢。
“……他應該會感到很震驚吧,掐住的人不僅是索尼婭還居然想要殺死自己,而這個時候,如同九頭龍的證言所說,田中因為聽我說起了左右田的行蹤,所以不知道為什麽上樓去找左右田。”
“頂樓夜晚的能見度很差,如果看到扭打……甚至可能是想自相殘殺的兩個人,田中同學的第一反應肯定是想要幫助被壓製的一方吧?”
“畢竟中了‘黑白熊病毒’的七海並沒有被找到,萬一是失去理智的七海正在殺人的話那就很麻煩了。”
“所以田中就迅速上前推開了壓製著索尼婭的左右田。”
但他沒有想到,推開的人就是左右田,而且,天台的玻璃,正對著玻璃房門的那塊玻璃是壞的。
螺絲松了,一整塊玻璃只要輕輕一推就能掉下七樓。
“被推開的左右田撞到了正對玻璃房間大門的玻璃,但他們都沒想到,那塊玻璃其實是壞掉的,螺絲已經松動了,而黑白熊也沒有修理,所以左右田就這麽掉了下去。”
“這可和我沒什麽關系呢!!明明修理的人是那個失蹤的莫諾美!!”
黑白熊不滿地大吼著,黑島依舊沒有理她。
“如果我的猜想沒錯的話……左右田死亡的真相恐怕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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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沒錯呢。
我捋了捋已經因為緊張和恐懼而被汗水打濕的頭髮,抬起頭看了看不遠處那個還在進行推理的黑發少女。
事實的真相就是如此。
我打聽過那家夥信守承諾的個性,知道她昨天晚上一定會遵守和我的約定來到天台,而當時聽到這個約定的人……
……除了我們兩個,一個都沒有,連總是和她在一起的那個精明的狛枝同學也不在。
天台的能見度很差,因為是玻璃的房間,又是觀星台,為了觀星效果,所以這裡一盞燈都沒有。
我提前通關了“終極死亡之間”,從Octogan那裡拿出了匕首。
雖然是諾瓦塞利克的公主,但我並沒有一直被嬌生慣養,相對來說,在饑餓的情況下殺死一個軟弱無力的少女……就算她是能夠和九頭龍對上的“鬥篷子”還是綽綽有余。
她昨天剛剛受了傷,又是夜盲症患者,更何況……
我閉上眼睛,又鎮定地握緊了藏在身後的匕首,然後默默地睜開了眼睛。
有人……上來了。
……是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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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因為膽怯,還是因為自己從來沒有主動殺過人,隻做過正當防衛一類的事,我握著匕首徑直衝了上去。
來者推開了玻璃門,看見衝過來的我,第一反應是愣了愣,第二反應是用手擋住自己的要害。
但我還是劃開了他的手腕,鮮血噴湧出來,我猛地後退了一步,以防被血濺到身上。
但下一秒,我手中的匕首就被對方打飛了。
“黑島……!!!”
我沒有想到對方會迅速地反應過來,他的舉動讓我忍不住大喊出聲,但對方似乎並沒有因為我的這聲喊叫而停下,他狠狠地把我摔倒在地,手也掐住了我的脖子。
……這身機油味,還有滿是老繭的手……
不是……黑島……
……被那家夥騙了!!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家夥還是一個惡毒的“騙子”,明明在知道了那些事之後就該明白,結果居然還是忽視了這個信息。
現在上來的人明顯是……
……左右田。
他的手猛地鎖住了我的喉嚨,我感覺他想殺了我。
……窒息……我就要窒息死在這裡了。
死亡的恐懼讓我無法呼吸,我的手本能地握住了他的手,可是他並沒有放開的意思。
果然……我,到此為止了嗎?
好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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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殿下?”
在我以為我要死去的時候,我聽到了來自上方的機械男,突然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睜開了眼睛,粉色頭髮的鯊魚牙男子正愣愣地看著我,似乎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剛剛……應該也沒有認出是我吧?
我感覺到了一絲欣喜,如果能和他解釋清楚的話……
但是,這個鯊魚牙的少年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他愣了愣,突然再一次掐住了我的喉嚨。
“嗚嗚……!!!”
我發出了丟臉的嗚咽,但眼前的左右田明顯和往常不同,帶著一絲狠厲。
他想要殺了我!!!
“索尼婭殿下……對不起,我還是想要在這裡活下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受傷的另一隻手壓住了我的手臂。
不知道是求生欲驅使,還是因為別的什麽,明明大家都餓著肚子,但左右田的力氣突然變得很大,我感覺這一次我是真的完了。
意識正在逐漸模糊……
可是啊……還是,很不甘心呢。
就這麽死了的話……
死了的話……
……還沒告訴大家呢……至少要把那家夥的事情傳達給大家吧……
……
……
“汝等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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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了玻璃破碎的聲音,同時還有脖子失去束縛後的舒暢感。
我艱難地坐了起來,大聲地喘著粗氣,頭髮凌亂地披散著,已經完全沒有像原來“公主”的模樣了。
良好的教養讓我總是完美的保持好儀態,而此時我也顧不了這麽多了。
我抬起頭,視線模糊地看向前方,站在面前的,是滿臉震驚的田中同學。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天台的玻璃防護欄上,缺了一塊玻璃。
在確認田中似乎並沒有殺我的意圖後,我鬥膽探頭朝樓下看了一眼。
天台下是硬實的石頭平地,七樓摔下去……
雖然看的不太清楚,但很明顯……左右田那家夥已經死了。
殺死他的人是田中……
那麽接下來呢……雖然這家夥沒有殺意……他會滅我的口嗎?
不想回憶起剛剛死亡恐懼的我,無視了還愣在原地的田中,躲門而逃。
我還……不想死!!
