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瓊對於蘇衛表現出來的興趣,這對蘇衛未免不是一個機會。作為家主,我自然要給他爭取一下:“翼國公,下官這些屬下大多都是前隋征高麗時候的遺卒,那個帶隊的叫做蘇衛,本為前隋右驍衛的一個隊正。從下官出世之後,此人就一直隨在身邊,對下官助力頗多。”
秦瓊點頭道:“怪不得本將看著這戰法眼熟,原來如此!如此說來,這個蘇衛與本將倒也是頗有淵源。不錯!此人若是磨煉一番,當可堪大用!”
我躬身抱拳道:“既然如此,還望翼國公提攜!”
秦瓊一愣,詫異道:“怎麽,你真舍得?”
我微笑道:“自然是舍得的。在下官看來,這些屬下都是一等一的好漢子,正所謂有志難伸,這樣的好漢跟隨在下官身邊,一身的本事著實是埋沒了。因為,下官沒辦法給他們謀一個更遠大的前程。如果翼國公能予以提攜,下官自是感激不盡。”
老秦笑道:“哈哈哈,這樣的好漢,本將當然是想納入麾下的。只是,經過今天的事情,本將算是沒機會咯。以秦王殿下的性子,這樣的好事兒焉能落到秦某人的頭上。”
程咬金在一旁也跟著大聲笑道:“二哥可是將殿下的性子摸得透徹了。以秦王愛才如命的性子,焉能讓這樣的好漢沒了前程!小子,你看著吧,你麾下的這些漢子,出頭的日子已經到了!”
我也跟著哈哈一笑,對著兩位國公抱拳告辭。這二位說的如此篤定,看來,這些軍戶的好日子應該真要來了!
將雷字營帶回,我帶著蘇衛等人直奔中軍大帳,這一次,除了蘇衛和彭小易,我將鄭喜春和陳善傻牛等人都帶上了,這樣的好事兒,自然是要一個不落,有封賞固然是好事兒,若是沒有封賞,見見世面也是好的。
進了大帳,所有將官都已經戰列整齊。李二端坐在帥案之後滿臉笑容,看樣子心情甚好:“昊白,你那幾個屬下可都帶來了?”
我抱拳道:“啟稟殿下,都已經帶到了,此刻,均在帳外候命。”
李二點頭道:“叫他們進來,本王要重重封賞!”
隨著一聲令下,蘇衛等人唱名報進。進入到大帳之後,俱是躬身而禮,只有傻牛直愣愣的站著環顧四周不住“嘿嘿嘿”傻樂,這個夯貨,把這中軍大帳當成戲台子了。
有我在先,帳中眾人並沒有因為蘇衛等人沒有行跪禮而出言詰難,至於傻牛連躬身禮都沒有,更是沒人理他,誰都看得出來,這個憨貨心眼兒不太夠用。
依次介紹了幾個人的姓名,李二點了點頭,向身側的唐儉道:“茂約,宣!”
唐儉躬身稱是,從袖口拿出一份卷軸,展開之後,大聲宣讀道:“秦王諭:醫護營陪戎校尉蘇衛、彭小易、鄭喜春,忠武驍勇,剛毅猛志,今擢升蘇衛為昭武校尉,彭小易、鄭喜春為振威校尉。另,改懷戎醫護營為懷州營,定員兩千,蘇衛三人職司懷州營正負統領。”
給蘇衛三人升官的確是好事兒,可是醫護營改懷州營是啥意思?懷戎縣升格為懷州的旨意還沒下來呢吧?再說了。還定員兩千,醫護營摸過刀把子的軍卒滿打滿算不過五百人,我上哪兒去弄其他的那一千五百人去?就算是加上輜重營的那些商鋪夥計,那也還差一千來人呢!何況,輜重營的那些夥計是跟著我出來發財的,一點兒軍事素質都沒有,又有幾個人敢拎著刀子去戰場之上跟敵人拚命?
不過,這會兒不是提出疑問的時候,
既然李二有這樣的安排,想必一定會給我一個交代。 王爺諭旨,是一定要跪接的。蘇衛三人正兒八經的行了跪叩大禮,謝過了封賞。這一跪,老蘇幾個人就算是正式的進入了大唐的軍事體系,有了李二的親自背書,他們這些人前隋右驍衛軍戶的身份,應該不會成為今後仕途的障礙了。
其實一直以來,蘇衛等人的身份都比較尷尬,作為前隋的軍人,而且是逃卒,這些人的身份始終都沒有被朝廷承認過。雖然我在懷戎縣給他們上了戶籍,不過那只是權宜之計而已,他們真想要步入仕途,這個權宜的身份是說不過去的。而今天李二的這份諭旨,就是大唐朝廷承認這些人身份的一個標志。
蘇衛三人接受封賞,自然是皆大歡喜的事情。不過傻牛這個憨貨不幹了,就在我溜號的時候,這個憨貨上前兩步對著李二大聲道:“中間那小子,你為啥隻給師父他們三個封了官,不給俺也封一個。俺雖然傻,可是俺的本事也不小!”
這兩句話嚇得我一聚靈!我勒個大去的,這個憨貨居然管李二叫那小子,還直接要官,李二要是一發怒,別說給你封官,弄不好得讓你去見判官!
我手忙腳亂的將傻牛拽到身後,隨即向李二一躬到地道:“殿下恕罪,這個混人腦子不夠用,對禮數知之甚少,萬望殿下不要與他計較。但凡有罪,臣替他擔了便是。”
李二哈哈一笑,對我道::“哎,無妨。本王又怎會與一個混人計較,況且,這等憨直的性子本王也是頗為喜愛。”隨機一招手,向傻牛微笑道:“陳瀚,你說你有本事,可是本王沒見過,那就算不得數。想要官職,你就得讓本王看看你的本事才行。說說看,你都有何本事啊?”
