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考生也沒遲疑,他將鞋子脫下遞給了差役。
那差役左右瞧了幾眼,忍著臭氣,翻找了一遍,覺得沒啥異常就還給了考生。誰想事情就是這麽不湊巧,差役遞給的時候沒注意,考生沒有接住,一下子鞋就掉在了地上。
就這一下子就來了事兒了,可能正好砸到了鞋子的後跟。
只見鞋子後跟滑出一隻僅火柴盒般大小的抽屜,抽屜裡面裝著一本小書。這本書真的很小,那差役見狀立即喊了其他差役過來。
他將小書翻開來,許清雲憑著夜視能力,看到那紙張薄如蟬翼的幾張折疊起來的紙,約莫比火柴盒還小呢!許清雲看了一眼,上面寫著《增廣四書備旨》。
不用說,這肯定就是作弊了,這麽小的書,肯定是用老鼠須寫的,不然根本寫不下。
“這,這不是我的東西!”
那考生一見鞋跟處彈開的小盒子,就知道自己完了。可是,他還抱有僥幸心理,想著要狡辯一番。
“從你的鞋子裡掉出來的,不是你的,是誰的?快,把他帶下去!”
差役叫另外兩個人,將這名學子按住,拖出去。
“我沒有,真是冤枉!這不是我的,你們放開我!”
那考生一邊被拖走,還一邊掙扎,嘴裡還喊著冤枉。
可是還沒喊兩聲,就被差役拿他自己的臭襪子堵住了嘴,眾學子隨之也沸騰了起來。
“都從他鞋子裡搜出來了,不是他的又是誰的?也真是膽大啊!”
“那可不一定,誰知道是個什麽情況?也有可能是別人特意做的套呢?我看他那表現可不像是想作弊的。”
許清雲聽著前面考生的議論,也為那名考生惋惜不已。不管是不是被陷害的,只怕那個秀才的功名也是保不住了。
也是他運氣不好,本來都已經要檢查完畢了,可誰知道鞋子會掉在地上,還正好被砸到鞋後跟?這麽一想,許清雲覺得還是他自己作弊的可能性大一點,畢竟要不是鞋跟正好砸在地上,那小冊子還彈不出來呢!
真是沒想到作弊,不管在哪個世代都有啊!這下好了,那個家夥會被革了秀才的功名不說,還得發配充軍。
“末將在這裡奉勸諸位,不要自己斷送了前程!該怎麽做,諸位心知肚明!”
這時一個差役喊了這樣的話,許清雲十分訝異。
隨後,許清雲看到前面的考生在淅淅索索的不知道幹什麽,有的在彎腰,有的在做著些奇怪的姿勢,他恍然大悟,看了眼地上。
此時地上已經憑空多了幾張小紙條,看來這些都是企圖蒙混過去的考生,自做的小抄。
許清雲簡直目瞪口呆,竟然真的有這麽多人想挑戰科舉的權威?
沒過上多久,就輪到了許清雲。許清雲將三件單衣都脫去,還將褲子和鞋襪都脫了,渾身赤條條地站在差役面前。
這讓他覺得羞澀不已,雖然旁邊有圍布擋著,可是圍布也就能勉強遮住個重點部位,這也是怕考生和差役有什麽私下的接觸。
差役看了眼許清雲,又看了看他白皙的身子,眼睛向下瞄了一眼,對了對手中的履歷,扯了扯嘴角。
許清雲臉上的微笑僵住了,這是什麽意思?他還年輕好嗎?
“汝之記載。體長微胖,面憨無須。不過,老夫今日觀汝,何來微胖一說?汝。替考乎?”
差役攔住許清雲,聲嚴色厲的質問道。
呃
說實話,
這起意外。許清雲完全沒有預見到,以前縣試府試院試都沒出現過這類問題。不過。盡管突然,許清雲卻是一點也不慌亂,辯解道。 “非也。學生正是許清雲。院試後,學生日夜攻讀,也就瘦了下來;且朱子注“微“也就是“無也”的意思,微胖者也無胖也;還請先生明鑒。”
許清雲泰然自若,拱手鎮定回答。反正自己就是許清雲,這點又錯不了。
“嗯,倒也說得過去,不過面憨?”
差役看著許清雲點了點頭,不過緊接著又發問了。
許清雲隻好露出憨笑,這才過關。
另一名差役將許清雲的衣裳一件一件地翻看著,看著沒什麽異常,才還給了許清雲。許清雲一拿過衣裳,就趕緊穿上了。
“把頭髮解了!”
許清雲依言照做,這是怕他頭髮裡藏小抄。將發帶解下,遞給差役,差役確認過後,才遞了回來。
旁邊還有一名差役在檢查考籃,將考籃內的文房四寶詳細地檢查過後, 又看向了饅頭和肉粿,一看已經被切成了片。不過還是拿刀戳了幾下,看著切碎的饅頭和肉干,沒發現什麽夾帶,才放許清雲進了考場。
許清雲對考試前檢查是否夾帶,實在無感,現在還好是秋日,早上還不是太冷。等春闈,那才叫要命呢!脫了衣裳,人都能凍死。
走完程序後,許清雲才跟著士兵走到屬於自己的號房。
貢院內的號房一律南向成排,長的有上百間,短的也有五六十間,相當於一個個小巷子,巷口門頭寫有某字號,還備有號燈和水缸,這是方便考生晚上走路上茅廁和白天飲水之用。
只見號房內長十尺、寬八尺,比當初考院試的號房大一些,起碼可以躺直身體了。裡面只有一桌板、可以當凳子坐的床板、一碗清水,嗯,還有一小塊地方是可以讓他做飯的。
到了地方,兵丁把考生送進號舍內,會從外面鎖上門。號舍內只有一個小窗戶通氣照亮,裡面的光線不是很好,若天氣不好又或者夜幕降臨還想答題,必須要借助蠟燭。門上有一個小孔洞,用以往內送考題以及引火的火鐮和照明的蠟燭。
許清雲來到考房,即提著考藍入內了,這就是許清雲今後幾天的戰場了。一會考房要被官兵鎖起,唯有小大解才允許放出。
見了這一幕,許清雲不由想到,師兄他們聊天時,說過有一年科舉。也是貢院突起了大火,士子們被鎖在貢院裡不得出,結果被活活燒死的陳年往事。故而許清雲看到來時甬道旁幾個盛滿水的大水缸,應該就是以備不測。