我還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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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就是這個樣子嗎?”
終裡似乎還沒有搞明白,她疑惑地看了看黑島,又看了看日向,已經腦內滑板完畢的日向也點了點頭,看來,他也已經推出這個結果了。
“這就是靠僅剩的證據推出來的……姑且還算是個猜想,但也八九不離十了呢。”
“……你說的基本沒有錯,黑島同學。”
已經沒有必要隱瞞了,因為這就是真相。
“果然還是瞞不過你呢,的確……是田中同學誤殺了左右田同學。”
金發少女再一次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亂的頭髮,終於抬起頭,露出了與平常無二的微笑。
“我啊,沒能殺成你,也沒能殺成左右田,誰都沒能殺成呢。”
她笑著轉過頭,看向了坐在裁判場上的黑白熊。
“那麽,黑白熊,既然真相已經出來了,是不是該投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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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裁判長位置上的黑白熊陷入了死一樣的沉默。
“我說,黑白熊,第一個死亡的左右田的結果已經完全出來了呢……按照校規,應該進行投票表決了吧?”
索尼婭再次開了口,不過等來的依舊是黑白熊的沉默。
“黑白熊,你在磨蹭什麽?”
開口的是日向,他皺了皺眉頭,瞪著低下頭一言不發的黑白熊。
半晌,它抬起了頭,就像是剛剛短路一般,它歪了歪頭,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啊咧啊咧?誰和你們說……只要討論出左右田死亡的犯人就行了呢?”
“校規……你自己定下的校規,總不能違反吧?”
九頭龍不耐煩地說著,他麻利地掏出了學生手冊,打開校規,接著愣在了原地。
“這……這算什麽?”
他不滿地大喊著,而裁判長座位上的黑白熊則露出了滿意而燦爛的笑容。
“唔噗噗噗噗……沒有仔細閱讀校規還真是大家的失誤呢……雖然本熊的確說過,如果發生兩起殺人案件就優先討論第一個,不過如果第一個殺人案件的犯人已經成為第二個案件的屍體……”
“那麽當然要進行第二個案件的討論啦!不然可沒什麽意思啊!”
“就這麽放過你們一個人都沒死掉的話……那可真是太絕望啦!!”
“你……你在說什麽啊??明明我們已經找出了殺害左右田的真凶……”
索尼婭顯然也有些驚慌失措,像是被觸動了什麽心事,但馬上就被大笑的黑白熊懟了回去。
“哈?沒仔細看校規可是你們的失誤啊!有功夫在這裡乾嚎不如稍微看看黑島前輩和狛枝同學呢……想必是早就料到會發生這種場景了吧,還真是淡定呢。”
“……”
收獲了黑發少女和白發少年同款冷漠的眼神後,黑白熊再一次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真是卑鄙……”
九頭龍臉上冒出了冷汗,本來總算要結束的案件,現在又多了一個,這就等於又要和未知的凶犯進行生死對決,他看了看站在不遠處冷靜的兩人,又看了看同樣已經迅速接受狀況的日向,也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卑鄙?最卑鄙的難道不是人類你們嗎?唔噗噗噗……從一開始雖然是本熊要求你們進行殺人,但最終殺人的決定權不就在你們手中嗎?現在殺了人找不出凶手卻反過來怪本熊?”
“以為本熊是動物所以就好欺負嗎?”
黑白熊不耐煩地亮出了爪子,當它看到已經冷靜下來的人們放棄了再去理它時,這才興致卻卻地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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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早就料到那家夥並不會放過田中的案件,但黑島並沒有想到她居然會細致地記在校規上。
看起來比以前精明了不少啊……畢竟這次是那家夥自己一個人,在沒有任何人幫忙的情況下舉辦的自相殘殺呢。
雖說可能是程序……但如果這裡是現實的話……那這家夥的勢力究竟到了什麽可怕的程度……
……比本家還要強大的程度嗎?明明記得那家夥也只是普通家庭的人而已,即便是有一個去了“芬裡爾”傭兵部隊的姐姐。
身旁的男生已經不知道是因為頭疼還是別的原因隔著欄杆靠在了自己身上,盡管知道他已經控制了自己壓過來的重量, 但依舊很重。
明明好不容易靠一點點證據和猜想解開了一個案件,胸口卻沒有舒緩的感覺,反而感覺越來越悶……甚至能時不時感受到一刺一刺的疼痛,連開口說話都感覺要花很大的力氣。
不過……應該沒問題的……也許這正是那個“絕望病”的後遺症吧,所以才會這麽難受。
……只要像平常一樣稍稍忍耐就好,稍微生個嚴重點的病而已,很快就可以好的。
黑島拉了拉自己的圍巾,雙手小心地扶在欄杆上,她感受到身旁的白發少年已經把頭墊在了自己的帽子,雙手搭在自己肩頭,仿佛是在催促著自己快一點結束裁判,少女圍巾下的嘴角稍稍往上翹了翹。
……這家夥虛弱的時候還真是莫名地粘人呢。
對面的日向已經開始闡述發現田中屍體的過程了,這邊也不可以退縮呢……雖然已經差不多知道殺死田中的犯人的作案手法是什麽了……
……但是,如果說還有什麽無法理解的東西……
……那個莫名其妙的筆記本和田中寫下的便條。
……那兩把落在草莓館二樓乾淨的匕首。
……還有索尼婭身上依舊存在的違和感。
……消失的圍巾和小倉鼠們。
圍巾裡的倉鼠“吱吱呀呀”地發出了叫聲,像是在認同自己的想法。
的確……這次是你們主人的案件啊,一定得找出那個殺死他的凶手。
……就這麽,加快速度,解開所有的真相吧。
然後活下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