傻牛上前兩步,歪著腦袋想了想,悶聲道:“俺吃得多,有力氣。”
李二莞爾道:“吃得多,有力氣?好,那你讓本王看看,你有多大的力氣。若是你的力氣真是超乎尋常,本王就封你一個官職。”
傻牛眼睛一亮:“那你不許蒙俺!”
李二大笑道:“那是自然,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傻牛悶聲道:“既然這麽說,那就成了。可有什麽重物讓俺一試麽?”
李二擺手道:“那倒不必,雖說軍營之中,石鎖木杠之類的東西不缺,不過那些大多數人都舉得起來,不算本事。依本王看,不如這樣,本王找兩個人與你較量一下,你看如何。”
傻牛點頭道:“那也成,俺聽你的,不過,俺要是贏了,你要給俺一個大官。”
李二哈哈笑道:“那你說,大官是多大的官啊?”
傻牛歪著腦袋想了想,道:“那你告訴俺,俺師父的官是多大的官?”
唐儉在一旁道:“蘇衛受封昭武校尉,乃是正六品的武職。”
傻牛看了看蘇衛,又看了看我,嘴一撇對李二道:“那太小啦!俺要做官,怎麽著也要八品九品的才行。就算是做不了九品的,你也得給俺一個八品的!”
李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好,就依你所言,你若是真有本事,本王就封你一個八九品的大官!”
比試力氣當然要用簡單直接的辦法,按著李二的吩咐,兩名孔武有力的校尉走進大帳,其中一人手中拖著一個木盤,盤中是一根丈許長的麻繩。
“陳瀚,既然你說了自己有力氣,今天就在這大帳之中與本王的這兩名親兵比比力氣吧。他們兩人在一頭拽住麻繩的兩端,你在另一頭拽著麻繩的中間。不管哪一方被對方拽得挪動了腳步,那就算輸了。你可聽明白了麽?”
傻牛點頭道:“聽是聽明白了,只是光這麽拽繩子,俺是不是欺負他們了?要不,俺用一隻手吧?”
李二一愣,隨即笑道:“那也依你,只是,輸了可就沒有官做了。”
傻牛嘿嘿一笑:“小子,俺是一定不會輸的,你那個大官,俺要定了!”
軍帳之中雖然簡陋,不過地方卻是足夠大。眾人稍微挪了一下,在中間空出來好大一塊地方,三個人比試,足夠用了。
隨著一聲吩咐,那兩名校尉將繩頭緊緊的捆在了手上,而傻牛卻只是隨意地將繩子的中端攥在了右手,不見絲毫緊張。
“預備——,開始!”權做裁判的我一聲令下,原本松松垮垮的麻繩一下子緊繃起來,而且,不住的抖動著。
站在左側的兩名校尉都是雙手拽著繩子,擰眉瞪眼的向後使著勁兒,右側的傻牛卻不丁不八的站在當場,用一隻手輕輕松松的扥著繩子,貌似根本就沒使什麽力氣。
就在兩名校尉滿臉通紅咬牙切齒的時候,傻牛嘿嘿一笑:“你們倆沒勁兒了吧?這回該俺的了,你們倆給俺過來吧!”
說罷,這憨貨右手一抖,只見那根麻繩突然跳動了一下,隨即“嘣”的一聲再次繃直,左側的兩名校尉像是被人從身後忽然推了一把一般,猛地向前踉蹌了幾步,撲通撲通兩聲趴在了地上,原本纏在手上的麻繩也是脫手而出。
“好!果然神力!”對於傻牛的表現,李二在第一時間給予了肯定。看來,傻牛這八九品的大官是當上了。
哪知道傻牛搖頭道:“不好,這次不算!這兩個小子跟沒吃飯一樣, 沒有一點兒力氣,要不,咱們換兩個有力氣來吧。”
這個憨貨,壓根就不知道什麽叫做見好就收。這還把自己玩高興了!
李二也是一愣,隨即大笑道:“哦?陳瀚,那就再加兩個人怎麽樣?”
傻牛點頭道:“要還是這樣的,四個俺也能贏!”
李二笑道:“好,那本王就成全你。”
在李二的吩咐下,傻牛一個人對陣四名校尉。不過如同傻牛所說,雖然四個人連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了,傻牛還是紋絲不動,可是傻牛在傻牛發力之後,四個人趴下的比剛才兩個人還直接。
接下來,換成了六個人!結果還是一樣,傻牛勝!只是,面對六個人,這個憨貨貌似已經不那麽輕松了。
不過,這個結果已經很了不起了。不只是李二和大帳之中的這些將軍喊到意外,即便是連我這個家主也是大吃一驚。雖然我知道這個憨貨有些力氣,卻從沒想到他一個人和六個人角力的時候能夠取勝,這是什麽概念?六個人哪怕平均每人只有二百斤的力氣,那加到一起也算有一千多斤了。後世的時候聽評書裡說誰誰誰雙膀一晃千斤的力氣,這回可真算是見著真人了。
這會兒的李二,已經不是那種玩味的神色了:“陳瀚,你沒騙本王,果然是有力氣,不過,本王想問你,如果再加上兩個人你可有把握能勝麽?”
傻牛悶聲道:“那俺不知道,不過,你既然想要知道,那俺就試試。”
李二哈哈一笑:“好漢子,果然沒讓本王失望!來人呐,再叫兩個人進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