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夜重,劉家守夜的家丁抱著棍棒閉目養神中,忽然,掛在室內的鈴鐺發出一陣急促地響聲。
“叮鈴鈴鈴鈴……”
眾人立刻驚醒,來賊人了!布在屋舍房頂上的天羅地網報警了!
呼啦啦,一群人魚貫而出,手持棍棒四處查看,重點去看屋舍房頂,牆頭角落。
漆黑的夜裡,偌大劉府一盞燈籠也不打,黑乎乎的人影在月光下竄動,平白添了一絲詭異。
燈下黑,這個道理作為護院頭子還是明白的,所以他不許一盞燈亮,屋子裡也不許點燭火,就是為了適應黑暗,出來後第一時間看清情況。
“在那裡!西屋房頂!”
有人驚呼,所有的家丁護院都看去,借著朦朧的月色,正好看見一個黑色的人影在那上面弓著身子在走。
“嗆啷啷!”
一聲銅鑼棒響,如撕裂帛,直入雲霄,那屋頂上的人影一頓,知道被人發現了。
心裡暗暗道了一聲晦氣,扭轉身子,打算退走,只見他含胸彎腰,盡量塌的低點,整個人幾乎貼著屋脊。
這是怕主人家有神射手。
腳下加快速度,踩得房頂瓦塊哢嚓哢嚓響,每一步都能踩碎幾塊;這人故意的,今晚沒有紅利到手,心裡不痛快,搞點破壞爽一爽!
劉府家丁護院們手持著棍棒,仰頭看著他,隨著他在地上移動,幾十雙眼睛直勾勾的盯死他,似乎想把他用眼神盯下來。
為何沒人架梯子上來追我?
偷兒忽然泛起了嘀咕,和平時下宅子被發現截然不同的遭遇讓這個偷兒起了好奇心,是以這家夥仗著賊膽包天,乾脆停了下來。
手捏鼻子,憋著嗓子他問:“嗨,朋友,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沒人理他,俱都如雕塑一般站著不動,隻拿棍棒對著他。
偷兒愈發覺得有趣,繼續介紹自己,“我可是神偷的傳人,就是我,聽說過沒!”
“我就是‘就是我’的第三代弟子,人送外號斑斕貓!”
這人越說越來勁,儼然把這塊屋頂當做了自己的舞台,不過這孫子倒沒有得意忘形,始終沒有直起過身子來,藏的嚴實,腿肚子繃著勁兒,隨時準備撒丫子逃跑。
呆了一會兒,這家夥說夠了,又覺得沒趣了,自顧自的跳過牆頭,揚長而去。
劉府家丁護院都松了一口氣,今晚可以回去睡了,不用擔心再來警報來賊了。
鼠有鼠道,貓有貓路,這賊也有賊道;就說這下宅子吧,賊偷之間有一個規矩,哪個同道中人看上了一處地點,事先踩好盤子的時候就得留下自己的印記,這樣方便後來的賊看到。
人家再來的,一看就曉得了,有人先來了,那咱就去下一家。
不然兩個人一起下宅子,到時候碰上難免尷尬……總不能見面打招呼:“嗨,哥們你來偷啦?
啊!是啊,這不沒事出來偷點兒……
太不像話了!這說的是人話嗎!”
這些印記都是事先說好了的,可能是畫一片葉子,可能是一枚鏢,也可能是畫個圈圈叉叉的……
賊偷們有個英雄大會,這些信息就是那時候互相交流的。
劉家護院頭子走江湖的了解這些,所以他不要求抓賊。再說普通人也抓不住專業人士。
他只要求嚇走賊就夠了,趕走了就能睡覺了,晚上耗費體力抓賊很累的。
第二日,護院頭子給劉翰孺匯報了一下昨夜的情況,
言說這是這個月第三個了!就回家休息去了。 劉翰孺皺著眉頭回到書房坐定,看著面前的空白宣紙,凝眉思索了一番,開始研磨添筆,他打算把家裡屢遭賊人的事情上告父母官得知……
只是,毛筆豎在紙上,怎麽也落不下去。到最後,劉翰孺一聲輕歎又把筆擱了回去……
不能告啊!賊人來此隻為幾兩白銀,若是引官兵來家怕不是引狼入室,敲骨吸髓!
心裡煩悶,劉翰孺自書房溜溜達達走到了後院,老遠就看見花園裡,芸娘抱著劉璋正在賞花。
劉翰孺一下高興了起來,快步走到近前,加入進來,完全不在乎芸娘嫌棄的抱怨,厚著臉皮擠擠挨挨,打情罵俏,欣賞妻子紅到脖子根的俏臉。
撚一枝早春開放的紅花插在妻子的鬢間,一男一女抱一小娃掩映在花叢間,就是最美的畫。
劉璋如今六個月了,已經可以坐了,其實他早就在無人注意的時候嘗試過爬這個動作了,不能說穩如泰山,但至少不會手腳無力像蛆一般拱!
先祖們在一百天到來的那一天夜晚, 開了個盛大的派對,這是由劉璋提議的,他陪他們笑鬧到午夜12點,以現代人的方式來了一場開心的告別。
在派對結束之前,劉璋終究問出了那個朝思暮想的問題。
“世祖,我們還能再見面嗎?”
“想我們了就去祠堂看看不就行了?”
“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呵,小子,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不要好高騖遠,腳踏實地的去走,去探索,我們未必沒有再見的一天!”
“真的!”
劉璋當時蠻激動的問,只可惜劉浜斜著眼調侃他,“真也好假也罷,全看你怎麽走;你要是等不及了,我建議你有能力的時候就找根繩一吊!你就見到我們了!哈哈哈哈哈!”
老不羞……
我還真有點兒想你們了!
劉璋窩在芸娘懷裡透過茂密蔥綠的樹叢看向瓦藍瓦藍的天空,在那裡,北歸的大雁正排成行飛回來,幾點白雲綴晴空,一行春雁畫暖陽,好一個春潮湧動的世界。
等著吧,老子馬上就要長大了,等我長大了,這個世界都要為我起舞!
劉璋啊嗚啊嗚的發表感慨,正在肆意揮灑文采。
忽然兩邊的臉受到了巨力擠壓,劉翰孺和芸娘覺得劉璋啊嗚的可愛樣子太有趣了,一人親一邊把他親成了表情包……
啊!好想再長快點兒啊!
兗州城西城門,挑擔趕車,騎馬坐轎,行路的經商的絡繹不絕,一個年輕的算命先生隨著人流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